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瑶琴撞开挡板的瞬间,金属碎屑在空气中划出细密弧线。她右脚落地时膝盖一软,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差点跪在那摊未干的血迹上。秦舞阳紧跟着翻出来,战术靴踩碎一块掉落的电路板,发出刺耳的“咔嚓”声。 韩东秀的手还插在接口舱里,半边肩膀洇着暗红,听见动静缓缓回头。他脸上没有惊慌,反倒勾起嘴角:“来得真快啊,我还以为至少能多续三十秒。” “你这破设备充电也太慢了。”杨瑶琴抹了把嘴角渗出的血沫,顺手从袖中抽出一根银针夹在指间,“充个命还得靠人血当电解液,科技树点得挺歪。” 秦舞阳已经蹲下身检查地面管线,一边拆腰带上的炸药包一边冷笑:“刚才滑下来的时候我就说了,让他跑,反正摔死也是他赔命。” “你们倒是默契。”韩东秀轻咳两声,忽然抬手按下控制台某个按钮。 嗡—— 三道赤红色激光从天花板交错射出,贴着杨瑶琴的发梢扫过,在墙上烧出焦黑沟壑。第二轮紧接着启动,形成闭合三角网,将两人困在中央。 “这玩意儿比美颜滤镜还勤快。”杨瑶琴低喝,“舞阳!反射面!” 秦舞阳早有准备,抄起脚边一块扭曲的金属板猛地甩出。板子撞上墙壁反弹,恰好卡进激光发射口下方凹槽。光束被折射向上,天花板顿时炸开一团火花。 趁着系统短暂紊乱,杨瑶琴指尖银针疾射而出,精准钉入控制台侧面的散热孔。电流“滋啦”一声窜过面板,激光应声熄灭。 “搞定。”她喘了口气,从背包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护心符往胸口一拍,“下次能不能别总让我玩闪避游戏?我肺叶现在像被洗衣机甩过。” “嫌累就别追。”韩东秀拔出手臂,踉跄退向通道出口。接口舱“滴”地响起警报,自动关闭。 秦舞阳刚要追,杨瑶琴一把拽住她胳膊:“等等。” “等什么?他都快溜了!” “空气不对劲。”杨瑶琴眯眼看向走廊尽头。那里有一排通风口正缓缓张开,像是某种机械花朵在黑暗中绽放。 下一秒,淡紫色气体喷涌而出。 “麻痹性神经雾。”杨瑶琴迅速捂住口鼻,“浓度不高,但吸多了会手脚发麻——跟熬夜打游戏后遗症差不多。” “那就别吸。”秦舞阳掏出一枚小型炸药包,“我给你造个负压区。” 她甩手将炸药扔进左侧通风井。轰然巨响后,气流倒卷,毒雾被强行抽走大半。 “走!”杨瑶琴率先冲出,脚步轻点墙面借力跃起,避开地面突然塌陷的坑洞。坑底布满尖刺,还泛着幽蓝荧光。 “淬了毒?”秦舞阳跳到她身边,盯着头顶旋转的刀轮,“这配置,是想送我们去殡仪馆VIP厅?” “人家精心布置的死亡主题乐园,咱不好扫兴。”杨瑶琴说着,又甩出两根银针,分别击中墙角的压力感应器。前方地板停止下陷。 两人采用交替跃进战术,一人前进五步掩护,另一人快速跟进。过程中杨瑶琴左袖被飞过的刀轮削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小臂流下,滴在阵盘残片上发出轻微“嗤”声。 “你伤口感染了。”秦舞阳瞥了一眼。 “没事,我体质特殊,血液自带驱邪效果。”她咧嘴一笑,“不信你闻闻,还有檀香味。” “滚。”秦舞阳翻了个白眼,继续扫描前方路径,“前面空旷,没压力点,但地上画着圈。” 她们踏进一间圆形大厅。四周墙壁嵌着六座符文基座,红光忽明忽灭。韩东秀站在高台上,背靠一根粗大能量柱,冷笑着鼓掌:“欢迎来到终点站。” 话音落下,所有基座同时亮起。 红光交织成网,笼罩整个空间。杨瑶琴眼前景象骤变——她看见自己躺在活死人墓的石棺中,棺盖缓缓合拢;秦舞阳倒在血泊里,瞳孔扩散。 “幻术?”她立刻察觉异常,舌尖狠狠一咬。 血腥味炸开瞬间,幻象崩解。 “反应不错。”韩东秀站在原地,手指轻抚控制面板,“不过你撑不了多久。失血+内伤+强行运功,你现在连站稳都在硬撑吧?” “你说对一半。”杨瑶琴晃了晃脑袋,感觉耳朵嗡嗡作响,“我确实快站不稳了,但揍你还够用。” 她故意踉跄一步,右手垂下。 韩东秀眼神微动,立即催动阵法。基座红光暴涨,能量开始汇聚。 就在能量流即将成型的刹那,杨瑶琴猛然抬头:“就是现在!” 秦舞阳同步投出烟雾弹。浓雾瞬间弥漫,遮蔽视线。 杨瑶琴双掌拍地,真气顺着地面裂缝疾冲,直击最左侧基座。那一瞬她捕捉到了能量节奏中的微小延迟——0.5秒。 轰! 基座过载爆炸,火光冲天。冲击波将韩东秀掀翻在地,嘴角再次溢血。 “你……”他挣扎着爬起,脸色铁青。 “别念台词了。”杨瑶琴抹了把脸上的灰,“你这阵法充能速度还不如我家路由器连Wi-Fi。” 秦舞阳趁机逼近高台,却被一阵高频声波逼退。她双手抱头,耳鼻渗出血丝。 “声波共振器?”杨瑶琴取出阵盘残片插入地面,勉强构建起一层隔音结界。但范围有限,只能护住自己和秦舞阳所在角落。 “他重启了备用电源。”秦舞阳咬牙,“耳朵像被人拿电钻捅过。” “那就关掉源头。”杨瑶琴从怀里摸出最后一枚微型炸药包塞给她,“你上管道,爆破声源。我拖住他。” “你一个人顶得住?” “顶不住也得顶。”她冷笑,“我又不是第一次拿命换时间。” 秦舞阳不再废话,抓起绳索迅速攀上高架管道。她的身影在金属梁间穿梭,动作依旧迅猛,但每一次落脚都能看出腿部肌肉在颤抖。 韩东秀站在高台边缘,看着两人分头行动,忽然笑了:“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赢?” 他猛地按下最终按钮。 整座大厅震动起来。剩余五座符文基座疯狂闪烁,声波频率陡增。杨瑶琴的隔音结界出现裂痕,耳膜像是被无数根针扎穿。 秦舞阳在管道上一个趔趄,差点摔下。她死死抓住横杆,单手拉开炸药包保险。 下一秒,轰鸣炸响。 共振器被精准摧毁,声波戛然而止。 可爆炸也引发了连锁坍塌。一段巨大横梁断裂坠落,砸穿地面,形成一道深不见底的裂谷,正好将杨瑶琴与韩东秀隔开。 烟尘中,两人遥遥对视。 杨瑶琴左手按着不断渗血的小臂,呼吸沉重。她的唐装多处破损,发簪歪斜,长发散落半肩。 韩东秀靠在能量柱旁,脸色惨白如纸,手指还在微微抽搐。 秦舞阳从废墟中爬起,站在西侧倒塌的梁柱上方,手里攥着最后两枚炸药包,目光死死锁定韩东秀。 谁都没有再动。 也没有说话。 只有远处某台服务器还在苟延残喘地运转,屏幕上的代码一行行滚动,映得地面忽明忽暗。 杨瑶琴悄悄把手伸进袖中,摸到了最后一根银针。 它已经有些发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