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就被引入那个神秘的位于脑海中的陈启明,依旧记得自己在那张字条上看见的人的名字。 陈枫溪?这个人,难不成是陈奇墨的什么亲人么? 只是此刻在陈奇墨那个神秘的脑海空间中的陈启明,明白自己是无法阻拦陈奇墨的。因为他现在连如何离开这个神奇的空间,都不知道。要如何去阻拦,那一届大宗师的杀意呢? 来到这个神秘的空间中,陈启明也依旧有所收获。似乎在这个空间中,陈启明依旧能看见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 所以,当陈启明才打开那张纸条的瞬间。陈奇墨才会,直接将陈启明拉入这个空间中么? 不说在脑海中的陈启明如何思索,一路狂奔去向太康坊的陈奇墨。 依旧难以忘记,那个长风中的离人,还有那寒露中的归客。以及心中十分信奉,那杀一人为天下,哪又何妨的男子。 “你可不能就这么去了呀!我的仇,还没报呢!” 就在陈奇墨进入京都的前一夜,一辆从远方而来的马车进入到京都后。径直来到言若海的府邸前,接着从马车上走下一个中年人。 而早已等在门口的言若海,见马车中来人便着急地上前问道。 “可顺利?人无事吧?” “回大人,一路上顺利,人也安好。” “那便好,带上人去监察院。” 而从风卷起的马车一边的帘幕,似乎在马车中坐着一个身穿暗红色衣裳的中年女子。 一路狂奔,越是靠近太康坊。陈奇墨敏锐的感觉到,四周的人也越来越少了。而熟知这些古人套路的陈启明,监察院似乎已经布下了一个局在等着自己。 他想告诉陈奇墨,不要再向前,不要再向前。 可他明白,即使他说了又真的能挡住陈奇墨向前的步伐么? 答案是否定的,陈启明明白自己和陈奇墨是一样的人。就是那种不撞南墙,不会后退一步的人。不然,陈启明前世大可继续平凡的生活,继续平庸。 但陈启明却毅然决然的选择进入了道门,只是为了心中的一时超脱。 死,又何妨? 来到太康坊前,一个身穿黑衣,黑色兜帽的男子拦住了陈奇墨前进的步伐。 “你是谁?为何挡我?” “院长,在等你......” 在脑海的神秘空间中的陈启明,明白现在挡住陈奇墨前进步伐的男子。就是那始终守卫在陈萍萍身边的影子,而陈奇墨却不管那人是谁。 直接将身边,拿着的那把长剑挥向影子。 锐利的剑,带着一往无前的锋利冲向影子。而影子,在这如此锐利的剑面前,也感受到一种别样的危险。他见过很多人的剑,可是现在在陈奇墨这个新晋的大宗师的剑上。 影子感受到了一种,不求生只求一死的剑意。 没有什么多余的剑招,但这一剑影子却觉得比那些有着玄奥剑招的剑术更加可怕。 影子挡住了这一剑,但他手中的那把铁杆却被削开了一道平滑的口子。而影子身上的黑色衣袍上,也多处了一道血迹。 “能借下我这一剑,不死,你很强。不过,我现在没有时间。” 陈奇墨穿过已然没有再阻拦的影子,一步一步走向了不远处的太康坊。 每走一步,陈奇墨手中的长剑就破碎一分,而陈奇墨身上的那种气势也就越强一分。 走到太康坊前,进入陈奇墨目光中的皆是灰烬和废墟。而陈萍萍一人,就这么坐在,那满是灰烬的废墟边。 见到陈萍萍,还有他身后的废墟。 陈奇墨也不多话,身形步伐窜动,打倒了早已将太康坊包围住的将士。再从那个将士手中,夺过他手中握着的长剑。这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而下一个瞬间。 陈奇墨已经将拿着剑刺向了陈萍萍,但陈萍萍却没有丝毫的动作,依旧坐在原地。 手中的长剑在瞬息间,就接触到了陈萍萍的脖子。只要陈奇墨,再将他手中所持的长剑,再向中刺一分。那么这个南庆监察院的院长,陈萍萍就将这么丧命于此。 可是,陈萍萍说了一句话,让陈奇墨停住了。 “大宗师,你难道不该谢谢我么?还有,陈枫溪的那把剑,似乎更适合你吧?” “陈萍萍,你似乎知道的很多。不过,你不该杀了他,我陈奇墨的要杀的人。岂能让与别人?还有,他的剑在什么地方?” “哟,大宗师。你还想知道剑在什么地方?你怎么不直接杀了我?” “我没工夫,听你说这些。我只想知道,陈枫溪,还有那把剑。在什么地方?” “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会告诉你?” “我知道你会,不然你就不会专门派人送消息给我,更不会将我带到这个地方。” “不错,之前你小姐还说你疯了。可你能如此判断,似乎确实没疯。” “我疯不疯似乎和陈枫溪的那把剑在什么地方,这件事没有半分联系。” “没有联系么,那好,你要找的陈枫溪的剑就在你面前。” “我面前?” 当陈萍萍说出这句话后,陈奇墨抬起头看着那已然化作灰烬的房屋。 “你是说,陈枫溪他将剑留在了此处?” “没错,那日我们监察院清缴东夷探子时。你父亲,陈枫溪,知道自己逃不出去就同那些藏在此处的秘密。一同化作了,你现在看到的灰烬。” 化作灰烬,化作灰烬? 知道这个消息后,陈奇墨不知道自己该笑还是该哭。因为着十多年来,陈奇墨都活在陈枫溪的阴影下。记得陈奇墨第一次拿起剑,第一次修炼,都是因为陈枫溪可现在。这个养育了自己十多年的人,折磨了自己十多年的人,他就这么死了。 还有他那把从不离身的剑,就这么留在这灰烬之中了? 灰烬下掩埋的尘埃中,似乎有故土哀嚎,也似乎在诉说那雪夜中燃尽的英魂。 陈奇墨的心中,现在已然是起伏不平。 “你在东夷的事,我都知晓了。陈枫溪,在你四岁时,就教你如何刺杀。十一岁时,你已经是作为东夷刺客头子陈枫溪手下最锋利的一柄匕首。十七岁,你便登上了九品剑客之位。这一路上,你陈奇墨是踩着多少无辜的生灵的性命走出来的。而原本,你可以只做一个平凡的人。” “你恨这个将你坠入深渊的人,陈枫溪么?” “原来我的过去你都知晓了,只是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 看着那堆黑色的灰烬,和燃烧过后只剩残骸的房屋。陈奇墨手中持着那把夺来剑,也不在乎守在灰烬边的那些监察院的人。越过陈萍萍径直走到灰烬中,一剑将最中心的灰烬击碎。 在灰烬击碎后,陈奇墨在灰烬中看见了那个已然化作森森白骨。但手中所持的那把,刻有繁复花纹的长剑,现在深深地插入了白骨中。 这把剑,是陈枫溪最喜欢的一把剑。陈奇墨明白,就算死,陈枫溪也不会将这把剑放弃。 “终于,我还是没有机会亲手将你杀死么?”陈奇墨走上,将剑从森森白骨中拔出。再转身,从灰烬中看向那监察院的方向。同时,也将剑抬起指着坐在轮椅上的陈萍萍。 “陈萍萍,既然你知道那么多,那你告诉我,我母亲呢?” “没错,在我手里。” 为什么陈奇墨在陈枫溪的折磨下,还能继续为陈枫溪做事。因为陈奇墨的母亲,一直都被陈枫溪控制在手中。因此,陈奇墨只能听从那个,如同一般动不动就对陈奇墨打骂的父亲。但这个父亲,也只是看上了陈奇墨在武学上的天赋。 他陈奇墨并不是这个魔鬼的儿子。 说不清,道不明,陈奇墨对那个一年只能见一次的母亲有一种来自别处的执念。而这种执念,已然变为陈奇墨的心魔。他要变强,要杀死陈枫溪。 然后,平凡去为母亲养老送终。只是现在,陈奇墨明白陈枫溪死了。那么,虽然陈枫溪不是他亲手杀的。但似乎,他也能带着母亲远离那个只会杀戮的恶魔了。 陈奇墨将那把从白骨中抽出的剑,指向灰烬外的陈萍萍。 “陈萍萍,让我带走母亲!那么,我就不追究,你替我杀死陈枫溪。” “是么?想带着你母亲走么?不过,陈奇墨你这种说话的态度。似乎不是在求我,而是在威胁我。我陈萍萍从来不喜欢,被人这么威胁。” “你就这么确定么?” “是的,我就这么确定。” 这句话说完,陈萍萍拍拍手。早已守卫在周围的黑骑,便围绕着一张马车走了过来。 马车被层层黑骑围绕,原本被陈奇墨所伤的影子。坐在马车上,缓缓地越过那些包围住太康坊的监察院中人。走向灰烬边的陈奇墨,还有陈萍萍。 马车就停在陈萍萍和陈奇墨的不远处,陈萍萍淡定再挥了挥手。坐在马车上的影子,揭开了那马车上碧绿色的帷幕。一个中年女子,淡定地坐在马车中。 陈奇墨见到中年女子,心中更加慌乱了。他握紧了手中的剑,直接刺向不远处的陈萍萍。当陈奇墨的剑尖,再一次触碰到陈萍萍的脖颈处时。马车上的影子,也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把匕首。 架在了中年妇女的脖子上,双方似乎就这么僵持住了。 “堂堂南庆监察院院长,能令天下人畏惧的陈萍萍。竟是这般?” “说笑了,毕竟阁下可是天下少有的大宗师。陈萍萍我不用点手段,怎么可能敢这么安然地坐在此处。” “陈萍萍,你果然不简单。说吧,你想怎么?” “简单,一人换一人。怎么说你都是大宗师,入东夷刺杀一个东夷皇帝不难吧?” 听见陈萍萍的要求,陈奇墨想都没想,“好,但你陈萍萍,不能动我母亲!” “没问题。” 得到这个承诺后,陈萍萍得意地笑了。陈萍萍似乎已然料到如此结局,为什么?很简单,因为陈萍萍从言若海那里得到的消息中就已经看出。既然陈奇墨,能因为他母亲为陈枫溪效力十多年。那么,现在即使陈奇墨到大宗师之境。那陈萍萍依旧能用同样方式,让陈奇墨为自己效力。 只是,坐在马车中的妇人。听见陈萍萍和陈奇墨地对话后,妇人止不住地摇头。妇人明白,若是陈奇墨真去刺杀东夷皇帝,那必定是九死一生。 即使真的刺杀成功,那作为东夷人的陈奇墨。那天下人,会怎么看陈奇墨? 但陈奇墨却不想这些,他只想自己的母亲能安稳地活下去。至于天下人如何看自己,那对自己来说有什么妨碍么?没有。 “说话算话。” 陈萍萍的人品,陈奇墨觉得自己还是可以相信的。 站在灰烬中的陈奇墨,再远远地看了一眼马车中淡然的妇人。跪下,给妇人磕了一个头。便拿着那把依旧沾染着灰烬的长剑,准备离开这里去完成自己该做的事。 可就在陈奇墨走出废墟时,妇人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一支簪子。闭上眼,用力地插向自己的脖子。一旁守卫的影子,看见妇人的动作。连忙向妇人的手抓去,想阻止妇人的簪子插入脖子。 但当影子的手,触到妇人的那一刻。 鲜血已然从妇人的脖子处,溅射出沾在影子的黑色衣袍上。刚走出废墟的陈奇墨,便看到如此的变化。泪水再也控制不住,飞快的从眼眶中流出。 妇人在倒下前,陈奇墨在妇人的眼中看出的是快乐,是解脱。 这种突然之间发生的变数,也震惊了原本早已大局在握的陈萍萍。 见到妇人倒下,陈萍萍嘴角泛上了一丝苦笑。 陈萍萍知道,今天的这一手似乎,是自己玩没了。自己怎么也没想到,这妇人还给自己留了这一手。更没想到,这妇人竟然能对自己下如此重的手。既是如此,那今天的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便能善了了。 守卫在太康坊的监察院一众人,也明白一场恶战是怎么也避免不了的了。 而在原地愣住的陈奇墨,感觉到自己的眼眶,似乎湿润了。难道在这个世界中,求一个平凡就这么难么?陈奇墨愣愣地看着那个躺倒在马车中的身影,他的身影动了。 陈奇墨持着那把刚刚从灰烬中抽出,剑身黑色的长剑。化作一道寒光,刺向了那坐在自己不远处的陈萍萍。 寒光涌动,在黑色的剑影触及到陈萍萍面前的前一分时。原本在不远处的影子,拿着铁杆挡住了陈奇墨黑色的剑。 “你挡不住我的!” “挡不住,也要挡!” 黑色的剑和黑色的铁杆碰撞在一起,溅射出刺耳的铿锵声。而影子和陈奇墨两人,缠斗的时候。不知从何处跑出的朱格,在影子缠住陈奇墨的时候。 已然将陈萍萍和轮椅,推回了黑骑队伍中。 见此,陈奇墨的剑更快了。大宗师的气,以及陈奇墨心中的气,在这一刻全然释放出来。影子的铁杆,再一次,被陈奇墨的剑切断了。 而这一次,陈奇墨的剑不再只是在影子身上留下一道血痕。凌冽的剑气,直接将影子击飞进了那太康坊的灰烬之中。 “今日,我陈奇墨就要以你陈萍萍为祭!” 说罢,黑色的剑和黑色的人,化为一体向着站在包围中的陈萍萍刺去。 站在陈萍萍身前的一队队黑骑,即使拿着手中的厚实的盾牌。也感觉到一股,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巨力传来。一剑之力,就将那些拦在陈萍萍身前的黑骑队伍,击飞了一半。 可没当陈奇墨击退一队,就有一队人补了上来。 但在人群中的陈萍萍明白,在大宗师面前,黑骑的阻拦或许只是暂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