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大天尊

第1章 濒死与新生

  冰冷的窒息感。   赤水河浑浊的河水像是无数条贪婪的触手,疯狂地涌入卞玄的口鼻。   沉重的黑暗自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耳边只剩下水流狂暴的嘶鸣,以及一种刮擦岩壁、令人牙酸的闷响——那是他的身体,被看不见的河底暗流裹挟着,像颗顽石般撞在坚硬的河床上。   意识在剧痛与缺氧中浮沉,最后的记忆片段如破裂的镜面般闪过:   西南赤水河谷特有的腥风裹挟着紫红色泥沙扑面而来,他捻起泥土时指腹传来的细微灼痛……实习生小夏防护面罩上粘着的朱红沙粒……还有那洛阳铲下传来的、清脆到令人心脏骤停的金属撞击声……   ……暗哑无光的青铜残剑,布满古怪云纹的剑身,在朝阳下剑刃渗出诡异的红芒……   ……无人机嗡嗡作响,载着文物保护箱,悬停在一旁……一阵毫无征兆、邪门强劲的河谷怪风……失控的桨叶狠狠抽打在手臂上,鲜血飞溅,青铜古剑脱手……   再然后,便是失手落入这无底的水渊。   “结束了?一个西北大学考古系的副教授,就这般荒谬地葬送在一条满是酒香的河里?”绝望的念头尚未完整成形,身体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只巨口吸入,坠入一个更深、更黑、水流声在空旷洞穴中回荡得如同鬼哭的地下暗河。   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地浓重。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溃散的边缘,奇诡的景象在极度的黑暗中显现:   他“看到”自己仰躺在一座幽光流转的、巨大的石质祭坛之上。那柄古怪的青铜残剑,此刻正冰冷地贯穿他的胸膛!   温热的鲜血潺潺涌出,却没有四溢流淌,反而像有生命般,沿着祭坛表面那些深奥繁复的凹槽纹路蜿蜒爬行。   随着鲜血的流淌,暗沉的剑身上那些奇特的铭文则如同活物般扭动,在静谧的暗窟中迸发出赤色的血光!   这血光,便是祭坛上唯一的光源。   借着这不祥的光芒,卞玄惊恐地“看”到,自己流淌的血液顺着纹路,竟在祭坛表面飞速勾勒出一幅恐怖而壮烈的图景:   一尊身披玄奥甲胄、三头六臂的神祇法相,面目威严狰狞,如雷霆震怒。   神祇脚踏虚空,六臂或持巨斧、或结法印、或擒锁链,以沛然莫御之势,狠狠镇压着一头身染污血、形态张狂、在神光下无声嘶吼的赤衣魔王。神光与魔气激烈碰撞,整幅图景弥漫着一种毁天灭地的威压与悲壮。   《天蓬伏魔真形图》!   一个名字无端地闯入他濒死的意识。   随着这幅名为“天蓬伏魔真形图”的景象被意念“烙印”,繁杂的思绪如同退潮般瞬间清空,仅余下这幅充斥脑海的、动人心魄的神魔大战图景。   神祇与魔王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有质感,仿佛要撕开他脆弱的意识壁垒,在他已然混沌的识海中重生降临。   冰冷取代了一切触感,时间感在无尽的虚无中彻底崩解、模糊。   “轰!”   似乎有千万雷霆在灵魂深处炸响。   剧痛中,无数碎片信息、陌生的人影和场景、深奥的口诀和祷文如同决堤的洪流,蛮横地冲撞进他的思维核心。   “师兄!灵儿在此!”“神君在上,弟子卞玄……”“……星神煞气……走火入魔……”“……天蓬真君……神力惊变……”“……赤眉贼寇……神庙危殆……”“……王莽篡汉……神州大地烽烟四起……”   两个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严谨理性的考古学者卞玄,与供奉神祇、身负秘传的年轻巫祝卞玄——在这意识即将弥散的瞬间,如同两条狂暴的星河猛烈对撞!   “唔……”   喉咙里挤出一声模糊的呻吟。仿佛穿越了万载时光隧道,沉重的眼皮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艰难地撬开一丝缝隙。   刺目的光线,带着毛茸茸的光晕。入眼不是医院的惨白墙壁,而是结构精巧的原木屋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而陌生的草药味。   剧烈的头痛如浪潮般袭来,卞玄闷哼一声,下意识抬手去按太阳穴,却触到了额头上丝滑的绢帛。   “这不是医院……是谁救了我?这是在哪?”一连串的疑惑自心间涌起。   “吱呀——”   木门被轻轻推开,带进些许天光。一个身着藏青色道袍的少女轻盈地走了进来,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着,素面清雅,娇俏动人。看到床榻上的人影动了,少女脸上瞬间绽放出巨大的惊喜。   “师兄!你醒了?”声音清脆,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   少女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探向他的额头,动作自然而亲昵:“你感觉如何?头疼得厉害吗?快躺下,别急着起来!我去叫师叔来……”说着便要转身。   “等等!”卞玄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少女纤细的手腕,动作快得让那名为“灵儿”的少女猝不及防,她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卞玄直视着她的眼睛,声音嘶哑却清晰地问道:“是你救了我?这里是什么地方?我的同伴在哪?”   这些问题,让少女脸上的喜色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甚至带上了一丝惊慌。她反手紧紧握住卞玄的手,声音颤抖:   “师…师兄?你…你睡糊涂了?我是灵儿啊!这里是你在神庙的居室!你不认得了吗?”   她的目光急切地在卞玄脸上扫视,“三天,你昏迷了整整三天了!师姐独自进山采药到现在还没回来……师兄,你真的……真的什么都忘了?”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卞玄!你是卞氏主脉嫡传,天蓬神庙这一代的首席,卞玄啊!”   卞玄……天蓬……神庙……   咔嚓!   仿佛一道电光划过他的脑海。随着少女口中那个与“考古学者卞玄”一模一样的名字——“卞玄”——被清晰地念出,那股原本因穿越和濒死而强行塞入、杂乱不堪的信息洪流,骤然间被赋予了秩序与意义,开始疯狂地自我拼合、自我解读!   属于“巫祝卞玄”的二十余载人生画卷在脑海中飞速展开:   自幼在神庙中诵经修法,学习家族传承的天蓬一系神通道术,感应北斗星力,凝练星璇……身为卞氏嫡脉所肩负的祭祀重任,以及对那护佑家族数百年的“天蓬真君”的虔诚信仰……   还有,近来让整个卞氏宗族和天蓬真君神庙陷入险境的巨大变故——赤眉军席卷齐鲁,肆意抄掠士族富户;赤眉使蛊惑信众改信“赤天帝”,裹挟青壮加入赤眉军;天灾兵祸导致百姓流离,宗族离散;   而最大的危机恰是源于数日之前,卞玄在晋升仪式上通灵天蓬真君神力却陡遇惊变,真君神力陡然失序,在他体内溃散,致他神炁两伤,身受重创……   那个被他视为修行目标、宗门依靠的大神陨落了!   “卞玄”——正因不甘神君陨落导致神庙衰亡与道途断绝,在绝望中铤而走险,强行引动危险的“星神煞气”,意图凝聚“天蓬法相”,结果导致星煞冲顶,神魂离散、濒临死亡……   而就在这副躯壳生机即将断绝的之际,落入神秘祭坛的“考古学者卞玄”,被《天蓬伏魔真形图》携着强大的求生意志与灵魂,降临并填补了濒死巫祝破碎的灵台!   澎湃的能量注入垂死之躯,强行稳住了崩溃的识海,甚至……神奇地助他凝成了“天蓬法相”!   两股灵魂本源——一个源于异世的现代学者,一个本在此界的年轻巫祝——在这具名为“卞玄”的躯壳内发生了前所未有的终极纠缠。   那在祭坛上烙印的《天蓬伏魔真形图》,此刻正高悬于识海深处,散发着古老威严的气息,镇压着一切混乱,并成为了崭新的、独特的“天蓬法相”的根基所在!   “啊——!”剧痛与海量信息融合带来的冲击排山倒海而来。卞玄抱头蜷缩,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嘶吼。   现代意识对灵体冲击的难以置信,巫祝意识在崩溃后的茫然空白,以及对天蓬真君“陨落”这一事实带来的、源自血脉深处、如同天柱倾塌般的巨大悲恸与绝望不甘,同时在他的灵魂中爆炸开来。   一种来自远古血脉、源自灵魂深处的悲愤与嘶吼再也无法抑制,他猛地抬头,因剧烈的头痛而目眦欲裂,眼角甚至溢出血泪,朝着惊惶的灵儿嘶声喊出,声音里带着泣血的绝望:“灵儿!天蓬真君!天蓬真君……陨落了!”   少女灵儿闻言,娇躯剧震,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她眼中的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消失,豆大的泪珠无声滚落,声音微弱而颤抖:“师……师兄……我们……我们其实都猜到了……神庙上下数日来祝祷不断……可神像……神像再也没有一点灵应……大家私下都说……真君怕是……怕是真的……”   话音未落,一股比之前强烈百倍的眩晕感猛地攫住了卞玄。身体里原本被伏魔图勉强压制的两种本源意识,因这撕裂般的情感共鸣和关键信息确认,开始了更深层次、更激烈的交融重铸。他眼前一黑,整个人如同被抽去筋骨,直挺挺向后倒去,再次陷入了无边黑暗。   “师兄!师兄——!”灵儿惊恐的尖叫响彻寂静的木屋。她慌乱地想要去扶,却被卞玄软倒的力道带得一个趔趄,险些跌入他的怀中。   她顾不得羞涩,赶忙去试卞玄的鼻息与脉搏。   看着面色苍白,气如游丝、脉象若隐若现的师兄,她挣扎着爬起,夺门而出,泪水模糊了视线,在冲出门槛时甚至被绊得一个踉跄。   “师叔!六叔——!不好了!师兄他……他又昏过去了!”少女带着哭腔的呼喊在神庙空旷的回廊中回荡,充满了惊慌与无措。   新书启航,求推荐,求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