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西游

第13章：高老庄

　　连夜离开黑风山，待天明，几人已不知前去甚远。 　　“这天是不是太阳掉下来了啊！热死我了！” 　　中午，和尚走在队伍后面，步伐缓慢，好似身上的熊皮大衣有千斤之重。 　　他就地一坐，又弹射而起，这鬼天气，地都烫屁股。 　　无奈，他只好加快了脚步追上老沙：“快把水给我喝一口，嗓子冒烟了！” 　　“好！” 　　老沙从身后的巨大包袱取出水袋，又拿出张饼一同递给和尚。 　　“这才对嘛！”和尚很满意。 　　自昨夜从观音禅院出来，他就发现老沙不一样了，虽然依旧沉默寡言，好在是知道回应人了。 　　不仅如此，昨晚离开时，老沙还从禅院的斋房打包了一大堆吃的，未来几天都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可很快和尚就发现自己错了，天气太热，才半天，吃的全馊了，哪味儿大得阿毛都不吃。 　　一连走了好几日，起伏的山势变得平缓，几人瞧见前方山林外散落着人家住户。 　　和尚见势，激动得熊皮大衣一脱，扛在肩头就往前跑：“终于有人家了，和尚我简直要饿疯了！” 　　来到村庄，村头立着块石碑，刻着“高老庄”三个大字。 　　化缘这事和尚经验十足，越是殷实人家往往越是大方，于是他直奔最显眼最大户的人家。 　　这户人家高墙大院，一看就比较富裕，就是不论是院墙还是门头，皆是布满了黄符，老远就能听见里面的热闹。 　　“看来运气不错，赶上吃席了。”和尚欢喜地走在前面带路，还不忘招呼后面，“猴子老沙快点，有席吃！” 　　“站住。” 　　和尚刚到门前，便被守门的大汉制住。 　　门卫打量来人，目光在尚和跟老沙身上来回打量喝：“你们两个，干什么的！” 　　和尚连忙上前道：“我们是来化缘的，而且我们是三个人。” 　　“三个？我只看到两个人，还有一只丑猴一头蠢驴。”门卫双手抱在胸前，随意地说到。 　　闻言，孙悟空把玩着金箍棒走到门卫面前，他侧着头，耳朵几乎杵门卫脸上，轻轻地说到：“你刚说什么？俺没听清。” 　　门卫不由后退一步，望着孙悟空满脸通红，嘴唇哆嗦：“会说话的猴儿？妖，妖，妖，你，你是妖怪……” 　　“猴子，你吓到人家了。”和尚跑过来挡在孙悟空前面，他指着自己的肚子对门卫说到：“这位兄弟，你看我这肚子扁得跟扁了似的，请问有没有吃的，施舍个百八十斤给我们。” 　　门卫悄悄瞄了一眼孙悟空，发现孙悟空正瞪着自己，发白的嘴唇语无伦次道：“吃，里面有吃的，我，我，我……” 　　“谢谢。” 　　和尚说完，大摇大摆踏上台阶，朝大院里走去。 　　他回头朝孙悟空老沙打了个响指：“跟上。” 　　............... 　　高府后院的柴房，房梁之上，吊着个俊俏男子。 　　男子奄奄一息，闪着寒光的铁勾他的琵琶骨，而铁勾连着铁链悬挂在房梁上，他的周身贴满了黄符，面容已经被粘稠的鲜血模糊，看不得真切，鼻孔里不时有蠕虫冒出头来，胸膛上一道长长的伤口正在溃烂，露出森森白骨，绑在双手上的绳子已经混着凝固发黑的血液嵌进了血肉。 　　要不是那双眼睛不时眨眼，很难让人相信这人还活着。 　　不堪的肮脏的躯体上，男子的眼神却格外明亮，竟有着大海一般的深沉，不知那深沉的背后，是何般切人心魄的故事。 　　沉寂的恶臭中，一只麻雀从破烂的窗户溜进来，猛的砸在男子身前，化作人形。 　　感受到来人，男子眼皮抖动，嘴唇触动：“好久不见啊，老王。” 　　“曾经叱咤风云，威风霸气的十万水军元帅，现在竟成了这样....破破烂烂的模样。” 　　王灵官说着，一股恶臭灌进鼻腔，他赶忙遮掩鼻息，往后退了一步。 　　见到旧识男子本来还有些欢喜，哪怕是不熟的旧识，可听到王灵官这话，语气瞬间生冷起来：“有屁就放！” 　　王灵官道：“当初你私放叛军，虽说罪大滔天，却也被封了法力贬为猪身五百年，上面呢，已经消气了。现在天大的好机会，念在昔日一起喝过酒的交情，我可是特意跑来告诉你的。” 　　“什么好消息！”男子依旧没好气。 　　“现在有个机会，不仅可以解开你的封印，你还能重新上天，不过元帅是是不可能，当个天兵不难。当然，前提是......你帮忙杀个人。 　　“杀几个？” 　　“杀一个！” 　　“杀谁！” 　　“取经人！” 　　“啐！” 　　听到取经人三字，男子笑了，一口脓血啐在王灵官脑门：“滚！” 　　王灵官泰然自若，又道：“天庭乃三界正统，取经人的存在本就是大逆，只要你杀了取经人，便是替天行道，定能........” 　　“老子最烦的就是你们这些伪君子，抢地盘就抢地盘，非要弄什么大道理，法力封了就封了，老子不稀罕。老子能用五百年再次修的人身，就能再用五百年........” 　　“可你现在要死了！”王灵官打断：“别说五百年，你连今天都活不过去。” 　　“哪又在怎么样？”男子叫嚣，不堪的面容上竟浮现一种自在得意，“痛快得死，总比憋屈的活着潇洒。” 　　“是吗？” 　　王灵官不紧不慢，从怀中取出一条彩色的丝巾，开始擦拭额头浓痰。 　　看到丝巾，男子瞳孔一震，怒到破音嘶吼：“老杂毛！老子杀了你！！！” 　　擦掉额头浓痰，王灵官走向男子，将丝巾挂在了男子脚背：“你啊，还是这么冲动！一个交易而已，杀了取经人，你便能上天，行我就解开的封印，不行，我这就离开，那犯得上你死我活！” 　　男子眼眸低垂，死死的盯着自己脚背上的丝巾，往事如刀，一刀刀在他心中狠狠的割。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一副久远的画面，可是画面很模糊，纵使努力的双眼圆睁，依旧看不真切，只有一个久违的声音在他耳边萦绕。 　　有个女子的声音说： 　　“天蓬，你放了那妖王过去，上面不会饶恕你的，不如我们趁乱下界去吧！我听说下界春夏秋冬，花开花落，不像这天宫，万年死寂。” 　　有个男子的声音说： 　　“好，你在此处等着我，容我去卸了这身盔甲，换个轻快些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