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念怀:“没事。” 台上的苏曳讲的那是一个抑扬顿挫,慷慨激昂,铿锵有力,底下听学的人像是被他鼓舞到,一个个眼睛发亮双手握拳,仿佛下一刻就会站起来附和。 苏豆豆瞧他们瞧的好玩,扯了一下安念怀的衣袖,“你瞧他们,听得也忒认真了吧,往常学堂夫子说的,也没见他们这么认真过。” 安念怀瞧了瞧,笑道:“学堂学子万千,虽说认真听的少,但能来这里的,必是好学之人。” “说的也是。”苏豆豆看了他一眼,不知为何就说起自己,“我虽然在学堂从不惹夫子生气,但学完该学的之后就觉得上学无趣。”她拿眼瞧向台上的苏曳,“可是有时天赋跟勤奋是一个天一个地。” 顺着她目光望去,安念怀沉声道:“可擅加利用者,成就不菲。” “噗嗤--”苏豆豆乐了,这一声笑在大堂里清晰明亮,霎时,大堂的人全望向了她这边,连台上的苏曳也停了下来,待看清是谁时,眉毛上挑,哎哟,这不是小妹嘛。 注意到大家望过来,苏豆豆佯装咳嗽,尴尬。 “我所讲的就这些,有不明白的可找我师兄宋修远,师兄随时侯着大家。”苏曳将宋修远拉下水,大堂的人被他吸引,大部分都转了回去,唯独那几个。 “她怎么也在这?”杜静书皱眉,不悦。 她旁边的姑娘看到安念怀时眼睛一亮,掩饰眼底的激动,“我们聊时她许是听了去,或许是来长长见识的吧。” “哼,她确实该长见识。” 安念怀有一点说错了,来这里听学的还有些是趋炎附势之人,只是蹭个名,这两个半吊子没认真听人家姓苏叫苏曳吗?!还以为是跟着她们来。 而被人当一块肉馍馍盯着,他心中烦躁,自是知晓那道视线来自谁,早前他就感受到一模一样的,看来晚时给她们的惩罚,要加重才行。 什么东西该惦记,什么东西不该惦记,心里要有数。 台上苏曳一下去,苏豆豆就起身,回头看安念怀跟上,颇为满意地点点头,朝着后台走去。 后台口有两高大威猛的男子侯着,不等他们靠近,那两人上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恰巧这时,后台有一人走了出来,正是刚刚台上的苏曳,“放行。” 俩大汉退至一旁,苏曳领着苏豆豆俩人进去。 “我就猜到小妹会来找我。” “呵呵,猜到就跟我回家。”苏豆豆一点也不客气。 苏曳无奈回头,“你就不能喊声二哥?” “哦,二哥。” “你......”苏曳气上不来下不去,卡在喉咙中间难受得紧,自家妹妹骂不得,外人总行了吧! 他将目光放在安念怀身上,“这位是?” 安念怀行了个平礼,“在下安念怀,家在南安国。” “安念怀?”苏曳喃喃出声,走在前头的人蓦地停住,惊讶道:“你是南安国三皇子?” “正是。” 苏曳望了他好一会,再次回头看向苏豆豆时,整个脸都皱在了一起,“唉~孽缘啊。”没想到自家妹妹这么快就给自己找了个夫君,唉~ 苏豆豆:“?” “你又在说什么胡话?” “叫二哥!” “哦,二哥。” “......” 他们这边在吵闹,后台很快就到,其实里面也没什么,就几张椅子桌子简陋得很,可见这掌柜搭这个台子搭得急。 瞧见他们,宋修远走了过去,“苏师弟,他们是?” “这是我小妹,苏豆豆,这是南安国三皇子安念怀,这是我大师兄宋修远。”苏曳没再跟苏豆豆斗嘴,回头面对宋修远时彬彬有礼,笑如春风。 苏豆豆盯着他瞧来瞧去,果然,这人老会装了。 几人见过礼后就坐在了一处,苏曳也没有了刚才的跳脱,脸上带着浅笑,谈吐间皆有一番风度,苏豆豆觉得有趣,竟撑着手看他们聊天。 被这么明晃晃盯着,饶是苏曳脸皮厚也做不到无动于衷,“四妹妹这是怎么了?二哥脸上可是有脏东西?” 噗~四妹妹,啧啧啧,这么温柔的话还是往常的二哥能说得出来的?苏豆豆憋着笑,摇了摇头,“没有没有,二哥你们继续聊,我一届女子听不来你们这些满腹经纶的大道理,不用介意我。” 苏曳嘴角抽了抽。 安念怀上扬的笑更惹眼了。 宋修远微皱了下眉头,他本以为相府的姑娘该是书通二酉,才华横溢的,可这苏四小姐这番话将他的幻想破灭,他清了清嗓子道:“古人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苏四小姐也该如此。” 嗯???三人齐齐望向了宋修远。 苏曳:敢欺负我妹妹! 苏豆豆:这人......有点问题。 安念怀:呵。 被人看着,宋修远又挺了挺腰身,“我并没有要约束苏四小姐的意思,只是学得多看待事情就不一样。” “宋公子好生有趣。”虽然他说的有理,但是这副长辈教训晚辈的态度让苏豆豆不悦,她可不是那种任由别人教育的人,坐直了身子道:“学识固然重要,但我以为学识不是条条框框,当然,我也并不是没上过学堂,三字经千字文,四书五经孙子兵法,乐府诗集史记我都看过,宋公子你又觉得,我该如何看待事物?” “再说,女子本就束缚多,学的知识多又如何,除了附庸风雅取悦狗男人这世间哪还有女子一份位置?” “哦,你或许会说宫里的女官,呵呵,宋公子当真觉得,她们有自由?” 宋修远被说得节节后退,哐当一声从椅上跌到地上,冷汗直冒,读了多年书,看了多年人间的他,找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宋公子,我说话说得直你别介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别人怎么活,宋公子不该把自己的想法按在别人身上。”苏豆豆语气缓和了些,但她对这个宋修远,已经没有啥好感了,女子是该多读书,但不是死读书。 啪啪——掌声从后面而来,几人均望了过去,鮱夫子带着苏曳的师弟走来。 “不愧是苏诚那崽子生出来的孩子,见解总是如此不同,好哇好哇。”鮱夫子意有所指,瞧了苏曳两眼又将视线转到苏豆豆身上,“你这小娃娃,叫什么?” “见过夫子,我叫苏豆豆。”苏豆豆恭敬道。 反倒是鮱夫子一愣,没想到她名字这么通俗易懂,“你这名字可有何意义?” 苏豆豆抬头,不解,但还是如实说道:“取自红豆,父亲本借红豆以解相思之苦,母亲便取豆叠词,唤豆豆。” “嗯。”鮱夫子抚着胡须点头,好在还是有意义的,不然可丢他这个老脸。 安念怀眼眸加深,望向了苏豆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