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瑶琴站在断裂石柱顶端,发簪连着淡金色锁链,风把她的唐装吹得猎猎作响。双头蛇两颗头颅被压在地面,鳞片焦黑,呼吸粗重,竖瞳死死盯着她,像是要把这画面刻进魂里。 她没时间对视。 “秦舞阳,回收针剂。”她声音不大,但穿透了蛇的喘息声。 秦舞阳一听就懂,翻身从碎石堆跃起,枪都不换了,直接冲向东北角深坑。谷雨紧跟着爬出来,药箱一甩背上,边跑边打开密封袋:“我来接应!别碰他脖子,那地方有神经毒素残留!” 苏红袖趴在断墙后,终端屏幕闪着红光,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队长,通道清理完毕,四角炸药预埋点信号正常,随时可以引爆。” “先清样本。”杨瑶琴咬牙稳住符箓锁链,眉心那道血痕还在渗血,顺着鼻梁往下流,“阿米尔汗肩井穴那根针,必须完整取回——那是唯一能反向追踪GX-7合成路径的生物标记。” 秦舞阳已经冲到坑边,蹲下一看,阿米尔汗胸口塌陷,眼珠翻白,嘴里还冒着黑沫,但右手五指痉挛着,死死抓着一块焦黑的蛇皮。 “这疯子临死还惦记收藏品?”她嘀咕一句,抬脚踩开他的手,俯身拔针。 针刚抽出,阿米尔汗突然抽搐一下,嘴里喷出一股黑雾。秦舞阳反应极快,头一偏躲过正脸,可右耳还是沾了点,瞬间火辣辣地疼。 “靠!阴魂不散!”她甩手就把针扔给谷雨,“接好了!再晚一秒我耳朵就要化成水了!” 谷雨稳稳接住,立刻塞进真空管,旋紧封口,放进防震箱。她低头检查终端读数:“毒素活性87%,结构稳定,可以运输。” “那就走。”杨瑶琴松了半口气,手腕一抖,发簪收回袖中,符箓锁链随之消散。双头蛇猛地抬头,发出一声低吼,但没了束缚,也只是在原地挣扎。 “它撑不了多久。”她跳下石柱,脚步有点虚,“失血过多,加上干扰钉还在起作用,最多再活十分钟。” “那咱们能不能快点?”秦舞阳捂着耳朵,龇牙咧嘴,“我感觉我右脸已经开始发麻了,再不走我怕变成单边脸瘫。” “忍着。”杨瑶琴从袖口抽出一张黄符贴在她耳侧,“临时封经络,三小时内不会扩散。” “你这哪是治伤,是封口费吧?”秦舞阳嘟囔,但还是老实闭嘴。 四人开始撤离,苏红袖走在最前,终端实时显示前方地形:“主通道塌了七成,走东侧排水道,坡度12度,宽度够两人并行,预计八分钟后抵达外围集结点。” “谷雨,你跟秦舞阳前后照应。”杨瑶琴走在最后,阵盘握在手里,屏幕上仍有微弱波动,“我断后,防着那玩意儿突然暴起。” “你还断后?”谷雨回头,“你都快站不稳了。” “我能走。”杨瑶琴淡淡道,“比你们多穿二十年,这点体力还是有的。” “凡尔赛是吧?”秦舞阳小声吐槽,“下次穿越记得带点实用技能,比如自动充电。” 没人笑。 碎石区难行,谷雨手臂上的绷带被刮松了,血又渗出来一点。她没吭声,只把药箱换到另一只手。秦舞阳瞥见了,主动靠近她身边:“靠我这边走,左边石头少。” “你还挺会照顾人?”谷雨愣了下。 “废话,我可是拿过‘最佳战斗搭档’奖的。”秦舞阳得意,“虽然奖杯后来被我砸核桃用了。” 苏红袖在前面喊:“快到了!前方五十米就是出口!”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 终于踏出废墟,外面天光灰蒙,暴雨已停,空气里全是硫磺味和焦土气息。接应点停着一辆改装越野车,油箱加满,弹药补给齐全。 “安全了。”秦舞阳一屁股坐在车尾保险杠上,“我宣布,本年度最不想再来的地方排行榜,这鬼庙稳居第一。” “第二呢?”谷雨一边处理伤口一边问。 “李局办公室。”秦舞阳说,“每次进去都要写三千字检讨。” 杨瑶琴没说话,走到车头位置,打开控制面板:“苏红袖,启动引爆程序。” “收到。”苏红袖把终端插进接口,调出火控界面,“四角炸药已就位,倒计时十秒,双重验证——需要你的生物密钥。” 杨瑶琴点头,抬起左手,用发簪划破指尖,一滴血落在识别区。系统嗡鸣两声,绿灯亮起。 “火控解锁完成。”苏红袖敲下确认键,“起爆倒计时:十、九、八……” “等等。”杨瑶琴突然抬手。 “怎么了?”三人齐刷刷看向她。 她盯着阵盘:“地下还有动静,不是双头蛇,是别的东西。” “可能是余震。”秦舞阳说,“刚才打那么猛,地壳都裂了。” “不是地震。”谷雨也凑过来看终端热成像,“你看这里——主爆点下方一百二十米,有个横向空腔,温度比周围高六度,而且……在移动。” “地道?”秦舞阳瞪眼。 “没标在原始地质图上。”苏红袖迅速调出战前扫描数据对比,“走向不明,直径约两米,可能是逃生通道,也可能是……新实验室。” “所以这次炸的,可能只是个幌子。”谷雨低声说。 杨瑶琴沉默两秒,忽然笑了:“火还是要炸的。就算烧不干净,也得让他们换个地方上班。” “六、五、四……”苏红袖继续倒计时。 “三、二、一。”杨瑶琴轻声道,“送它们上路。” “轰——!!!” 整片山谷猛然一颤,地面像被巨锤砸中,毒窟入口处腾起冲天火光,碎石夹着烈焰直冲云霄。爆炸声持续了十几秒,浓烟滚滚升空,把灰蒙的天空染成墨黑色。 四人背靠越野车,感受着热浪扑面而来。 “成了。”秦舞阳咧嘴,“我看他们怎么复活。” “不一定成。”杨瑶琴仍盯着阵盘,“空腔结构完好,能量信号还在。” “那就是留了个后门。”苏红袖收起终端,“要么有人跑了,要么……他们在下面藏着更脏的东西。” “新型毒素成分分析出来了。”谷雨打开样本箱,“和之前缴获的GX-7不同,这次掺了基因诱导剂,能让人产生依赖性幻觉,三天内就能上瘾。” “批量生产的节奏。”杨瑶琴眯眼,“不是实验,是量产。” “所以炸了上面,等于提醒他们换地方开工。”秦舞阳冷笑,“干得漂亮啊,咱们。” “至少争取了时间。”苏红袖说,“他们得重建设施,重新招人,重新调试设备——我们也能顺藤摸瓜。” “前提是他们愿意露头。”谷雨提醒。 杨瑶琴没说话,只是看着那片火海,风吹起她的长发,发簪微微晃动。 片刻后,她转身拉开越野车后门:“上车。任务完成,可以走了。” “你不担心下面的人?”谷雨问。 “担心没用。”她坐进驾驶座,“但他们要是敢冒头,我会亲手把他们的实验室,炸成烟花。” 秦舞阳最后一个上车,顺手把空弹匣扔出车外:“下次见面,我请他们吃子弹套餐,买一送一,死了也算工伤。” 苏红袖系好安全带,终端仍在运行,屏幕上那条暗道的轮廓清晰可见,像一条沉睡的蛇,潜伏在地底深处。 越野车发动,碾过焦土,驶离火场。 后视镜里,毒窟彻底坍陷,烈焰未熄。 杨瑶琴右手搭在方向盘上,左手悄悄按了按太阳穴。 她知道,这场火,烧不尽所有罪恶。 但至少,今晚能睡个安稳觉。 车轮滚滚向前,远处山脊线上,一只乌鸦扑棱着飞起,消失在灰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