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修窄道的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杨瑶琴贴着墙摸过去,指尖刚触到门把手,就听见前方“轰”地一声炸响。火光冲天而起,应急门被定向爆破直接掀飞,金属残片四散飞溅,在墙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三组敌军从烟尘中冲出,战术灯扫射,热成像仪红点密布,枪口齐刷刷对准通道中央。头顶通风管道也传来脚步声,巡逻队正从上方包抄,探照灯透过格栅缝隙投下交错光网。 “前后封死,天上还有人。”秦舞阳缩在配电箱后,压低声音,“这回真成瓮中捉鳖了。” 杨瑶琴没答话,迅速扫视四周。狭窄空间全是冷凝水管和电缆桥架,地面铺着防滑钢板,角落有几台老旧的冷却泵机组。她抬手一指中段那排配电箱:“你去那边,把B-3号箱盖撬开,接短路线。” “你要制造烟雾?”秦舞阳秒懂。 “不止。”杨瑶琴已取出腰间迷你阵盘,轻轻放在脚下,“我要让他们看不清我们是谁。” 秦舞阳一个翻滚窜出去,匕首插进箱缝猛力一撬,“咔”地弹开外壳。她扯断两根裸线,火花“啪”地爆出,黑烟瞬间涌出,顺着气流往通道前端飘去。 前方敌军咳嗽两声,有人喊:“目标在前段!有设备故障起烟!” 就是现在。 杨瑶琴四指夹住银针,以极快手势插入地面四角,口中默念口诀。阵盘微震,一圈肉眼难辨的波纹扩散开来。空气仿佛轻微扭曲,两人身影变得模糊,红外信号也开始跳动失真。 “匿形障眼阵,启动。”她低声说。 “你还真能整活。”秦舞阳盯着自己半透明的手臂,“跟开了美颜滤镜似的。” “少废话,准备冲。” 可敌人并未完全上当。两侧小队开始用声波探测器扫描,嘀嘀声越来越急。一名指挥官举起手势,两翼士兵立即呈钳形压上,枪口始终锁定大致区域。 “他们靠声音定位。”秦舞阳咬牙,“再不动就要被夹成人肉三明治了。” 杨瑶琴迅速按下耳麦:“苏红袖,月落西山。” 耳机里静了一瞬,随即传来按键敲击声。 “收到。”苏红袖的声音冷静得像在打游戏,“给你五秒盲区,别浪费。” 下一秒,基地外围监控塔群突然爆出强电磁脉冲。所有头盔显示屏花屏,通讯频道“滋啦”乱响,连声波探测器都出现短暂死机。对讲机里炸锅般响起:“东区储水罐二次爆炸!重复,东区发生连锁反应!” “假警报生效!”秦舞阳眼睛一亮。 “走!”杨瑶琴收起阵盘银针,身形一矮,与秦舞阳贴地疾行,穿过中央走廊。 敌军还在慌乱调度,有人朝烟雾方向开火,子弹打在金属管上叮当作响。两人借着阵法残余的光影错觉,左拐右绕,硬是在火力网合拢前钻进了另一条横向通道。 “暂时甩了。”秦舞阳靠墙喘气,“但也没好到哪去,这地方像个老鼠洞。” 杨瑶琴查看终端地图:“前面是露天检修平台,通往外沟渠排水口。只要滑下去,就能脱离主监控区。” “听起来挺简单。”秦舞阳冷笑,“那为啥我总觉得下一秒就会踩雷?” “因为你运气一向不好。”杨瑶琴往前一指,“走吧,别立flag。” 两人继续前进,通道逐渐变宽,尽头透出微弱光亮。接近出口时,杨瑶琴突然抬手止步。 外面灯火通明。 下方是个大型广场,十几辆重型运输车整齐列队,车身上覆盖着迷彩帆布,隐约能看到里面装着类似炮管的长条装置。士兵们快速登车,肩章番号清晰可见——先锋第七支队。 “我先下。”秦舞阳探头看了看,“下面有积水,深度够,摔不死。” 她说完翻身滑入,扑通一声落进沟渠。 杨瑶琴紧随其后,落地时轻巧一滚,站起身拍了拍唐装下摆的泥水。 “完美撤离。”秦舞阳比了个OK手势,“接下来是不是该放烟花庆祝了?” “……你真是资本家转世。”秦舞阳嘟囔。 三人通过频道保持联络,杨瑶琴与秦舞阳沿沟渠快速前进。水流不深,但湿滑难行,两侧是高耸的水泥堤岸,每隔一段就有摄像头,好在苏红袖已将其全部黑入循环画面。 途中经过一处岔口,杨瑶琴忽然停下。 “怎么了?”秦舞阳问。 她蹲下身,拨开水面上漂浮的杂物。一块破损的帆布碎片卡在石缝间,边缘印着模糊编号:K-09。 “刚才车队上的遮布。”她捏起一角,“材质特殊,带屏蔽涂层。” “说明他们不想被侦测。”秦舞阳接过一看,“还挺讲究。” “不只是讲究。”杨瑶琴眼神微凝,“这种材料,只有国家级秘密项目才会配发。” “你是说……这不是军队常规行动?” “有可能是独立于正规编制之外的任务部队。”她将碎片收进密封袋,“回去让苏红袖分析成分。” “你还真当自己是刑侦大队了。”秦舞阳笑了一声,“不过也好,多一条线索总比干等着强。” 两人继续前行,沟渠逐渐变宽,前方能看到铁丝网围栏和边界警示牌。夜风拂过水面,带来一丝凉意。 “看到围栏了。”秦舞阳精神一振,“翻过去就是缓冲区,再走八百米就到联络点。” “别高兴太早。”杨瑶琴望着远处灯光,“沧溟国边防巡逻车每二十分钟一趟,我们现在的时间窗口只有十二分钟。” “那就跑快点。”秦舞阳活动肩膀,“反正我又不是第一次逃命。” “你每次逃命都差点把自己搭进去。”杨瑶琴迈步向前,“这次别逞能。” “知道啦,老妈子。” 她们加快脚步,在水声与风声掩护下逼近铁丝网。杨瑶琴取出便携剪线钳,三下两下剪开一个入口。 秦舞阳率先钻出,转身伸手拉她。 就在杨瑶琴即将翻越的瞬间,远处公路传来引擎轰鸣。 “巡逻车!”秦舞阳低喝。 杨瑶琴立刻伏低,两人紧贴地面,屏息不动。 车灯由远及近,一辆黑色越野车驶过路口,车顶闪烁着警用标识。司机似乎察觉异常,减速看了一眼沟渠方向。 两人心跳同步加速。 几秒后,车辆重新提速,消失在弯道尽头。 “呼——”秦舞阳松了口气,“还好没带狗。” “下次建议你带块骨头引开。”杨瑶琴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泥,“走吧,最后一段。” 她们穿过缓冲区荒地,终于抵达指定联络点——一辆伪装成工程车的特制厢式货车停在树林边缘。 车门打开,驾驶员戴着帽子,看不清脸。 “上来。”那人说。 秦舞阳二话不说跳上车。杨瑶琴正要跟进,忽然回头望了一眼沧溟国方向。 灯火依旧明亮,如同蛰伏的野兽睁着眼睛。 她收回视线,一步跨入车厢。 车门关闭,引擎启动。 货车缓缓驶离边境地带,驶向黑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