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的暗流

第六十七章 叛徒的经历

  米家鹏淡然的说:“局长下达营救我的命令,难道菊先生敢违抗吗?”   于小北说:“实话告诉你吧,你来军统时间不长,大家也都知道你是贺局长的人,可是军统谁说了算你应该也清楚,身为副局长的戴老板才是军统的天,你错就错在跟错了人,要不是菊先生爱才,就算贺局长下死命令救你,他也完全可以敷衍了事,所以他要了解你在军统三年来到底执行了什么任务和你现在负责的行动,好确定你可以完全为他所用,也就是说,你的人和你的行动以后都转到菊先生那里负责,有戴老板做后盾,你总比在贺局长那更有发展。”   米家鹏的精神突然颓丧起来,他明白于小北此话的分量,他害怕被俘,害怕受刑,害怕死,可是他更怕军统内部的纷争和内斗,如果答应了于小北,就等同于背叛了贺局长,虽然他清楚戴笠才是军统实际控制人,可是当初他走投无路时是贺局长收留了他,并且给予大力支持让他实施计划,米家鹏心里充斥着矛盾的挣扎,可是这种无谓的挣扎只持续了不长时间便归于平静了,他做出了选择,不仅是因为这决定生死,而是出于一个叛徒的本性。   “好吧,我说,我从哈尔滨逃出来后,日本人要除掉我,共产党也不会放过我,我只好去到双方都不容易找到的地方躲藏起来,就到了邵阳,在那待了不到一年,有一天在大街上忽然撞见了一个人,他是之前北满省委的组织部长,他认出了我,我把他引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把他杀了,他的出现让我意识到无论我躲到什么地方早晚也会被找到,我必须投靠国民党才能得到庇护,我就给我一个远房亲戚写了信,他是军统北平站的副站长,他知道我是共产党一个领导,收到信喜出望外,亲自不远千里来到邵阳见我,又把我带到重庆面见贺局长,贺局长就把我留了下来,组建了一个特别情报组,我担任组长,对外宣称我是军统北平站调过来的,贺局长从他的嫡系里精挑细选了一个些人进入特情组,由我训练他们,直到不久前我来到上海。”   听完米家鹏陈述,于小北冷笑一声,“据我所知,半年前你和日本人有过接触。”   米家鹏听于小北这样说,忽然脸色骤变,眼神闪烁不定,又有种隐藏的杀气。   “没错,可是我和日本人接触是得到贺局长同意的,那是一个针对共产党的清除计划。”   “是什么计划?”   “我掌握有北满省委主要领导的身份信息,虽然我出事之后他们都撤离了东北,但我知道他们都是地下工作的老手,到了新地方大概率还是从事地下工作,我就把他们的信息和照片提供给日本人,日本人在各个占领区内的户籍科调查,虽然费时费力,可是有了照片和从三年之内迁入的人口查起也不是难事。”   “这应该是你向军统交的投名状吧。”   “不全是,在邵阳我撞见了那个共产党给我提了醒,我必须把认识我的人都除掉才安全,毕竟人们都以为我死了。”   于小北努力克制自己的愤怒,恨不得立刻就掐死他,他比军统的人还可恶一百倍。   “你组建的那个特别情报小组的任务是什么?”   米家鹏闭口不语。   于小北像是失去耐心的皱起眉头,低沉的语气说道:“这个是菊先生要了解的重点,我们的时间不多,如果要救你出去,你最好抓紧时间。”   米家鹏迫于压力,像是被于小北口中的时间不多所震慑住,不得不说出那个军统的最高机密,一个惊天的计划。   “特情小组一共有五个人,都是贺局长亲自挑选的亲信,我主要教授他们共产党地下工作的规则和工作风格,把他们从思想和行为上训练成比共产党还像共产党,然后派他们潜入延安,搜集情报,必要时执行暗杀任务。”   这个消息让于小北震惊,五个特务混入组织内部,还是在党的心脏,这太可怕了,于小北不禁后背发凉。   于小北问:“这五个人是什么时候到的延安?都叫什么名字?都潜伏在共产党什么部门?”   “他们是两年前5月份陆续到的延安,掩护身份是江西赣州工运的成员,由于江西那个时候地下组织几乎遭到覆灭,他们的身份也就无法核实,他们是作为江西地下组织的幸存者回到延安的,他们叫徐亮、刘金良、毛君平、伍英、刘致和,我不久前最后得到他们的消息是,他们一人在边区政府,两人在中央警卫部队,一人在边区医院、一人在社会部。”   米家鹏说到这,不无得意的说:“这个计划虽然冒险,可事实证明,有我的周密安排并加以培训,还是非常成功的。”   于小北面无表情的夸赞道:“是啊,米先生功不可没。”   米家鹏冷笑一声,“哼,我很清楚菊先生为什么急于了解这些,共产党铁板一块竟然被我楔入钉子,这么大的功绩他是想攥在自己手中。”   于小北道:“人之常情,这也是戴老板的意思,不过我还是不明白,他们难道把电台也带进去了吗?这不可能吧?”   米家鹏道:“他们没有带电台,那不是找死吗?”   “那他们怎么和你们联络?你又是怎么掌握他们的动态的?”   米家鹏道:“联络的事贺局长亲自负责,至于怎么联络的我不得而知。”   “你打算什么时候带我出去?”米家鹏迫不及待的问道,他一刻也不想在这待下去了。   于小北说道:“你先安心在这待着,我晚上找个机会带你出去。”   米家鹏看着于小北离去的背影,心神不安,他说出了机密计划,就意味着背叛了贺局长,而自己投靠戴笠,又会有什么样的命运呢。   深夜,于小北把米家鹏带出警察局,二人上了车,路上米家鹏问:“看来你在警察局的地位不低呀,这么随随便便就把一个要犯带出警察局。”   于小北道:“你小看老子了,我是76号的人。”   “难怪。”米家鹏恍然道。   路上米家鹏不知是因逃出生天而庆幸还是有意讨好这个军统上海站的红人,毕竟自己今后要在上海站混饭吃,故而一改讳莫如深的形象,打开话匣子说起他出卖共产党的光辉经历来,不觉中说到了几年前曾借助日本人的手捣毁了地下党的滨江特委这段秘辛,这让于小北吃惊之余,心中的怒火更旺了,因为他记得丽莎曾讲过她之前在哈尔滨的小组上级就是滨江特委,而滨江特委被破坏直接导致老李牺牲,这个罪魁祸首终于找到了,真是苍天有眼。   车子一路向西,渐渐出了市区,驶入一条林间小路,米家鹏有些忐忑,问道:“我们这是去哪?不回站里吗?”   于小北道:“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什么人?”   “到了就知道了。”   车子顺着小路转了几个弯,走到树林尽头,停在一条小河边,小河映着惨淡的月光,河岸的枯草在夜色中随着轻风抖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有人在窃窃私语,这让米家鹏更加感到心神不安。   车灯里,有两个人影矗立,灯光照射下看不清人的模样。   于小北领着米家鹏来到两人跟前,米家鹏这才看清其中一人的长相,顿时惊叫一声:“是你!”   这两个人是丽莎和林江城,米家鹏看清丽莎的脸,不禁连连后退两步,被于小北在身后一把抵住。   丽莎厉声道:“米家鹏,你这个叛徒。”   米家鹏惊恐的看看丽莎,又看看于小北,于小北说道:“米先生,带你来见见你东北的老同事。”   米家鹏似恍然惊呼:“你,76号,你,你就是......花姐!”   丽莎猛地举起手枪对准米家鹏,这一幕在米家鹏的梦中出现过无数次,他无比煎熬的活在恐惧中,可当这一刻真的到来,反倒冷静下来,继而摆出一副解脱并忏悔的作态,恳切的说道:“我知道我背叛组织没有好下场,我罪大恶极,可是我想将功赎罪,我在军统里能替你们做很多事,只要能给我一个机会。”   丽莎道:“机会?你做叛徒那刻起就没有了,你用卑鄙的手段出卖那么多同志,那些同志可都曾是和你并肩战斗的战友啊,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个向他们赎罪的机会。”   于小北道:“他也是出卖滨江特委的罪魁祸首,今天所有的账一块算。”   丽莎听了牙齿咬得嘎嘎响,林江城更是眼睛要喷火,恨不得要活吞了他。   丽莎道:“你为了给你主子卖命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米家鹏摇摇头道:“不,出卖滨江特委完全是因为你,因为之前你见过我,所以你活着,我就永远睡不安稳。”   丽莎气的手里的枪直抖,“你,你真是不配做个人。”   米家鹏知道求生无望,嘴里发出阴森森的笑声,“呵呵呵呵,我是不配做人,不过我始终有活着的价值,我的价值不仅军统看重,就连你们也会吃惊的,因为我的的关系,牵扯到有关你们安危的一个秘密。”   “你的那个狗屁小组吗?放心,他们马上就会跟你一起上路的。”于小北说道。   米家鹏摇摇头哈哈笑道:“哈哈哈,你想得太简单了,我还有个磐石行动。”这笑声,不像是垂死前的挑衅,倒像是发自内心的得意。   林江城看他死到临头还这样嚣张,激愤得大吼,“别听他胡说八道,打死他。”   趁着林江城说话丽莎分神的机会,米家鹏做拼死一搏,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朝丽莎扔去,纵身向旁边一跃,没命的朝树林里奔逃,丽莎只觉得一个黑影朝自己袭来,以为是米家鹏打来的暗器,急忙躲闪,在大家一愣神的功夫,米家鹏已经跑出十几步远,米家鹏不愧是做保卫的行家,身手敏捷,他敢在枪口下这样做是因为他自信自己有逃脱的实力,可是他却不知道林江城的能耐,此时不论逃命还是追击,显然林江城在奔跑上更胜一筹,不多时便追上了米家鹏,将其扑倒,几番缠斗下丽莎和于小北赶到,丽莎再也不给他制造逃跑的机会,不由分说就开枪打穿了他的心脏,于小北想要阻止却来不及,米家鹏发出沉闷的一哼,身体栽倒在地,丽莎上前又补了两枪,米家鹏抖动两下,再也不动了。   丽莎喃喃自语:“同志们,我给你们报仇了。”   于小北忧虑的说:“他说的磐石行动我们还没问出来。”、   林江城说:“谁知道是不是他垂死挣扎抛出的烟雾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