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护罩熄灭的瞬间,空气像是被抽成了真空。毒雾贴着地面滚来,灰黑色的边缘蹭过秦舞阳的作战靴,她猛地一抖腿,骂了句:“靠!这玩意儿沾上脚背了!” 杨瑶琴一把拽住谷雨后撤,眼角余光扫到苏红袖终端屏幕正疯狂闪烁雪花,最后“啪”地黑屏冒烟。她刚想开口,脑子里突然炸开一阵嗡鸣——眼前景象开始扭曲,原本昏暗的洞窟忽然灯火通明,岩壁上浮现出无数跪拜的人影,嘴里念着听不懂的咒语。 “队长……别杀我!”谷雨突然尖叫一声,整个人瘫坐在地,双手抱头缩成一团,“我不是故意的……药方不是我烧的……” “小医仙你清醒点!”秦舞阳冲过去就是一嗓子,伸手要拉她,结果视线一偏,看见自己手里的枪变成了锈迹斑斑的柴刀,而对面站着的是她新兵连时那个总欺负新兵的老班长,咧着嘴朝她笑。 “又来这套?”杨瑶琴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嘴里炸开,神智猛然一清。她抬眼扫去,发现不止是队友,连远处那些守卫邪教徒也一个个抱着脑袋蹲在地上,有的撞墙,有的撕扯头发,嘴里胡言乱语。 八岐残影悬浮半空,八颗头颅缓缓转动,猩红的眼睛盯着他们,无声释放的精神压迫像潮水一波波涌来。 就在这时,谷雨猛地抽搐了一下,从背包夹层里摸出四个巴掌大的小布袋,袋子上绣着歪歪扭扭的符纹,边角还有干涸的血渍。 “捏碎……快!”她声音嘶哑,几乎是用尽力气把香囊塞进三人手里,“朱砂混龙脑香加银针粉……能挡幻觉……三小时顶天了!” 杨瑶琴没废话,拇指一碾,香囊“噗”地裂开,一股带着辛辣味的淡金色粉末瞬间挥发,在四人头顶形成一圈微旋的气流。金雾掠过脸颊时像被晒暖的沙子拂过皮肤,脑子一下子清爽起来。 秦舞阳甩了甩头,再看四周,老班长不见了,柴刀也没了,手里还是那把95式突击步枪。“卧槽?我刚才差点拿枪托砸谷雨?”她瞪大眼睛,“这香囊比我妈腌的酸菜还灵?” “少废话。”杨瑶琴抹了把脸,冷眼环视,“他们也被困在幻境里,现在断链,脑子炸了。” 果然,原本整齐列队的邪教徒此刻乱作一团。有人拿着匕首追砍同伴,有人跪地磕头磕出血,还有人直接扒开衣服往身上画符,嘴里喊着“式神大人饶命”。 “不杀平民,只清障碍。”杨瑶琴低喝一声,抬手甩出三道镇魂符,贴中三个扑向他们的狂信徒后心。那人顿时僵住,双眼翻白,软倒在地。 秦舞阳抡起枪托,咔嚓两下放倒两个摇摇晃晃逼近的家伙,一边嘀咕:“能不能打快点啊,我这胳膊都抡酸了。” 苏红袖趁机掏出备用电池换上终端,手指飞快敲击屏幕。“防火墙重建中……信号恢复12%……我去,这些人的脑波频率居然和基地主控系统同步!”她抬头,“他们在用活人当信号放大器!” “难怪精神攻击这么猛。”杨瑶琴眯眼,“切断链接就能让他们自爆内网。” “我已经上传干扰包了。”苏红袖冷笑一声,点了发送,“等他们发现后台日志全是‘您已被注销登录’的时候,估计连亲妈都不认识了。” 混乱进一步升级。几个手持电棍的守卫转身互殴,一个穿黑袍的祭司模样的人甚至拔刀捅了身边同僚,吼着“你是假身”。整个地下空间陷入癫狂般的无序状态。 “趁现在。”杨瑶琴挥手,“突进!找能量源!” 四人沿洞窟主道快速推进。毒雾尚未完全散去,地面湿滑,偶尔还能踩到残留的符纸碎片。杨瑶琴闭眼片刻,忽然侧身往左:“走这边,阴脉逆冲最烈。” 秦舞阳举着手电照路,光束扫过岩壁,突然一顿:“我滴个乖乖……这雕得也太丑了吧?” 前方石壁被凿成一座巨大雕像——八岐大蛇盘踞如山,八颗蛇头狰狞外露,每张嘴里都叼着一颗人头,底座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隐隐泛着绿光。 “这不是艺术创作。”苏红袖喘着气凑近,“这是封印桩兼能量导管。你看底部那个凹槽,形状跟我们之前见过的阵眼一模一样。” 她背靠雕像坐下,迅速架起便携天线,重启量子探针程序。屏幕闪了几下,弹出错误提示。 “再来。”她咬牙重试。 失败。 第三次启动时,杨瑶琴将指尖血抹在探针接口处,低声道:“借点阳气压邪气。” 屏幕终于亮起,数据流飞速滚动。三秒后,定位成功。 “找到了!”苏红袖压低声音,“能量源就在雕像底部,埋深至少十米,外面套了三层结界,频率加密,普通设备根本扫不到。” “说明咱们踩对点了。”杨瑶琴冷笑,“山本健一要是知道我们靠个香囊就破了他的心理战,怕是要气得把式神炖汤喝。” 话音未落,空中突然浮现一道血色咒印,像火漆印章般悬在半空,缓缓旋转。紧接着,四周岩缝中“窸窣”作响,数十道黑影从裂缝里爬出——全是身穿破烂铠甲的武士虚影,手持锈刀,眼神空洞,一步步朝他们围拢。 “哟呵,召唤师上线了?”秦舞阳哗啦一声换弹上膛,“这次能不能让我先动手?憋太久我都快长蘑菇了。” 杨瑶琴抬手打出三道镇魂符,符纸在空中燃起青焰,逼停最前面几只式神。“他急了。”她冷冷道,“说明我们打到七寸。” 全员退至雕像正面开阔地带,谷雨靠着基座坐地,脸色发白,从药包里翻出最后一撮香粉,撒在四人脚下,勉强补了个简易防护圈。 苏红袖继续深化扫描,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试图锁定卫星接入节点。 秦舞阳站在左翼,枪口稳稳对准逼近的黑影武士,呼吸平稳。 杨瑶琴立于中央,唐装下摆被地下风掀起一角,袖中银针已悄然滑入指间。 血色咒印在头顶缓缓裂开,仿佛一张即将开口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