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化徒弟成了师尊后

第9章

系统面板上的好感度几乎停滞了。 温廖每每打开系统面板,看到那个刺眼的负数时,心脏都会狠狠抽痛。 一招不慎,满盘皆输。说的便是此刻的她。 殷别现在不愿意见人,她也没有任何办法,总不能再去刺激他一次。 再说罪魁祸首归根到底也都是她自己。 这几天来温廖仔细回想了与大徒弟相处的点点滴滴,才惊觉原来处处都是漏洞。 去年殷别生辰,她想给他送一件礼物,又担心时间太过巧合惹人怀疑,于是特意挑在了他生辰的前两日。 那天她给殷别递上自己用红绳编的一只红色蜻蜓之后,殷别突然不咸不淡问她,为何要给自己送这个。 三个徒弟年岁尚小的时候,有一次自己闲暇时分用草编了两只蛐蛐,时归雨和黎璃见到之后便闹着要,温廖也就随手递给他们了。 她不经意之间看到,站在一旁的殷别定定看着时归雨和黎璃手里的编物,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那是她第一次在大徒弟身上看到那么孩子气的模样。 温廖本想再给他编一个,却临时有事着急下山处理,一打岔便再也没了机会。 这一次……大概是为了弥补当时的遗憾吧。 但是当时的温廖分明感觉到大徒弟并不愉悦。 她连忙说,“我一直以来都想感谢剑君您的收留和教导,昨日我刚突破筑基六层,我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于是亲手编了一个小玩意儿答谢剑君,还望剑君不要嫌弃。” 然而下一刻,那只红色的蜻蜓在他手掌心变为一滩红色粉末。 殷别将它们抖落在地上,用一条绢帕细细的擦着手指,笑着说,“这种东西,原先我很是喜欢。” 他又轻描淡写道,“只是,现在已经不喜欢了。” 她盯着地上已化作粉末的那只蜻蜓,张嘴便反问,“剑君现在不喜欢了么?” 殷别看着她缓缓道,“是,不喜欢了。” 那一日温廖是有些失落的。 那时她路边随手折下一只桃花扔给殷别,他都会用法术将它妥善保存起来,花开数日不败。 温廖下意识没想到,她送他的东西会被他这么糟蹋。 温廖现在才后知后觉,他哪里是不喜欢,分明是那时便已经有所察觉,故意试探她。 殷别比她想象的更加敏锐。 到底是多久之前,他就开始怀疑起她了? 只是如今一本手札可能让事情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再怎么看来,“闻了知”现在都是一个投机取巧、利用他人的宵小之辈。 温廖几乎不敢想象之后要如何面对大徒弟。 就在温廖为此事头疼的时候,三年一度的历练便要开始了。 这也是他们新入门弟子的第一次历练,必须参与。 第14章  醉酒   她是真的醉了才会忘了身份 自从见不到殷别之后,温廖只能发了狠的修炼,这是目前唯一的好感度来源。 这么下来,在她即将下山历练之前,她已经成功跃升筑基九层了,突破在即。 隔壁的孟子扬已经成功突破,迈入了金丹期。 毕竟是孟家嫡子,孟子扬的速度虽然快,但也不至于令世人啧啧称奇。 殷别在花曳池中布下的阵法变化莫测,这么多年温廖一直耐着性子稳扎稳打修炼,算下来反倒是她修炼的速度更快一些。 只不过她这么些年一直藏着掖着,加上与殷别的关系不尴不尬,愣是没有人知道这位如今也算是惊崖剑君名义上的弟子。 反而因为她时常出入花曳池,众人便顺理成章以为她如今在花曳池干些洒扫的活计。 这天温廖刚从花曳池修炼出来,便遇上了一个认识的弟子。 这人负责的是一个客殿的洒扫,看见温廖,熟门熟路的跟她打招呼,“了知师妹也打扫完了啊,今天似乎早了些。” “花曳池洒扫弟子”温廖笑着冲他点点头,“是啊吴师兄,今日还有点事,所以动作快了些。” 花曳池平时都布有结界,一般人是进不去的,了知师妹被分到这边来,那可是个顶顶的好差事。 没有人监督,她偷个懒也没人知道。 吴狄一开始还有些发酸,后来听到一些传闻,对温廖的妒意全都变成了怜意。 若了知师妹真是紫鹞真君的私生子,只因为资质不好,出身也不磊落,便只能落得个洒扫弟子的身份,倒也怪可怜的。 紫鹞真君再对她好又有什么用? 被人这么藏着掖着,只能跟他们这些资质差、出身又平凡的弟子干一样的活,过得一点都不痛快。 这些话他自然不会说出口,吴狄只是笑着说,“今日咱俩正好碰上,要不一起去食舍吃个饭?” 温廖正要说话,突然传来一道清朗的少年音。 “你怎么那么慢呀,磨磨蹭蹭还不来?” 吴狄扭头一看,只见一个一身绛紫色衣裳的少年郎背着手慢悠悠朝他们走过来,少年长高了不少,看上去便如初春的柳条,有了几分韧劲。 吴狄立马笑着跟他打招呼,“子扬师弟。” 孟子扬冲他微微一笑,算作打招呼。 温廖拍了拍手,“真君让你来的?” 孟子扬嘟囔道,“菜都上齐了,见你迟迟不来,我便主动请缨来找你。” 温廖:“让你们久等了,咱们快走吧。” 她又回过头冲着吴狄抱歉道,“吴师兄,我今天恰好有点事,咱们只能改日再约了。” 吴狄连连摆手,说没关系。 直到看着两人的身影远去,吴狄才默默叹了一口气。 哪怕是私生女,也比他们这些人好过太多。 离去的两人自然不知道他的想法。 因着温廖和孟子扬过两日便要下山历练,黎璃特意准备了一桌饭菜,只等着给两人饯别。 “……你师尊还没出关?” 温廖抿了抿嘴,“还没呢。” 孟子扬在心里默默吐槽,果然爹他们说的没错,惊崖剑君饶是当今天下第一剑修,却是个冷心冷面的薄情人。 小了只是修为差了些,剑君便不肯叫他人知道自己收了这么一个徒弟。 如今她马上就要迎来第一次历练,居然还不出关给她些指导。 当他徒弟果真一点都不好!看看小了最近满面忧愁的模样就知道。 想到这里,孟子扬便默默决定自己要再对小了好一点。 于是他说,“没事,我会照顾好你的。” 温廖被他充满慈爱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毛。 两人说着话便到了青昱峰。 黎璃穿着一身雪白的披风站在门口等他们,远远见到来人,笑得眉眼弯弯。 温廖扑上去便抱住她,“师姨!” 落后几步的孟子扬哼了一声,“都多大人了……” 温廖偏就抱住黎璃,在她肩膀上蹭了蹭,“我的师姨我想抱就抱,是不是嘛师姨?” 黎璃替她理了一下衣领,笑着说,“自然是。” 孟子扬:“……” 好吧,敢情他这个徒弟才是假的。 黎璃准备的是热锅子。 食材倒是五颜六色,琳琅满目,但因为温廖不吃辣,白汤的锅子上面只浮着几片松茸,看上去很是清淡。 孟子扬免不得抱怨,“师尊,我就说您偏心您还不承认!” 他气哼哼的指着桌面,“只要了知在,咱们桌子上都见不着辣。” 温廖帮黎璃拖开凳子,“爱吃辣自己搞个蘸料去,咱们三个就你口味重。” 孟子扬哀嚎一声,“我要是会做饭,哪还轮得着求你呀!” 黎璃在一旁无声地笑。 温廖见他实在可怜,跑去灶房给他调了一碗辣料,她特意放了最辣的朝天椒。 于是吃起锅子之后,整个桌子上便只听得到孟子扬被辣得直喘气的声音。 温廖无情嘲笑他,“不能吃辣还要辣……” 孟子扬被辣得脸都是红的,偏偏嘴巴还硬,“那也比你这一点辣都不能沾的强。” 温廖其实是能吃辣的,不,应该说非常能吃辣。 自然沉烟真君也是。 不得不说狗系统就是狗系统,她现在这具身子,一吃辣就要闹肚子。 因此她成了“闻了知”之后,便一直保持着清淡的饮食。 一个人的饮食习惯是很难改变的,温廖只能一边骂系统,一边又忍着吃那些清淡如白开水的东西。 这么几年下来,倒也慢慢习惯了。 一顿饭黎璃都没怎么吃,一直忙着给两个小的夹菜。 温廖一边吃,一边听着黎璃交代他们下山之后要万事小心,互相照应。 她嘴里塞满了吃食,嗯嗯啊啊的应着。 吃得差不多之后,黎璃又让孟子扬取出一壶花信来。 花信是果酒,劲儿并不大,喝起来甜丝丝的,带着点蜜桃的味道,温廖很是喜欢。 今天这壶酒喝起来比往日的还要甜上几分,温廖不知不觉中喝了不少。 直到温廖都回了移星峰,孟子扬收拾东西的时候才惊呼一声,“师尊,我刚刚好像拿错酒了……” 黎璃拿过酒壶一看,才发现上面刻画的云纹不太一样,他们今日喝的这壶,分明是烈酒云间酿。 孟子扬支支吾吾说,“我看了知她喝了不少……也不知道她现在到移星峰了没有?” 黎璃眉头微蹙,到底是有些不放心,“你就呆在殿中,我去看一下。” 也不知是因为今天吃的是锅子,还是喝了太多酒的问题,温廖只觉得很热。 她御剑绕着移星峰转了两圈,吹了些冷风,才稍微散去一点燥意。 然而头却开始昏昏沉沉起来。 温廖哪里知道,这云间酿迎风便会醉得更快。 待她摇摇晃晃走到束规阁不远处时,整个人都已经开始发飘了。 脚下一飘,眼睛也跟着花起来,她好像看到有人站在束规阁前。 再一看,原来真的不是错觉—— 真是她朝思暮想的大徒弟。 他似乎更加清瘦、苍白,只是瞳孔透出的些微赤色和眉心尚未褪却的那抹残红,却让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艳丽感。 他整个人罩在一件白袍中,好似就要乘风而去。 温廖摇摇晃晃走过去,蹙着眉头喊,“殷,殷别……” 殷别一回头,月色便从他的衣衫上轻轻滑落下来,掉到雪里。 温廖摇着头走过去,“你,你终于出来了?” 殷别刚从沉星寒潭中出来,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凛冽寒意。 温廖一靠近,便被冻得打了个哆嗦。 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嘟囔道,“这么冷的天让你多穿一点,怎么都不会听话……” 那双黢黑的眼定定看着她,没有丝毫情绪。 她摇晃着想要上前试一试他手背的温度,却被人反手拍开。 温廖便不开心了,她一把扑过去抱住他的腰,“让你躲我……” 云间酿还在释放着它的燥意,温廖整个人像一只暖炉似的,烫得殷别想要躲开。 不料温廖这会儿正热着,猛一下抱着一个冰块似的东西,更是不愿撒手,甚至变本加厉在他腰上蹭了蹭。 殷别眼角微跳,伸手便抓住她细嫩的脖颈将人扯了开来,她的头发却不小心缠到了腰间配饰。 温廖吃痛,捂着头皮,“敢扯我头发!信不信我也把你扔到重华渊去!” 殷别脸色一变,抓着她的肩膀便把人扯了过来,“你说什么?” 温廖头皮都快被扯下来了,她弯着腰去拉那缕被缠住的头发,疼得眼泪都快掉了出来,“快帮我解开!” 下一刻,那缕缠住的头发被人齐齐切断。 殷别捏住她的下巴,眼底压抑着惊涛骇浪,“什么重华渊,你再说一遍。” 十二岁的少女身量还没彻底长开,温廖被迫仰着头看他,下巴都快要被捏碎。 殷别用了太大的劲儿,温廖这会儿肩膀也疼,头皮也疼,下巴更疼,她气性一来,附身便在他手上狠狠咬了一口。 直到满嘴的血腥味弥漫开来,殷别也没放开她,反而在她后颈一敲。 温廖便晕了过去。 黎璃赶到移星峰的时候,看到的便是瘫软在雪地里的温廖,和站在她面前面如罗刹的殷别。 殷别面前漂浮着一具发光的魂体。 那人便这么执拗的站在魂体面前,脸色被映得苍白如鬼。 黎璃声调都变了,“大师兄,你在做什么?” 殷别的手缓缓探入那副魂体之中,黎璃面色大变,挥袖朝他打去! 殷别闪身避开,他们身后的一株雪松轰然折断。 黎璃冲上去,让温廖的魂体归位,又给她服了一颗安魂丹。 这才扭过头对着殷别怒目而视,“师兄你疯了吗?居然对她擅用拘魂术?” 温廖脸上一丝血色也无,整个人凉得像块冰。 黎璃将她搂在怀中,“我们都希望师尊能回来,但是小了不是她,你不应该比我更清楚么?” 殷别的脸色比温廖更加苍白,他半垂眼睫,掩下隐隐约约间又要变红的瞳色。 见殷别不说话,黎璃积压多时的情绪突然爆发,她冷声道,“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既然她认你做了师尊,你就应该承担起师尊的责任!” 殷别却突然轻笑了一声,“是么?” 能一而再再而三扰他心绪,让他自乱阵脚…… 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么? 见他的目光又移往小了身上,黎璃护住温廖,“她们绝不是一个人,我知道不止我,你和二师兄也私下验证过。” 黎璃艰难地说,“况且……魂飞魄散者,永无轮回的可能。” 他突然俯下身,那双眼偏执地盯住她,“你也信,她是魂飞魄散?” 黎璃的声音突然有些哑,“大师兄,我们亲眼看见的……” 殷别微微勾了勾唇角,“眼见未必为实。” 黎璃还想反驳他,铺天盖地的剑意却压制而来,她一时间不得动弹。 殷别从他怀中抱过温廖,“天色已晚,师妹该回去了。” 他抱着温廖踏上结满霜色的长阶。 直到两人就要踏入望月殿,黎璃突然开口,“大师兄,惜取眼前人,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那道背影连停顿也没有。 望月殿的大门在她眼前重重关上,激起一点雪沫。 温廖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身上好几处都是疼的。 她一看镜子,发现自己下巴青了一块。 偏偏她是个喝了酒就断片的人,只当是自己回来之后不小心磕着了。 温廖稍稍运转了一下灵力,那点淤青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一点便是做修士的好处了。 温廖伸了个懒腰,打算继续去花曳池修炼,就在这时,耳畔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到我殿中来。” 殷殷殷别? 温廖差点原地蹦起来。 大徒弟终于出来了,而且这是他第一次主动传音给自己! 第15章  历练   鬼修 温廖心里七上八下,在去望月殿之前,她先去灶房做了一份清淡的银耳莲子羹。 大徒弟向来很喜欢吃这个,她手札里也记录过。如今既然木已成舟,她索性就按着他的喜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