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西游 · 第15章: 天蓬

　　显行水的作用下，猪怪开始全身颤抖。　　他的身体在发生变化，肚子开始膨胀起来，蹦开了无数伤口，他的脸也在发生变化，鼻子不断隆起，耳朵不断拉升，片刻，他的脸变成了一个猪头，那长长的獠牙令人发指，凌乱的棕毛呼呼作响。　　“看到他的样子，你怕了吗？”王天师邪笑，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这和尚是个白痴。　　“面相不过是一副躯壳，丑陋光鲜又如何？心不静不诚，是人也皆魔！”和尚伸手将猪怪挡在身后，向王天师叫道。　　老沙有点意外，还没见过和尚这么严肃过，就好像变了一个人，连语气都变了。　　“你这觉悟怎么能当得了和尚？那个寺庙敢收你？”王天师嘲笑。　　“是人是佛是鬼是妖怪，不过是心有魔哉，”和尚无比严肃。　　“胡说八道，让开，不然我让你一块死！”王天师指着和尚叫到，脸上横肉抖动，一副谁挡我谁死的表情。　　“你敢？” 　　老沙大叫，他一跃而起，从人群头上掠过，落在和尚面前，荡起一片灰尘。　　“有架打？” 　　只闻孙悟空其声不见其人，片刻，他几个凌空踏步越过围墙，来到和尚面前。　　“又是妖怪啊！” 　　众人见到孙悟空，纷纷落荒而逃，上百村民一眨眼间都不见了。　　“又来一只猴妖？”王天师丝毫不把孙悟空放在眼里说到，到是那变为猪模样的人，见到孙悟空显得吃惊不小。　　“你带和尚走，俺来陪他玩玩，我的金箍棒可是很饥渴啊。”孙悟空回头对老沙说，手中金箍棒出现。　　“狂妄。” 　　王天师掐了一个剑决，黑锥子飞向孙悟空。　　和尚和老沙将猪怪解开，扶着往大门外走去，留下孙悟空和王天师打斗了起来。　　和尚将猪怪放在大门的石阶上问到：“你叫什么名字？” 　　猪怪望着和尚没有回答。　　老沙蹲了下来，手搭在猪怪肩膀上说：“我认得你，天蓬。” 　　“你认得我？我怎么不记得你？”天蓬嘴唇发白，说话都很艰难。　　“你是名动天界的天蓬元帅，我常常看见你在银河的边上操练十万天兵，我只是个看守云霄殿的卷帘小将，你肯定不会认识我。”老沙说着望了望天际。　　“呵呵，什么天蓬元帅，你看我这样子！”天蓬自嘲，这一笑又扯动了伤口，痛得他直哆嗦。　　“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老沙不禁问。　　“别让他说话了，他已经很难受了。”和尚拉过老沙，“老沙，你进去把那些吃的多多打包，然后叫上猴子我们赶紧走。猴子打架没点准头，打坏锅碗瓢盆的咱可没钱赔。” 　　老沙点头，重回大院，开始打包饭菜，全然不顾打斗在一处的孙悟空。　　西行路途还很遥远，别给和尚饿死半道，就算和尚要死，也要死在他的转圜下，不然他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院墙外，　　和尚看着天蓬猪脸，忍俊不禁：“你让我想起小时候，师兄把我打得鼻青脸肿，我跟水里一照，跟个猪头似的，就像你这样，哈哈哈哈！太好笑了！” 　　“被打还笑这么开心！”天蓬呢喃：“是后来你狠狠报复了他们，释怀了？” 　　“他们经常打我，我习惯了，没什么的。你说好不好笑！”和尚笑得肚子疼，“不行了，要笑吐了！刚吃的好东西，不能吐。” 　　看着和尚痴傻的模样，天蓬萎靡的气势徒然大变。　　此刻唯有他跟取经人，正是好机会。　　他的气势变得精神起来，一边站起身来，一边自我开解：“取经人是个傻子，就算我不杀，也到不了西天的吧！” 　　他从怀中取出带血纱巾，缠在了手腕上。随后手一伸，九齿钉耙凭空出现手中。　　他高高举起钉耙，对在地上笑得打滚的和尚道：“我不想杀你，我得杀你！” 　　“猪头杀人了！猪头杀人了，哈哈哈哈！别逗我笑了！我要哭了！”和尚笑得停不下来。　　“也好，笑着上路也算是个结局。”天蓬手腕一扬，九齿钉耙重重落下，直劈和尚脑门。　　“铛！” 　　一声巨响，天蓬的耙子没能落到和尚头上，被一把月牙铲挡住。　　老沙看扛着大个包袱出现，幸亏及时看到天蓬要打杀和尚。若不是和尚被打死，他的存在有什么意义？　　老沙月牙铲一用力，震退天蓬，怒目圆睁：“你干什么？你不能杀他！” 　　“不想死就别多事！”天蓬再次举耙。　　这一举，老沙看到了天蓬手腕上的彩色纱巾，瞬间明白什么，定是有人在利用天蓬打杀取经人。　　可这个连帅位都能随意舍去的人物，怎么会受人利用？　　谁能利用一个没有弱点的人？　　不，他有弱点。至少曾经有。　　老沙月牙铲再次一横，挡在和尚身前，叫到：“是不是有人用月仙子骗你杀取经人？” 　　听到月仙子，天蓬一愣。　　见此一幕，老沙已然有了答案，他继续道：“他们骗了你！月仙子早就死了！” 　　“你说什么！”天蓬收耙上前，一把薅住了老沙脖子。　　“你被贬后，月仙子试图私自下界却被天兵擒住，有人说她被处死了，也有人说她其实已经下界了，可天庭做事你应该清楚，就算她真的下了界，也活不了。”老沙掰开天蓬的手，“你不信我，可以自己去核实。”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他们骗了你，你不能杀取经人。” 　　天蓬沉默了！　　老沙也不再说什么，只是紧紧握着月牙铲。　　地上，和尚还在打滚。　　院里，孙悟空还在与老道玩耍，打得叮铃哐啷。　　良久，　　天蓬望了望天，手中耙子紧握，缓缓抬起指向天穹：“你们骗我！可有想过，我的怒火也可焚天啊！” 　　他一声怒吼，猪头开始坍缩，化作清秀男子。　　王灵官已解除他身上的封印，此前不过是佯装着为了寻机打杀取经人罢了。　　然而，不过都是天庭的谎言。　　现在，他要用天庭解开的封印，将五百年压抑的怒气和希望，化作焚天的烈火，燃尽那苍穹。　　一声怒吼，方圆十里，无数点点光芒升起，化作一道道霞光涌来。　　霞光汇聚在天蓬身上，他比太阳还要耀眼。　　那些夺目的光芒在凝聚，化作霸气的头盔、化作威武的铠甲、化作金色披风，化作一切久远的执念。　　天地在失色，天蓬离地缓缓上升，好似一轮人形太阳，从污浊的沼泽拔地而起。又像茫茫荒原升起的一簇火苗，要将无尽野草烧成灰烬。　　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