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化徒弟成了师尊后

第41章

莫非…… 温廖仔细思索了一番,忽然扬唇一笑。 殷别注意到温廖莫名其妙笑了起来,扯了扯她的袖角,“姐姐。” 温廖蹲下身子,从背后抱住他,“不要害怕,有人会帮我们的。” 殷别一双眼睛濡湿而温顺地看着她,“那姐姐,我该怎么做呢?” 眼前的情形已经不算那么糟,至少还有人站在她这边。 温廖思索片刻,认真地看向他的眼睛,“还记得姐姐说过带你游玩一圈之后,就会帮你修复灵脉吗?” 殷别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记得。” 温廖犹豫片刻,只能继续说,“姐姐对不起你,本想带你好好玩一圈,再考虑此事……” 殷别主动说,“姐姐,我明白的,我想今天就开始修复灵脉。” 他往后靠了靠,转过身来,轻轻圈住她的脖颈,“我不怕疼的。” 温廖沉默不语。 之所以在拿到牵丝之后都不考虑帮他修补灵脉的事情……正是因为修补灵脉是一件极其残忍的工作。 人体内的灵脉千丝万缕,贯穿全身,灵脉断裂,便如散丝游离。 想要修补灵脉,必须以灵力为引,牵丝为线,将那些游离的灵脉一一串联起来,一针一线,缝补全身。 除此之外,因为牵丝毕竟是外物,想要让断裂的灵脉重新彻底生长在一起,必须经过一个融合的阶段。 修士原先修为越高,这个融合的阶段便会更长……也会更加痛苦。 温廖之所以此前一直不考虑此事,正是因为殷别如今身体太小,她甚至不知道这么幼小的身体能不能承受住。 但是眼下周围群狼环伺,事态随时有可能失控,惊崖剑君一天不露面……平静之下的暗潮便会再汹涌一点。 小殷别将身子轻轻贴住她,软软的气息拂在她的耳畔,“姐姐,我真的不怕的,你……相信我。” 温廖搂住他,努力克制住声音里的颤意,“嗯。” 束规阁规模并不小。 温廖在宽阔的房间里布置好一切,看向乖巧坐在床上的小殷别,“姐姐已经布下阵法,外面的人听不到我们的声音,等会儿若是疼,就喊出来,好吗?” 小殷别换上了一件白色的衣裳,脸颊雪白如玉,黑发垂肩,宛如一尊乖巧易碎的琉璃娃娃。 他点头,“嗯。” 修补灵脉对修补者和被修补者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但是眼下只有她,也只能她来做。 他们已经为她争取最大的空间了。 烛火摇曳,暖黄的光洒落在两人身上。 温廖褪去他的外套,双指捻住牵丝,“阿别,忍一忍。” 小殷别扬起头对她一笑,“姐姐,我不怕的。” 就在这时,小殷别身上忽然投下一片黑色阴影。 温廖仰头,看到一只黑色的蝶拍打着翅膀飞过,围绕着他们二人飞舞了一瞬,最后又停留在一旁的矮桌之上。 温廖看了那只蝴蝶一眼,唇角露出会心的笑容,“他们会与我们同在。” 小殷别注视着那只黑色的蝴蝶,眼眸微动,“嗯。” 温廖缓缓呼了一口气,集中注意力,以灵力为引,将牵丝扎入了殷别的身体中。 小殷别唇角狠狠一抿,但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温廖注意到他颤抖的双肩,却不敢分神说话。 她只能咬着牙继续缝补他破碎的灵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男孩额头冒出豆大的汗,嘴唇也被生生咬破,鲜血淋漓。 他身前的少女唇色煞白,鬓角尽湿,唇角也溢出点点血痕。 温廖拼劲最后一丝力气将自己的灵力从殷别身体里抽离,身子一软,昏倒在地。 殷别的手指紧紧抓住自己的膝盖,骨节泛白,呼吸越来越急促,整个人甚至都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直到体内钻心的痛被压制住,断裂的灵脉处传来酥痒之感,他才紧蹙着眉头昏迷了过去。 蝴蝶焦急地扇动着翅膀围绕着两人盘旋数圈,最后又悄然离开。 月影西移,晨光熹微。 在第一缕阳光照进束规阁的那一刻,温廖眼睫微动,意识才慢慢回笼。 她毫不设防睁开眼的那一瞬,双眼被阳光刺痛。 温廖连忙下意识地用手挡了挡,随即才匆匆忙忙看向身旁的人。 视线一片模糊之间,温廖看到身侧躺着一个纤瘦的少年。 他微微佝偻着身子蜷成一团,身上白衣早已破烂不堪,带着斑斑点点的血迹。 少年的大半个肩头都露在外面,被阳光映照得莹白一片,几乎透明的皮肤之下看得见青绿的血管。 是殷别! 温廖连忙扑过去,搭上他的灵脉——大半都已经被修复了! 温廖看向眼前明显还处在少年时期的殷别,意识到他现在或许还处在与灵脉的融合阶段,因此还没有彻底恢复正常。 那他的记忆呢? 他的记忆回来了没有? 少年唇色苍白,眼尾却洇着淡淡的红,哪怕是在昏迷状态,纤长的睫毛也像是被惊扰到的蝴蝶,轻轻颤动着。 温廖指尖擦过他的脸颊,轻轻揽起他耳边的碎发,又用手背贴住他的额头,试一试他的温度。 好烫。 温廖正打算从芥子囊中拿出灵丹,便听见外面有嘈杂之声响起,听声音竟像是要往她这边来! 随即是一人出声阻拦,“小了恐怕还没起身,我去看一看。” 第57章  寻她   师尊,我找不到你了 温廖表情微变, 抱起地上的殷别便冲向屏风之后,将他整个人抛入浴池之中,又快速捏了个障眼结界。 当她做完这一切的时候, 黎璃的声音靠近, “真君且慢,这是小了的房间……” 见那人不管不顾要推门,黎璃立刻高声喊:“小了?你起了没?” 温廖快速将自己的床铺搞乱, 又抓了一把头发,这才带着浓重的鼻音说,“我起了。” 她推开了门。 一群人乌泱泱站在她的门口, 几乎修真界所有排得上号的人物都来了。 正当有人朝她屋内张望的时候, 温廖后退一步, 跪在了地上。 为首的衡元真君立刻伸手扶她, “了知小友,你这是何意?” 温廖埋下头来,举起双臂, 灵骨鞭出现在她手心。 温廖沉声说, “诸位长老在上,了知思索一夜, 觉得神骨放在我这里并不稳妥。” “虽说了知与神骨如今已是共同存亡的关系……但是了知修为低下, 依然惶恐护不住神骨。” “诸位长老乃我修真界顶梁,皆为心存苍生、公平正义之人, 故而了知想将神骨托付给诸位长老, 请长老们共同看管。” 她将头埋得更低,“还请诸位长老在我师尊飞升之前,掌管神骨!” 太白门的悬镜真君最先点头,“了知小友所言极是, 剑君此时境况未卜,了知小友又与神骨同存亡,若是有人心怀不轨……” 沉音宫的洇稻真君也道,“如此看来,神骨暂由我们掌管也好。” 温廖眼眸微动,将双臂举高。 衡元真君叹了一口气,“如此也可。” 他轻轻一点,那条灵骨鞭飞往空中,漂浮在望月殿门口。 衡元真君道,“惊崖剑君乃神骨之主,心存大义将神骨剜出,但如今剑君仍未飞升,神骨自然还该属于他。” 他率先抛出一道符印,繁复的金色花纹围绕着灵骨鞭,衡元真君开口,“既然如此,我们便一同来守护神骨。” 归一真君紧随其后,也抛出一道符印,加诸于其上。 其余众人对视一眼,纷纷效仿他们,朝着神骨抛出一道又一道符印。 灵骨鞭被巨大的复杂光环笼罩住,悬在半空中。 若是有人敢对灵骨鞭动手,便会触发所有人的警戒。 如此一来,无人敢打神骨的主意——至少神骨暂时不会便宜任何一个宗门。 他们今日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所谓人在神骨在,人亡神骨亡的禁制……想必都只是惊崖剑君为了保护眼前的小丫头而设立的。 若是这小丫头拎不清轻重,都到了此时还不把神骨交出来……恐怕才是给自己招来横祸。 这小丫头是个聪明的。 众人面子上的功夫做得足,纷纷夸赞了温廖一番,才暂时离开了束规阁,回各自宗门商量要事去了。 衡元真君落在后面,意有所指看了一眼屋内,又冲温廖笑了笑,“委屈你了,若是需要什么,就告诉外面的看守弟子。” 温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也朝他一笑,“多谢掌门。” 碍于人多,时归雨和黎璃没办法说什么。 黎璃走过来,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眼眸温柔,“小了,再坚持几天。” 时归雨则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她,眸底情绪流淌。 “我不会让你们有事的。”他说。 束规阁的大门在身后再度合上。 温廖停顿片刻,立刻拔腿冲向浴池。 一身破碎血衣的殷别半个身子都露在浴池之外,唇色浮现出诡异的嫣红色,长睫湿成一缕一缕。 温廖连忙冲过去,打算将他从浴池中扶起—— 然而下一刻,少年忽然睁开眼,一掌朝她打来! 温廖瞳孔一缩,连连后退,厚重的屏风在她身后四分五裂。 幸好温廖布了结界,里面的动静外面的人是听不到的。 少年朝着她的方向转过头来,语气森冷,“是谁?” 有清冽的水珠从他的睫毛上滚落,掉到纤薄的锁骨之上。 他半垂眼帘,朝着她的方向望过来。 温廖立在原地,仔细观察了他片刻,才试探着开口,“阿别?” 少年睫毛颤抖,眼帘微抬,那双眼睛黢黑暗沉,却聚不了焦。 温廖心中一沉,她又喊了一句,“阿别,你能看到我么?” 少年摸索着想要从浴池中站起身来,但身体似乎又使不上力气,跌坐在浴池中,水花四溅。 温廖心中一揪,提步便要走过去帮他。 “你别过来!”少年声音沙哑,手指紧紧扣住浴池的边缘,指尖泛白。 温廖不知他此刻情况如何,只得小心翼翼停住脚步。 “是幻觉……” “不要沉迷……” “是幻觉……” 少年嘴唇微微开合,说着她听不懂的话。 温廖喉头发涩,“阿别,是我。” 然而话音刚落,一支冰箭便倏然破空朝着她袭来! 温廖侧身躲开,冰箭在她身后粉碎成一地。 殷别睫毛微垂,黑发粘在他脸侧,勾勒出一点破碎感。 他摇了摇头,“是幻觉,是幻觉……” “要走出去,要离开这里,她在等我,她还在等我……” 他哑着嗓子不断自言自语,开始跌跌撞撞摸索起身边的环境。 他的指尖小心翼翼沿着浴池边缘往前探索,突然碰到放在那里的皂盒,他指尖轻颤,反手便将皂盒捏碎——与此同时做出自我防卫的姿势。 没有任何危险。 他停顿片刻,又开始继续往前。 直到殷别似乎探查清楚自己身处一个水池,他才开始摸索着往池边爬。 片刻之后,殷别离开了浴池,跌坐在地面上。 他浑身湿透,衣衫破碎,大片莹白的皮肤露在外面,沾着星星点点的水珠。 他的手指滑过自己还在滴水的下巴,指尖上沾了一点水,轻轻放到鼻尖下嗅了嗅。 殷别似乎这才敢肯定自己方才跌落的水池并无危险,面上微微松了一口气。 然而他停顿片刻,还是捏了个法决,将自己身上的水分彻底变干,才缓缓起身。 他小心翼翼张开双手,在周围摸了摸,却发现周边是一片空气。 他又凝出数根冰箭,朝着四周打去! 温廖连忙捏了一个结界护住自己——这里是浴池,场地相对空旷,冰箭多半打在墙壁上,又纷纷碎裂。 殷别凝神静听片刻,确认周围没有危险,这才伸手朝腰侧摸去—— 然而下一刻,他脸上的表情僵住。 殷别又在腰侧摸了摸,却什么都没有。 他脸上浮现出一点迷茫,又浮现出一点痛苦之色。 然而很快,他脸上的表情又被一片冷肃取代。 他从腰间缓缓抽出一件“东西”,手腕翻转,似乎拿着那件“东西”从眉心滑过,一点殷红从他眉心渗出。 殷别将那“东西”朝着空中一抛,手结成复杂的掌印,哑着声音道,“敕令,魂来!” 温廖感觉到一股强悍的灵力铺散开来。 她眉头皱了皱,忽然意识到什么,瞳孔一缩。 这是他……在魔渊寻找她魂魄的时候。 殷别的手指快速变换着,掌印愈发复杂,他的神色也愈发肃穆,似乎在仔细捕捉着什么。 殷别唇边很快溢出一丝鲜红血迹。 他身体摇摇欲坠,然而掌印却一刻不停—— “阿别!够了!”一声呵斥响起。 殷别神情微变,睫毛颤抖,却依然不停。 他的灵力如同洪水一般源源不断倾泻而出,或许是方才刚修补好的灵脉承受不住,殷别的气息彻底乱了。 他动作微顿,咳出一大口鲜血! “……敕令,魂来!” 他仍然固执地操纵着眼前的“引魂幡”,眼角缓缓流下两行殷红。 温廖再也忍不住,冒着被他灵力打伤的危险,张开双臂,朝他扑了过去—— 狠狠抱住了他的腰。 殷别的动作稍稍停顿了片刻,下一秒,他狠狠推开她,“滚开!” “引魂幡”似乎掉到了地上,殷别像个孩子一样扑倒在地上,颤抖着双手开始摸索着那面掉在地上的“引魂幡。” 他眼睛看不见,只能趴着跪着,用指尖一寸寸丈量地面,试图找到那面掉落的“引魂幡”。 然而地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片刻之后,殷别缓缓停下,双臂合拢,抱住了自己。 含糊不清的呜咽声响起。 少年脸上血泪模糊,顺着他的下颌缓缓低落。 温廖眼眶通红,轻轻靠近他。 “师尊……” “师尊……你到底在哪……” 少年含糊不清的呜咽终于清晰。 眼尾滚烫,顺着脸颊流下,又变得冰凉。 温廖终于颤着手,捧起他的脸,哽咽着说,“阿别,我在这里。” 少年瑟缩着躲开她,他双肩颤抖,又开始在地上寻找着“引魂幡”。 “是幻觉,是幻觉……” “师尊在等我,她还在等我……” 温廖的下唇被生生咬破,她扯住他的肩膀将他扣到自己怀中,一掌劈向少年的后颈—— 少年软软地倒在了她怀中。 殷别醒来的时候,混身都像是被碾碎了一遍,骨头血肉、经脉连接之处又带着奇异的酥痒感。 这种感觉他太过熟悉,每一次从魔渊归来,都会经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