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贼 · 杀手贼（上）

　　　　三月的京城，繁花似锦。　　秃子低着头，怀里揣着一个包裹，快步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神色凝重。　　“叔叔。”一个手捧鲜花的小女孩拦住了他的去路，“您瞅这花开得多水灵啊！给姐姐买支花吧！” 　　秃子停下来，愕然道：“姐姐？你姐姐跟我很熟吗？” 　　女孩莞尔一笑道：“瞅您这么急急忙忙地赶路，肯定是赶去见心爱的人吧！” 　　秃子脸色绯红，低下头扭捏地说：“我们还没结婚呢。” 　　女孩打了个饱嗝，说：“那还不赶紧趁着还没结婚买一支，表达一下您的爱意，这可是人教大纲版《恋爱指南》必修二中详细讲授的课程之一啊！” 　　秃子点点头说：“你说得很有道理，可是我应该买哪种颜色的好呢？” 　　女孩把花捧到秃子的眼前，说：“每种颜色都有它独特的含义。红色，代表激情，象征着您对她的爱像烈火一样烫手；蓝色，代表深沉，象征着您对她的爱像大海一般没底；紫色，代表浪漫，象征着您对她的爱像做梦一样虚假；黑色，代表魅力，象征着您对她的爱像黑夜一般看不见摸不着。您选哪一种？” 　　秃子听得如痴如醉，说：“原来每一种颜色都有如此美好的含义啊！那我就买最便宜的一朵吧！” 　　女孩微微一笑，抽出一朵淡黄色的小花，递到秃子面前，说：“就是这个了。” 　　“多少钱？” 　　“一文钱。” 　　秃子脱下鞋，从鞋垫和鞋底的夹层中取出一文钱，交给女孩，转身欲走，女孩却叫道：“等一等！” 　　“？” 　　“您的钱不够呀！” 　　“？” 　　“一文钱是一朵花的价钱，但是这一支是***，我们知道***的的花朵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能算是一朵花，而是许多花构成的一个头状花序。您拿的这一支上共有三十三朵小花，所以您还需要付款三十二文。” 　　秃子脸色铁青，怒意暴涨……10%……10.0001%……10.0002%……他要用超max的八稚女回答这个女孩吗？　　但是女孩依然看着他，脸上挂着十分坦然的微笑。　　她太单纯了，她甚至相信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够通过微笑来解决的。　　秃子的拳头渐渐松开了。他凝视着这个女孩，突然想起了什么，嘴唇动了动，但是终究没有说出来。他一言不发地脱掉裤子，然后从大腿内侧揭下来一贴膏药，将膏药里粘着的一张银票小心地取下来，递给女孩，说：“这是一张三十五文的银票，不用找了”。说完扭头便走。　　女孩却再一次开口道：“请等一等！” 　　听到这句话秃子心里一惊：难道她看出来那张银票已经过期了吗？但他还是不露声色地转过身，说：“？” 　　女孩认真地说：“难道您不想听听这朵花的象征意义吗？试想一下，在您把花递到您的女朋友手里的时候，如果能借题发挥一下，不是更加能够起到雪上加霜的目的吗？” 　　秃子微一沉吟，说：“我还要赶路，恐怕没时间听你罗嗦，给我张说明书我自己看好了。” 　　女孩说：“说明书属于礼包的一项，需要加收十文钱做为升级费用，而介绍产品功能及使用方法属售后服务，是免费地。您选哪一项？” 　　“长话短说。” 　　“首先，这不是一朵普通的***，而是一朵产自野外的***，学名野菊，英文名叫做哈撒雅琪。” 　　“就是哈撒雅琪哈撒雅琪一朵小野菊~~~的那种野菊吗？” 　　“没错。其次，它是金黄色的，您知道金黄色代表什么吗？” 　　秃子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女孩继续说：“您仔细看，这不是黄色，而是金黄色。您再仔细看，除形状和颜色以外，它是不是像极了初升的太阳？没错！这正是这种金黄色花朵的含义！它代表着朝气！一种欣欣向荣的朝气！一种蓬勃向上的朝气！更是一种与时俱进，开拓进取的朝气！” 　　“说得好！”秃子习惯性地鼓起掌来，“那么它又有什么特殊的含义捏？” 　　“它的含义就是……”女孩抬头看着秃子，一字一句地说：“你已经没机会看见明天的太阳了。” 　　秃子愕然道：“你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吗？” 　　女孩“咦”了一声：“为什么？” 　　“因为天气预报说明天会下雨啊！” 　　女孩冷笑了一声，说：“无论哪一天的太阳都要和你说再见了，杀手贼秃！” 　　秃子一愣：“你是马甸桥的人？” 　　女孩再次冷笑了一下：“算你还有点眼力见儿，不过现在已经晚了。” 　　秃子四周看了一下：“就凭你？你打不过我的。” 　　女孩第三次冷笑了一下：“我的确打不过你，但是我刚刚在把花递给你让你闻的时候，你已经中了木马蠕虫散！哼哼，就算是正版的卡巴斯基也救不了你！” 　　秃子大惊失色，喃喃道：“木马……蠕虫……木马一出，莫敢不从；蠕虫一出，谁与争锋！想当初北京新兴医院的两位主治医师用尽毕生心血，终究没能研制出其中之一的解药，也正因为此，才成就了令所有武林中人闻风丧胆的“绝世好毒A”和“绝世好毒B”之名！任何一种毒都足以抑制人体内组织细胞的正常代谢功能！而如若两种毒双管齐下……不~~~”想到这里，秃子忍不住放了个响屁。　　女孩第四次冷笑了一下，冷冷地说：“你的真气已经开始泄漏了。现在，你还有什么怨言吗？” 　　“没有……” 　　“很好。那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有一句。” 　　“什么？” 　　“刚才那句没有是假的。” 　　女孩吐出一大口鲜血，说：“师傅没有说错，你果然是琼瑶的粉丝。” 　　秃子神秘地一笑说：“你师傅没有告诉你我百毒不侵吗？” 　　女孩大惊，道：“不会吧！这可是木马蠕虫散耶！” 　　“呵呵……如果我服用的‘莽牯朱蛤2006完美中文版’连这点毒都对付不了，怎么对得起哈药集团制药零厂许多科研人员的多年潜心研究？小姑娘，你回去告诉马甸桥，如果想杀我，让他亲自来，不要用这种偷鸡摸狗的手段侮辱我！” 　　女孩慢慢地拔出剑，第五次冷笑了一下，说：“就凭你？也配让他老人家亲自动手？接招吧！”说完便举剑向秃子平胸刺去，因为出招仓促，而且她的火候明显不够，所以这一剑刺得全无章法，可以说是毫无破绽。秃子一惊，随手举起手中的野菊一挡，只听见“嚓”地一声，一柄长剑断为两节。　　真气至处，天地万物，无一不可为兵刃。　　女孩脸如死灰，道：“看来你已经练成了《英雄》里陈道明所说的第二重境界。” 　　秃子不语。　　女孩咬了咬嘴唇，道：“习武之人，以兵刃为生存之本。剑在人在，如今剑不在了……我也该回家了，886！”说完转身欲走。　　秃子缓缓地道：“果真是马甸桥派你来杀我的么？” 　　女孩不语，继续向前走。　　秃子身影微动，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她面前，说：“要走可以，先把易容去掉。” 　　女孩大惊，道：“你怎么看出我易了容？” 　　秃子微微一笑，道：“因为城北的那家美容院就会做这一种面膜。” 　　女孩平静地说：“我是不会卸掉易容的，除非……”女孩咬了咬嘴唇，“除非你非要我卸掉易容不可。” 　　“当然。”秃子慢慢地说，“我若不知道你是谁，又如何救你？” 　　“救我？” 　　“道理再明显不过。你来刺杀我无非两种缘由：第一，马甸桥明知道你杀不了我，却派你来，分明是想假我之手除掉你；第二，你根本就不是马甸桥的人，却故意装扮成他派来的样子，以激活我对他的仇恨，最终让我帮你杀掉他！但这种祸患，马甸桥又如何容得活在这个世上？” 　　女孩鄙夷地笑了一下，说：“你的大脑皮层的结构远不如你的武功精妙……”就在这时，秃子突然大喝一声：“小心飞碟！”女孩下意识地扭过头去，秃子瞅准部位，左手探出，在她的面颊上轻轻一抓，女孩脸上顿时出现了五道血淋淋的爪印！　　当然，还有那张还没过保质期的面膜。　　“凝儿，怎么是你？”秃子失声叫了出来。没错，面前的这个人，正是他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