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瑶琴一脚踩进腐叶堆,湿泥“噗”地一声从作战靴边缘挤出来。她没停,也没低头看,右手在袖口一滑,三根银针已夹在指缝间。树影压得人喘不过气,空气黏得像刚煮开的米糊,谷雨走在中间,突然闷哼一声,扶了扶鼻梁,额角渗出一层细汗。 “头又晕了?”苏红袖侧身递来喷雾瓶,声音压得极低,“清瘴丸效力掉得比预想快。” “不是药的问题。”谷雨接过喷雾按了一下,冰凉的雾气喷在太阳穴上,她闭眼缓了两秒,“是这味儿变了。甜香里开始带铁锈味,魂蚀粉混了新东西,可能加了神经致幻剂。” 话音刚落,前方秦舞阳猛地抬手——队伍瞬间止步。 红外绊线!横在两棵老榕树之间,细如发丝,在夜色里泛着微不可察的蓝光。杨瑶琴眯眼扫了一圈,嘴角一扯:“挺专业啊,知道用双频交叉感应,还带自毁熔断机制。” “别夸他们。”秦舞阳冷笑,“等会我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专业反制’。” 苏红袖已经蹲下,改装终端贴在大腿外侧,屏幕亮起一串波形图。“对方通讯频道加密等级不高,但反应速度极快,一旦触发警报,三秒内就能定位我们位置。”她手指快速点了几下,“我放个白噪音干扰包,能撑十秒。” “够了。”杨瑶琴点头,“十秒,足够把他们的枪拧成麻花。” 话音未落,左侧灌木丛“哗啦”一响,三名黑衣巡逻队员端着突击步枪冲出,战术灯齐刷刷打来,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有入侵者!”其中一人吼道,手指已扣上扳机。 “现在!”苏红袖按下终端按钮。 滋——! 一阵高频杂音从对方耳麦炸开,三人动作一滞,下意识捂住耳朵。就这一瞬,秦舞阳像头猎豹窜出,借一棵树干蹬地跃起,飞踢正中最近那人的手腕。枪“哐当”落地,她落地顺势一拧,抓起枪管直接往自己膝盖上一磕——金属枪管当场弯成U型。 “你这枪质量不行啊。”她甩手把废铁扔到地上,咧嘴一笑,“建议换国产95,至少能抗两脚。” 另两人还没回过神,杨瑶琴袖中银针已激射而出,两声轻响,正中对方肩井穴。两人顿时手臂发麻,枪脱手,踉跄后退。谷雨趁机甩出一枚麻醉烟雾弹,绿色烟雾“嘭”地炸开,带着薄荷与川芎的辛辣味扩散开来。 “咳咳!什么东西!”剩下那人连退几步,视线模糊,腿一软跪在地上。 秦舞阳一个箭步上前,膝盖顶住他后背,反手铐上束缚带。“老实点,再动一下我就把你舌头打成结。” “处理完毕。”她拍拍手,回头看向杨瑶琴,“接下来是绕路,还是直接杀穿?” “绕不了。”杨瑶琴盯着远处树冠缝隙,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他们增援来了。” 两辆改装越野车冲破林间小道,车顶架着霰弹枪,侧面焊着铁皮护板,轮胎宽得像拖拉机。每辆车跳下三名武装人员,全副武装,战术背心上印着骷髅头标记,手持燃烧弹与电击棍,迅速呈扇形包抄。 “看来咱们是S级通缉犯了。”苏红袖冷笑,“待遇不错。” “别废话。”杨瑶琴左手掐诀,真气流转,脚下落叶无风自动,形成一圈微弱气旋,“残影步,起。” 她指尖轻点地面,三道虚影瞬间在原地闪现,分别朝不同方向奔去。热成像仪上,四人小组的信号骤然分裂成七个热源,敌人顿时乱了阵脚。 “那边!三个往左!” “不对,右边有两个在跑!” “打!”带队者怒吼,霰弹枪轰然开火,子弹扫过树干,木屑纷飞。 “我来吸引火力。”秦舞阳活动了下手腕,咧嘴,“让他们见识下什么叫人体盾牌。” 她说冲就冲,专挑开阔地跑,子弹追着她屁股打。她翻滚、侧跳、贴地滑行,动作快得像开了加速器。一颗燃烧弹砸在她前方,火球炸开,她借势跃起,空中一个后空翻,落地时已逼近敌方阵型。 “卧槽!这姐们儿是超人吧!”一名敌人惊呼。 秦舞阳不答,冲到最近那人面前,双拳闪电般击出,正中肋下神经丛。那人闷哼一声,眼前一黑,瘫软倒地。她顺手夺过霰弹枪,调转枪口,对着另一辆车油箱就是一枪。 轰——! 油箱爆炸,火光冲天,热浪逼得剩下几人连连后退。杨瑶琴趁机带着谷雨和苏红袖从侧翼穿越断裂的铁丝网,汇合秦舞阳。 “走!”杨瑶琴低喝。 四人迅速撤离交火区,身后枪声不断,但已被爆炸打乱节奏,追兵一时无法组织有效围堵。 进入更深的雨林,地面开始出现陷阱。捕兽夹半埋在落叶下,毒刺坑用藤蔓遮掩,头顶还挂着绳套,稍不注意就会被吊起来。 “这地方比幼儿园滑梯还危险。”秦舞阳一脚踢开一个捕兽夹,金属咬合声“咔”地响起。 “别大意。”杨瑶琴伸手拦住她,“这些不是随便设的,是按某种路线引导的。踩错一步,可能触发连锁机关。” 谷雨突然扶住树干,呼吸急促。“不行……这次头晕得厉害,清瘴丸压不住了。” “我来。”她咬牙从针盒抽出两根银针,对准百会、风池二穴自行扎入,手法干脆利落。针尾微微颤动,她深吸一口气,脸色逐渐恢复。 “还好,经脉还能控。”她拔下针,收好,“配个应急喷雾,加点石菖蒲和冰片,能撑半小时。” 苏红袖打开热成像仪扫描前方。“溪流在两点方向,水流能干扰体温信号,建议沿岸走。” “就这个方向。”杨瑶琴带头转向,“秦舞阳断后,保持间距,随时准备接敌。” 队伍沿溪流行进,水声掩盖了脚步声,湿气更重,衣服紧贴皮肤。谷雨虽然恢复,但步伐略显虚浮,苏红袖时不时回头确认她的状态。 “你们说……净世会到底想干嘛?”秦舞阳边走边问,“搞这么大阵仗,就为了炼点毒粉?” “不止。”杨瑶琴盯着前方浓密树冠,“魂蚀粉能侵蚀神志,配合邪术布场,能批量制造傀儡。他们不是在贩毒,是在建一支活死人军队。” “难怪韩东秀的系统逻辑会继承到这里。”苏红袖插话,“这套防御机制太精密,不像普通毒窝。” “所以才要快。”杨瑶琴加快脚步,“等他们完成下一阶段实验,我们就不是来拆窝,是来收尸了。” 忽然,谷雨停下。 “怎么了?”杨瑶琴回头。 谷雨没说话,而是蹲下,手指轻轻拨开溪边一簇蕨类植物——下面埋着一块黑色电路板,表面刻着微型符文,正微微发烫。 “电子阵法?”苏红袖凑近,“他们把科技和邪术结合了?” “不止结合。”杨瑶琴用银针轻触电路板,针尖发出轻微焦味,“他们在用现代设备模拟聚灵阵,放大毒素传播范围。” “操。”秦舞阳一脚把电路板踢进溪水,“这帮人真敢想。” “别毁太多。”杨瑶琴制止,“留几个作证据。我们得搞清楚他们的信号中继点在哪。” 队伍继续前进,气氛更加凝重。空气中甜腻味越来越浓,连呼吸都像在吞糖浆。苏红袖的终端电量降至62%,屏幕闪烁了一下。 “信号干扰变强了。”她皱眉,“像是有主动压制源在靠近。” 杨瑶琴抬手,队伍再次止步。 前方树影晃动,一道黑影闪过——不是人,是挂在树上的绳套,正缓缓晃荡,仿佛刚刚有人触发后逃脱。 “不是陷阱。”秦舞阳眯眼,“是尸体。” 杨瑶琴走近,抬头。绳套空着,但下方泥地有一串新鲜脚印,朝密林深处延伸。 “有人比我们先到了。”她低声,“而且……活着逃了。” “谁?”谷雨问。 “不知道。”杨瑶琴目光锁定脚印方向,“但能从净世会手里活下来,要么是高手,要么……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秦舞阳啐了一口:“管他是谁,挡路就揍。” “走。”杨瑶琴迈步向前,“看看这场游戏,到底有几个玩家。” 四人身影没入更深的黑暗,溪水在身后静静流淌,映不出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