苏红袖的终端屏幕还亮着,那八个字像钉子一样扎在众人眼前:核污染区,有人活着。 风雪停了,可空气里那股子刺鼻的金属味却越来越重。谷雨从急救包里抽出便携式辐射检测仪,指针直接顶到了红线尽头。“超标三十七倍,”她声音发紧,“但……心跳信号确实还在,三点微弱波动,集中在原基地东侧地下二层。” “活人?”秦舞阳眯眼望向被雪埋得严严实实的山谷,“这鬼地方连细菌都得变异,还能喘气?” “正因如此,才不能用常规手段救人。”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队伍后方传来。 众人回头,梵蒂冈主教不知何时已站在雪地里,白发被风吹得贴在额前,权杖插在身侧,杖头微光一闪一灭,像是在和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对话。 杨瑶琴皱眉:“您刚耗损精气布结界,现在再动用魂力——” “我这条命,本来就没打算带回罗马。”主教抬手打断,嘴角竟带了点笑,“你们要走的路长着呢,而我……早就该在预言里死过八百回了。” 他不等回应,直接走向雪原边缘,脚步稳得不像个六十岁的老人。每一步落下,脚印周围都泛起一圈淡金色的涟漪,像是踩在水面上。 “他在布阵。”苏红袖迅速打开终端,调出能量场扫描图,“天啊,这波动能……比我们之前所有设备加起来还猛。” “不是设备,是命。”杨瑶琴低声说,随即扬声,“布引灵符阵,辅助导流!秦舞阳警戒四周,别让残敌钻空子!谷雨准备银针,封穴延衰!” 四人立刻分头行动。杨瑶琴咬破指尖,在空中画符,三道血符飞出,嵌入雪地,形成三角呼应之势。秦舞阳端起狙击枪,趴上高处岩石,枪口缓缓扫视四周。谷雨从针囊取出七枚银针,针尖微微发颤,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主教盘膝坐下,双手交叠置于膝上,权杖横放于腿,口中开始念诵一段古老祷文。每一个音节落下,他身上的金光就亮一分,而脸色也苍白一分。 “圣光启动!”苏红袖盯着数据,“辐射值开始波动,下降0.3%……0.7%……还在降!” 金光如纱,自主教为中心缓缓铺展,像一层薄雾覆盖向雪埋的基地。所过之处,积雪表面泛起淡淡白烟,那是被中和的辐射粒子正在消散。 “有效!”谷雨眼睛一亮,手下一紧,银针精准刺入主教肩井、神阙、膻中等七处大穴,“气血流速减缓,魂力燃烧稳定!” “别松劲!”杨瑶琴盯着符阵,“这才刚开始,他撑不了太久。” 果然,随着圣光推进,主教的身体开始肉眼可见地枯萎。皮肤失去光泽,皱纹加深,呼吸变得短促。他抬起手,指向远处雪原尽头,嘴唇微动:“黑暗……从未真正退去……它们只是……换了个壳子……等着……” 话没说完,一口血涌上喉头,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主教!”谷雨惊呼,手指一抖,差点扎偏穴位。 “继续。”主教声音沙哑,“别浪费……我的命。” 金光终于覆盖整片污染区。终端警报声从刺耳的红色警报转为平稳的绿色提示音。 “辐射值回落至安全阈值内!”苏红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重复检测三次,确认无误!污染区净化完成!” 风忽然停了。 主教的身体开始发光,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化作光粒,随风飘散。 杨瑶琴猛地冲上前,却被一层无形力量挡下。她抬头,看见主教最后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像是在说“走好”。 然后,整个人化作漫天光点,融入天地之间。 谷雨跪在雪地里,手中银针还沾着刚才封穴时渗出的血珠,一滴泪砸在雪上,瞬间结冰。 秦舞阳缓缓放下枪,摘下手套,对着天空行了一个标准军礼。 苏红袖关掉终端,抱在怀里,抬头望着那片渐渐消散的光雾,一句话没说。 杨瑶琴站在原地,唐装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发簪歪了一截,一缕长发垂在脸侧。她没去扶,只是静静望着那片曾被雪崩掩埋、如今被圣光照彻的山谷。 这时,远处传来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 一架涂着扶桑国徽的黑色直升机缓缓降落在临时清理出的空地上。舱门打开,首相带着随员快步走下,走到特战队面前,深深鞠躬。 “感谢华夏特战队,”他声音沉稳,“救了无辜者,也救了我们的未来。” 杨瑶琴抬手还礼,动作标准却不带温度。其余三人列队肃立,无人言语。 首相直起身,环视这片刚刚被净化的土地,宣布:“此地将永久封锁,作为和平纪念区。” 风又起了,卷起地上的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杨瑶琴的目光越过首相的肩膀,落在那片寂静的雪原上。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袖中剩下的半张符纸。 直升机的轰鸣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