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的暗流 · 第七十八章鲁清平被捕

　　于小北和苏媛琪两人正甜言蜜语，侍应生走到跟前，低声说：“于先生，有您的电话。” 　　于小北到吧台拿起电话，是林江城打来的，“于大哥，出事了。”林江城的声音很轻，却听得于小北心头一紧，他第一时间想到了丽莎，对于丽莎的处境让他一直悬着心。　　“出什么事了？”于小北问道。　　“我们见面再说。”林江城说完便挂断电话。　　于小北找了个借口提前和苏媛琪结束了晚餐，驱车和林江城碰头，林江城进到车里，于小北焦急的问：“是不是丽莎出事了？” 　　林江城道：“不是，是一位地下同志，你记不记得之前我们失去电台，就是通过他向总部联系的。” 　　“说得详细些。” 　　“嗯，他叫鲁清平，从前是法租界巡捕，后来调到公共租借任巡官，现在是上海警察局第二分局的刑事科科长......” 　　三天前，肖力带着人再次仔细勘察老邱的理发店，在废墟里找到了十几枚弹壳，其中大部分都是马牌撸子的子弹壳，又从墙壁中找到几颗弹头，经过弹道测算分析，其中两颗正是那具绑匪尸体上的手枪打出的，由此，肖力将理发店枪击纵火案和鲁家绑架案联系到了一起，他在脑海中构建着事情的来龙去脉，军统特工袭击理发店，死亡一个查无身份的人，理发店主老邱逃脱，又在第二天早上被当街射杀，可这个理发店主一定和鲁清平有着特别的关系，因为不论是躲避军统的追杀还是躲避警察的抓捕，他都应该尽快潜逃而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去和鲁清平打招呼。　　原来那天，老邱情急之下和鲁清平传递情报也被肖力在远处看见了，这也正是鲁清平发现肖力的眼神耐人寻味的原因。　　肖力拿着调查结果向荒川报告。　　荒川说道：“你是说这两起案子可以并案处理咯。” 　　肖力道：“是的，那个邱掌柜原本可以隐藏或逃跑，可他却没有那样做，属下认为他有必须要见的人。” 　　“那个人就是鲁清平。”荒川接道。　　“是的，他们之间接触了不到一分钟，可是属下离着太远没有听见他们说了什么，等到第二天，就发生了军统特工绑架鲁清平的家人，要挟鲁清平的事件，根据当时在场的青帮弟子供述，那些绑匪，哦不，是那些军统特工并非求财，而是为了杀鲁清平。” 　　“那我们这位鲁科长还真让人感兴趣。”荒川微笑的说着。　　荒川故作沉思状，显出高深的样子分析道：“我来做个假设，军统不知道为了什么事情要杀理发店的店主，或许是因为那个身份不明的死者，从军统坚决的手段来看这都像是一次灭口的行动，既然是灭口那军统一定是在阻止什么事情外泄，然后店主逃脱冒险见了鲁清平，或许两人见面说的事情就是军统要阻止的事情，因为第二天，就发生了鲁家的绑架案，也就是说军统见鲁清平躲进警察局无法下手，便采取绑架他家人的方式使其就范。” 　　肖力恭维道：“顾问先生英明，属下自愧不如。” 　　荒川说道：“那，军统要阻止的又是什么事呢？无外乎两点，一，就是军统内部阻止机密外泄的一次的清理门户，二，就是军统在阻截共党的情报传递。” 　　肖力道：“那就是说，鲁清平有可能是军统，也有可能是共党。” 　　荒川点点头，“不论他是什么身份，都是我们不能容忍的。” 　　肖力正色道：“属下明白。” 　　鲁清平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正在病房内闭目养神，心里想着事态最坏的结果，一旁的妻子在给他削苹果，忽然，肖力带着人闯了进来，表情不阴不阳的说：“鲁科长，有件事情劳烦你回局里一趟。” 　　鲁太太见这架势吓得站起身道：“小肖，你这是......” 　　鲁清平似早有准备，一摆手对着妻子说道：“我没事，都是工作上的事，你先回家。”说完他换好衣服，跟着肖力走了。鲁太太追出门，急得不知所措，她虽不知出了什么事，可她知道绝不是像鲁清平说的是工作上的事那么简单，她想起了林江城去过几次家里，丈夫每次都很恭敬的叫他小老大，那他一定是有本事的人，就急忙去樱花社找林江城。　　林江城说完鲁清平的情况，于小北问道：“那个情报就是鲁清平同志传出来的？” 　　“是的，当时鲁清平找我，就说了他被跟踪，我建议他撤离，可他判断事情还没有到万分紧迫的地步。” 　　于小北摇摇头道：“他那是在掩护你，他当时如果撤离，敌人就会查他最后见了谁，一个地下工作者如果被跟踪，就意味着暴露或被怀疑了。” 　　林江城更加焦急，“那，我们要想想办法营救他呀。” 　　于小北安抚道：“你先别急，既然他是被警察局带走的，就说明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我明天去打听一下看看情况，你等我消息。” 　　第二天，于小北来到警察局，召集各部门负责人开反谍进展的会议，扫视一圈，问肖力：“你们科长呢？他怎么没来开会？” 　　肖力报告：“鲁科长涉嫌一宗间谍案，正在接受审讯。” 　　于小北皱起眉头，显得有些生气，说道：“间谍案？我怎么不知道，怎么不向我报告？” 　　肖力面露难色，说道：“这是荒川顾问亲自抓的案子，所以卑职......” 　　于小北将手里的文件啪的一声摔在桌子上，严厉的说道：“间谍案的主管机关是哪里？是特工总部，是梅机关，你们警察局凡遇到此类案件要第一时间移交特工总部，这个规矩懂不懂，这个程序还要不要，你们还办上间谍案了，你们有那个能耐吗？你们知道线索要怎么挖！犯人要怎么审！你当他们是偷鸡摸狗的无赖打家劫舍的土匪吗，你他妈的能审出个屁来，把案卷给我交上来。” 　　肖力被骂的面红耳赤，憋了半天却不敢争辩和反抗，他知道于小北的为人，他口口声声说规矩和程序，可他什么时候守过规矩，又什么时候走过程序，做事全凭意愿和好恶，连日本人都敢顶撞，心狠手辣睚眦必报，不然也不叫活阎王了，惹他可不是闹着玩的，于是肖力只能乖乖交出卷宗。　　于小北看完卷宗，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发现这个案卷里几乎全是推测，并无确实证据，心里有了打算。　　肖力见到手的功劳被于小北摘了桃子，赶紧跑去荒川那告状，可他哪里知道，荒川在特高课里就是个最低级的课员，不然也不会被打发到一个警察分局里做闲散顾问，他当年在樱花社时期也是个低级情报员，于小北那时候就是西村的得力干将，他见到于小北也要点头哈腰，他听说于小北要接手案件，一改往日威风，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说道：“既然这样，那就按程序办吧。” 　　肖力大失所望，恨自己白费了心思，悻悻的只能听命。　　于小北来到警察局档案室，调来当初吴四宝抢劫运金车被当场打死的那些弟子的案卷，一共有十二个人，将他们的名字、外号等信息都记在一个小本子上，又在每个名字后面写了不同的数字，然后将小本子交给林江城，让他夜里偷偷藏在鲁清平的家里。　　于小北在警察局审讯室里提审鲁清平，两人曾在不同场合见过几面，彼此却从未打过招呼，更不知道彼此是同志，如果说两人有什么因缘的话，那就是鲁清平曾暗杀过于小北，并且杀死于小北的念头一刻也不曾消失。　　此时于小北要向鲁清平表明自己的意图并让鲁清平相信自己，于是他特地带了些酒菜来，在外人看来这不失为一种审讯手段。　　鲁清平知道对面坐着的是76号的活阎王，不知道有多少同志遭其毒手，自己曾心心念念的要除掉他，可惜他命大，脑海中又回想起付笙喧牺牲时的场景，恨得牙齿咬的嘎嘎作响，眼神似是要将他生吞，这对于一个有经验的地下工作者来说，面对审讯者实在不应该做如此表现，可鲁清平此刻只想宣泄自己的愤怒，无心再考虑如何与敌人周旋，因为这个活阎王出现在眼前，就意味着自己脱险无望，心里清楚，最后的时刻到了。　　于小北给鲁清平到了一杯酒，鲁清平一饮而尽，没有拿筷子，伸手抓起牛肉就往嘴里塞，他瞟了一眼筷子，暗自盘算将筷子折断，趁其不备用最快的速度插进他的脖子，就算死也要把这个活阎王带走。　　于小北察觉到鲁清平的意图，笑了笑说道：“你带着手铐，拖着铁链速度不会太快的。” 　　鲁清平顿了顿，索性靠向椅背闭目不语，于小北说道：“也好，那你就听我说，你曾经掩护过共产党一个叫3号的首长出上海，你曾经叫人潜入到日军码头仓库获取情报，就在前几天，你还叫人将一份重要情报送到了上海城郊的通力客栈，对了掌柜的姓徐，叫徐元亭。” 　　不等于小北说完，鲁清平忽的睁开眼睛，露出极为震惊的表情，他不是因为于小北所说的关系到自己的生死，而是他所说的里面的那个人，正是林江城，既然他能准确无误的说出事实，那就意味着林江城也难逃厄运......他心里悲愤又激怒，他猛地站起身疯了似得扑向于小北，他要杀死于小北，似乎只要杀死于小北，林江城就能得救一样，怎奈他的手脚带着相连的镣铐，刚一起身便被绊倒趴到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