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凡一扭头,林宝儿骑在阿牛肩上,正朝这边挥手。
奇怪的是,黑压压的虫子碰到阿牛那儿就自动分开,丝毫不敢靠近。
阿牛大步迈进,很快来到众人不远处。
他那只瘦大的手伸进破衣服里摸了一阵,掏出个脏兮兮的铁皮小罐子,看着像装胡椒粉的旧罐子。
他拧开盖,把里面一种灰白色的粉,沿着行进路线,朝姜凡他们歪歪扭扭撒了一条线。
那粉味不重,有点石灰混干草叶子的味儿。
可怪事来了。
那些刚才还不要命往上冲的大蟑螂,一碰到这条灰白粉线,掉头就跑!
一堆虫子在粉线前面挤成一团乱哄哄往后撤。
没过几秒钟,朝他们涌来的虫子就散了,反而往地缝、墙洞里钻,几下就跑没影了。
刚才还满地都是虫子,现在就剩一堆死虫子。
大伙喘着粗气冲进一座废弃厂房,背靠着墙,都傻眼了。
“我……我靠,”王斌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汗,“牛、牛哥,你这撒的什么粉?这么灵?”
阿牛喉咙里“嗬”了一声,把罐子小心盖好塞回怀里,低下头又不吭声了,好像刚才不是他干的。
“行了别问了,”柳成龙喘着气摆手,“这位兄弟身上怪事多,能救命就行。”
程莹莹赶紧找药箱,和方疏影一起给大伙处理伤情。
陈亮带上俩人,硬着头皮打手电回到刚才打最凶的地方。
虫子退干净后,地上就剩点带血的破布和几块被啃过的骨头。
看着那些眼熟的衣服碎片和白森森的骨头,所有人都没说话,心里堵得慌。
出来十七个,现在剩十四个,还半数挂彩。
他们把能捡的骨头和碎布归拢到一块,在厂房旁边挖了个浅坑埋了,插了根木头当记号。
“凡哥,”柳成龙走到姜凡边上,脸色难看,“刚出来就折了三个兄弟。我看……咱先撤回去吧,歇歇,找点人再来?这军营邪乎,外面虫子都这么凶,里头指不定有啥。”
“不能退。”陈亮立刻顶回去,他脸上还有血,“那三个兄弟不能白死!咱们闹这么大动静,不搞清里头情况就回去,对不住他们!”
“那现在咋打?人都伤了,你敢保证里头没第二只那大虫子?”柳成龙也急了。
“行了。”姜凡打断他们。
他靠着墙,眼神很稳。
“柳成龙说得对,兄弟们得歇,但陈亮说得也对,现在不能退,一退心气就散了,也丢了先手。”他停了停,看着在场的每个人,“继续,但不是所有人一起硬闯。”
他看向又累又伤的众人:“今晚大家太乏了,先在这儿歇着,缓缓劲,处理伤,阿龙,你安排人轮班盯着,注意军营和地底下。”
然后,他看向方疏影和陈亮:“我们仨,先去摸摸底。”
“凡哥,我也去……”程莹莹担心。
“不行。”姜凡解释道,“就是去看看,人少,好躲,好跑。你们留这儿,无线电别出声,但调到备用频道。”
他又看向蹲在角落的阿牛和林宝儿:“宝儿,你留这儿,和阿牛一起,护好大家。”
林宝儿罕见的乖乖点头,拍了拍阿牛肩膀。
阿牛喉咙里咕噜了一声。
安排完,姜凡、方疏影、陈亮三个人,只带了短刀、夜视仪和对讲机,悄没声地溜出厂房,又钻进黑夜里,朝着死静的军营摸去。
伸手不见五指。
没虫叫,没风声。
三个人猫着腰,借着地形和废墟的影子,一点点往前蹭。
脚步很轻的挪动大约半个多小时。
他们终于蹭到了军营生锈的铁丝网外边。
铁丝网好多地方断了、倒了,跟没有一样。
姜凡打个手势,三人从一个缺口钻了进去。
里面是空荡荡的操场,水泥地裂了缝,长着野草。
正对面是栋三层的主楼,窗户大多碎了,像一个个黑窟窿眼,冷冷看着他们。
主楼旁边还有几间矮平房,看不清干啥用的。
整个营地,还是一点光没有,一点声没有。
但姜凡后背的汗毛慢慢立起来了。
太干净了。
不是说地上干净,是没有“活气儿”。
他们刚才在外面跟虫子打得那么热闹,弄出那么大动静,这里要真是清理者的窝,不可能没反应。
除非……他们不在乎,或者还有其他原因。
姜凡对陈亮和方疏影比划了个“分开、交叉看”的手势。
三个人借着楼影子,开始往主楼侧面绕。
每一步都小心,耳朵竖着,听任何一点不对劲的声音。
夜视仪里,一片绿幽幽的。
破门烂窗,散在地上的东西,全都一动不动。
就在他们快要蹭到主楼侧面一扇半开的破门时。
方疏影突然扯住姜凡的衣摆。
顺着目光望去,发现楼道的一间房间内,似乎有些许光亮?
有人!
清理者?
不可能,他们不会这么随意。
军队的人?
也不太可能,之前侦察的兄弟说了,整座军营只看到过清理者的踪影。
那就是幸存者了。
大多数幸存者虽然身染辐射,但并不是他们的对手。
但万事小心,姜凡安排方疏影和陈亮散开,卡住窗户和其他路线。
他则慢慢向光亮处摸进,他要亲手抓住对方。
亮光闪烁,姜凡摸到那间房门口时闻到了一股豆子的香味。
房门紧闭,窗户被人糊住,除了透出几点光亮外看不见里面任何情况。
姜凡发散意识但感到一阵乏力,应该是刚刚使用时间倒流产生的影响。
对表约定行动的时间已经到了。
不能再等,姜凡决定赌一把。
他拔出短刀,抬脚就朝房门踹去!
门板“咣当”一声被踢开。
几乎同一时间,方疏影和陈亮也从窗户翻身跳了进来!
三个人瞬间占住了屋里所有能逃出去的出口。
“不许动!”姜凡冲进屋就吼。
方疏影和陈亮也把刀握紧。
可屋里的情况把他们仨都看愣了。
屋子中间,一小堆火正烧着,火苗不大。
火上架着个铁皮罐头盒,里面煮着像豆子一样的东西,咕嘟咕嘟冒泡。
最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屋里没有凶神恶煞的敌人。
只有一个穿着破校服、头发乱糟糟的少年,正蹲在火边,怀里还紧紧搂着个用破布包着的小婴儿。
婴儿咿呀婴语不断。
少年却眼睛瞪得老大,正惊恐地看着这三个突然闯进来的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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