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妈妈

院长走了

  又过了一周,宋院长下不了床,大口呛血,不时昏迷,抢救了好多次。   金花一直守着,伺候大小便,24小时不离开,晚上睡在病房里。   杨老板来了,看金花眼睛红肿,也消瘦了许多,看起来很憔悴,就找了护工。   杨老板说:“让护工伺候,你歇歇。”   金花说:“我咋能撒手不管。”   杨老板说:“要不,你白天来,晚上护工在,你一个人肯定吃不消。”   宋院长也艰难说:“金花,听杨老板安排。”   金花只好早上来,晚上回家。   病情一天天恶化,宋院长疼得直冒冷汗,只能打止疼针减少痛苦。   杨老板说:“这样子,只能向组织汇报了。”   金花说:“是,宋院长早就让你去。”   杨老板说:“我之前想着有转机。”   杨老板向主要部门叙述了宋院长病情,领导很重视,一些要员工会领导,带着花篮礼品,马上来医院慰问。   宋院长很激动,让金花给她擦洗干净,收拾整齐接见。   领导握着宋院长手说:“宋大姐,我们来晚了。”   宋院长说:“惊动大家,添麻烦了。”   领导说:“你默默付出一辈子,不取分毫。帮政府做了很多,是您给了那些孤苦生命一个家和温暖,让人间充满爱,我们要感谢您。”   主管部门局长眼睛红了:“宋院长,我们工作不到位,没有减轻你工作负担。”   宋院长说:“谢谢各位领导,这是我应该做的,我只是做好本职工作而已。”   几位重要领导面带愧色说:“真是无地自容。”   领导说:“医药费全报,安心住着,好好治,再不行,去BJ。”   杨老板说:“这个不用,我来出。”   宋院长笑笑,故作轻松说:“我这是轻松退休,卸下担子了。”   主管领导说:“宋院长,一时找不到合适人负责,您那有没有合适人选?”   宋院长说:“我住院后,工作暂时交给小王负责,她工作能力强,人品好有耐心能吃苦,一般人没这份心。你们组织上考察考察,看合适就让她当院长。”   领导说:“好好,宋院长推荐的一定差不了,就先代理,再转正。”   医生来检查,一行领导告辞,表达了深深的谦疚和尊重之意。   宋院长精神似乎好了两天,能喝几口稀粥。随后就意识模糊,也不能说话了,马上转入重症监护室。   昏迷了一周,临近元旦,宋院长突然醒了,要见金花和杨老板。   医生说:“这是回光返照,恐怕要走了。”   金花和杨老板穿上防护服,进ICU。   宋院长一只手拉着金花,另一只拉着杨老板。吃力的说:“谢谢你们陪我最后一程,让我这个孤寡婆子有了依靠。金花,你就像我女儿。杨老板,谢谢你,这么多年为孩子们付出很多。”   金花哭着叫了一声:“宋妈妈。”扑在宋院长身上。   杨老板使劲握握宋院长手。   宋院长笑着笑着,慢慢闭上了眼睛……   金花和杨老板忙大叫着:“医生。”   医生慌忙进来,检查一番说:“她已经走了,这是跟你们最后道别。”   宋院长面带笑容,闭着眼睛,安详的样子,就像睡着了。   金花看着尸体拉走,瘫坐在病房外椅子上。   杨老板说:“金花,你去准备衣服穿的,我去联系殡仪馆,找些人来帮忙。再去通知领导和福利院,看看墓地。”   金花问:“让夏晚回来吗?”   杨老板说:“快放假了,就先不说。”   金花给宋院长擦洗干净,换上新衣服,化了妆,打扮得漂漂亮亮,履行了一个女儿的孝心。金花带孝一直守在灵前,熬了几天几夜。   市里经过协商,决定让宋院长埋到烈士陵园,她值得人民爱戴和敬仰。   主管领导到福利院宣布了小王任命书。   小王召开员工会议:“留值班的员工,其他全部参加悼念葬礼,不要对孩子们说宋院长去世消息。”   市工会开了隆重追悼会,市各单位领导亲临,宋院长活着默默无闻,走时却风风光光。   宋院长走后第二天,就下了一场大雪。   金花一下感冒了,发起了高烧,迷迷糊糊躺了几天。最后杨老板强行带她去医院打针,住了几天才好。   金花的心仿佛被抽空一般,没了维系。   杨老板问:“你这是累的,还是伤心过度?宋院长走时不是很欣慰吗?你为什么想不开?”   金花:“我也没有特别伤心,只是感到心里空落落的,提不起兴致,可能天冷吧。”   杨老板:“你要照顾好自己,不然夏晚怎么办?”   金花:“我知道的。”   杨老板:“知道还这样。”   金花:“哥,你就是我亲哥。”   杨老板:“怎么像三岁小孩。”   夏晚打电话说:“妈妈,你最近是不是很忙?”   金花:“怎么了?”   夏晚:“我好几次打家里电话,你都不在。”   金花:“最近出了一件大事,妈妈在家少。”   夏晚紧张的问:“出什么事了?你没有不舒服吧?”   金花发现说漏嘴了,忙说:“没事,店里生意忙。”   夏晚说:“那就好,我过一个月就回去了。”   金花说:“好,给你准备好吃的。”   夏晚说:“我们伙食很好,你不用太累了。”   金花说:“一定要吃好点,身体好。”   夏晚说:“我放假,还要回福利院去。”   金花听了心里很难受,有些哽咽说:“好。”   夏晚好像察觉到了不对劲,就问道:“妈,您不舒服?金花忙咳了一下说:“前几天感冒了。”   夏晚说:“要穿暖和,按时吃药,不行早点去打针,不要硬抗。”   金花说:“你怎么比妈妈还啰嗦。”   夏晚不好意思说:“还不是担心您呀。”   金花说:“长途电话,挂了。”   夏晚说:“磁卡不贵,好,晚安。”   金花挂了电话,傻傻坐着,她这才想起从福利院拿的档案袋。她到处翻翻,没找到,忽然想起还放在车里,差点忘了。   金花穿上羽绒服,下到车库里。   打开车子夹层,金花抽出袋子,不由埋怨自己糊涂了。   金花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