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化徒弟成了师尊后

第2章

温廖正脸朝地,啃了满嘴雪泥之际,那雏鸟早已趁此机会扑腾着翅膀逃之夭夭。 第2章  相遇   我,死遁后归来了 孟子扬毕竟已经是半大少年,温廖被他这么压了一下,差点吐出一口血来。 偏偏那家伙还不赶快爬起来,伸着个尔康手朝着赤金翎凤高喊,“别跑!” 温廖气都快顺不上来了,眼睛瞅到他白白嫩嫩的手背,俯下头便狠狠咬了一口。 孟子扬吃痛,终于意识到自己压着温廖了,连忙连摔带爬地站起身来,顺便把温廖扶起来。 “你,你没事……”孟子扬尴尬地挠着后脖颈。 温廖却连瞪他一眼都来不及,手从腰间一抽,甩出一条黑色的细长鞭子来! “啪——” 鞭子缠到旁边一颗粗壮的雪松上,摇落细雪纷纷。 孟子扬抬起头一看,却见那道小小的身影已经嗖一下顺着鞭子的方向飞出去了! 小姑娘的身影很快淹没在雪松林之中。 孟子扬知道她是去捉赤金翎凤了,一咬牙,连忙提气跟了上去。 温廖擅长使鞭,也不知系统捏造新身份是不是考虑到了这一点。 刚吃了孟子扬那么多赤炎丹,此时温廖只觉精力充沛,虽然修为稍稍跟不上了点,但也不妨碍她把软鞭使得噼啪作响,身子灵巧如同灵雀般在林间穿梭。 也不知跟了多久,赤金翎凤似是终于累了,拍打着翅膀落到一株积雪的植物上。 温廖放慢身形,潜伏在一棵青松之上,掐算着时机打算一鞭子将赤金翎凤缠住。 她放轻呼吸,一动不动盯着赤金翎凤。 赤金翎凤轻轻拍打着翅膀换了一个枝桠,枝头摇晃,上面长着的红果子也摇摇欲坠。 温廖突然就觉得眼前这棵植物……有那么一点眼熟。 温廖还来不及细想,赤金翎凤突然动了,她神情一紧做好发力的姿势,却见那鸟儿歪着头啄了一口脚下的红果子。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少年音,“可算找着你了!” 赤金翎凤被这声音一惊动,扑腾着翅膀就要飞走! 说时迟那时快,温廖的鞭子如同闪电般射了出去,牢牢将赤金翎凤缠成了一团! 温廖却也失去平衡,从树上跌了下来。 “砰——” 这回两人换了个次序,孟子扬被当作人肉垫子,压得闷哼了一声。 赤金翎凤被温廖的鞭子缠住,发出尖锐的叫声。 温廖从孟子扬身上爬起来,眼疾手快冲过去便将那鸟儿捉在了手中,顺便打开系统将它扔了进去。 温廖脾气不算好,虽然没叫孟子扬坏了自己的事,却也一口气堵在胸膛,她扭过头恶狠狠瞪他,却见小少年脸色惨白,直勾勾盯着她身后。 温廖后背发麻,如有所感缓缓转过头去。 不知何时又开始下起了小雪,细雪纷纷,乱珠碎玉般往下落。 天色将晚,隔着朦胧细雪,温廖这才瞅见不远处的那座六角湖心亭。 莲花荡已经积了冰,枯荷影影绰绰,天地间一片肃穆净白,唯有那座湖心亭,被一盏鹿角灯映得暖意融融。 桌上有酒,灯下坐着三个人。 一人紫衫逶迤,雪肤吹弹可破,纤纤手指撑着额头,眉目间隐隐有些慵懒之意。 一人墨色的衣摆铺洒了满地,肩上压着的厚厚漆兽羽随风轻动,眉心一点艳红朱砂越发显得面色恹恹。 还有一人背对而坐,墨发如锦,鹤状银冠半束,映得雪色都清冷了三分。 他拎着一只瓷白的酒盏,手指白皙,骨节分明,正行云流水倒酒。 放下酒盏那一刻,一道低低的嗓音响起,如同碎玉击盘,又似冰凌坠地,“何人?” 那丫头好像已经被吓呆了,孟子扬只得咽了咽口水,身先士卒,“弟,弟子孟子扬……” 他背上冷汗涔涔,“弟子罪该万死,为了捉灵宠误入此处,还请惊崖剑君责罚……” 殷别却像是没听到一样,含笑将酒杯推到时归雨和黎璃面前,“师弟师妹请用。” 【警告:监测到主角危险行为!】 温廖被系统的警报声拉回了神。 系统标记出一个大大的红框,正在疯狂闪烁着。 【致命毒酒:足以让高阶修士穿肠烂骨】 【警告:监测到主角危险行为,请宿主立即阻止!】 【警告:监测到主角危险行为,请宿主立即阻止!】 求问,重生第一天就看到徒弟在眼前自相残杀是什么体验? 眼见殷别笑意盈盈将毒酒推到两个徒弟面前,温廖血往头上涌,像颗炮弹一样嗖一下便从冰面上冲了过去,忍不住高喝出声:“孽徒!” 温廖跑得太快,方才遮住了她大半张脸颊的乱发全都往后拂去,露出一张清瘦的小脸。 有人的目光落到她脸上。 黎璃动作一顿,眼角眉梢的几分慵懒荡然无存,旁边拥着暖炉的时归雨猛然直起身子,苍白的唇瞬间崩紧。 殷别终于缓缓转过身来,随着他的动作,肩上墨发被风微微卷起,散乱在空中。 雪沫清寒,擦着温廖的脸颊落下,刮得生疼。 他们隔空对视。 温廖不知他这皎皎如明月的徒弟,居然有一天也会生出这般寒山料峭、积雪皑皑的孤冷感。 哪怕他在笑。 他抬眸那一眼,周遭竟似覆了万年冰雪,冷得人血液都一寸寸冰冻。 在看清温廖的那一刻,他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眸底山河破碎,天崩地裂。 然而只是一瞬,便又恢复成荒寒万里的冷意。 殷别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系统与此同时发出滴滴滴的警告声。 温廖头皮发麻,满脑子我命休矣。 下一刻,她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脑子一抽便喊出一声:“孽徒拜见师尊!” 空气死一般寂静。 孟子扬听到自己牙齿咯咯打颤的声音。 这小姑娘不要命了么?她面前的……可是惊崖剑君!那位表面上光风霁月,实际上却可以一剑血洗一个宗门的活罗刹! 孟子扬闭了闭眼,努力酝酿着说辞,想要试图救她一命。 却听见一道带了三分笑意的柔美声音响起,“哦?师兄什么时候收了个小徒弟?” 紫衫女子眉目含笑,一双眼温柔地凝视着温廖,眼底的探究之意一闪而过。 正是她的小徒弟,如今的修真界第一美人,黎璃。 温廖抬头望向那三人。 在这个世界,距离温廖死遁离开其实已过去百年时光。 哪怕再与昔日朝夕相处的徒儿重逢,温廖也不可避免的生出一点陌生感。 黎璃看上去越发温柔,昔日只会撒泼哭闹的小狐狸如今已有了窈窕无双的美人气度,不愧是她养出来的徒弟…… 时归雨似乎比少年时期清减了几分,举手抬足间都是萦绕不散的病弱感……他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 唯独她的大徒弟殷别……温廖又开始觉得心梗。 好端端的小仙君他怎么就黑化了? 温廖想不通。 她想不通的还有一件事:他们三人现在为何会聚在一起? 那雪天也能结出红色果子的植物,唤做琼浆,乃是她许多年前亲手栽下的。 而这处莲花荡,更是她昔日最爱来的地方之一。 要知道她这三个徒弟在她精心作梗之下,很是形同陌路、互不对付。 现在为何会在她的断月崖品酒赏雪? 面对昔日三个徒弟,温廖满脑子都是疑问,如今却只能垂首跪在冰面之上。 一尾红色的鲤鱼在冰面之下自由自在的游弋着,游鱼甩尾而过,温廖从冰面上……看清了自己的脸。 !! 这是一张和沉烟真君有八分相似的脸! 狗系统!狗系统出来受死!! 让她顶着恶毒师尊的脸来做任务!是她疯了还是系统疯了! 回答她的是一道泠泠清音,“便是近两日的事,师弟师妹刚回宗门,想必不曾听闻。” 温廖肩膀一颤。 大徒弟居然帮她圆谎?? 那道清冽的声音带了三分无奈,“小徒顽劣,师弟师妹受惊了。” 殷别漫不经心扫了她一眼,“还不快回去思过。” 温廖忍住内心震惊,努力表现出一个孩童应有的模样,小声回答,“是。” 她扶着冰面站起来,低着头小步后退。 “等等。”一道掺着些微沙哑的声音响起。 时归雨握着拳头放在唇边稍稍咳嗽了一声,面颊上泛出一点不正常的潮红。 他眼眸湿润,像是一只天真无邪的大狗。 大狗眨了眨眼睛,突然朝她抛出一个什么东西来,温廖下意识接住。 是一只小巧玲珑的暖手炉。 温廖下意识抬起头看向时归雨。 他一双眼定定看着她,瞳孔深处似有火焰在烧。 二徒弟长进了。 昔日若是他看见自己顶着一张与死去师尊如此相像的脸,只怕是要冲上来掐着她的脖子逼问。 不过温廖现在其实也不怎么怕。 系统给捏的身体还能露了馅不成? 于是温廖走上前去,恭恭敬敬道谢,“谢过……师叔。” 与他们离得更近了,温廖察觉到三双眼睛或明或暗注视着她。 那三道目光似要看穿她,温廖被盯得后背都有些发麻。 放松点……这可是系统捏造的身体,哪怕脸长得再像,不是一个人便不是一个人。 温廖稍稍松了口气,扬起头装作一个不谙世事的孩童喊了声,“师叔?” 时归雨总算从她脸上错开了视线。 温廖蜷起手掌笼住暖手炉的那一瞬,时归雨突然开口问,“你叫什么名字?” 殷别轻轻拂去袖摆处沾染的雪花,长睫微微颤了下。 温廖把他的小动作纳入眼底,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 一心虚睫毛就颤。 既然系统都给她捏了那么像的脸了……她不骚一把是不是对不起狗系统? 温廖扬起头,笑得人畜无害,“我姓闻,名了……” 三个人眼神同时一变。 她拖长声音慢悠悠补上最后一个字,“……知。” “我叫闻了知。” 第3章  师尊   你是什么人 时归雨面上不正常的潮红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猛的抬起眸子盯住温廖,一双狭长的眼亮得有些过分。 倒是黎璃柔和的声音响起,“闻了知……” 她语调缠绵,似乎将这名字在舌尖辗转了一遍,才笑道,“倒是个好名字。” 殷别垂眸,慢条斯理拂去衣摆上的雪花,施施然站起身,“天色将晚,我还有些事,便先告辞了。” 他慢悠悠走出六角亭,停顿了一瞬。 温廖抬头看他一眼,冲上去便将那些毒酒收了起来,这才笑着朝殷别说,“师尊,已经收拾好了。” 殷别终于淡淡扫了她一眼。 这回不用殷别开口,温廖便朝着其他两人行了一礼,“师侄告退。” 她乖巧地退回殷别身边站定。 以前她是大人的时候不觉得,如今以孩童之躯站在殷别身边,这才发觉她这大徒弟看似清瘦,却如同山岳般有压迫感。 她不由得偷偷仰头看他,只看得到线条紧绷的下颌线。 下一秒,她整个人脚下一轻,便已被殷别带离原地。 温廖硬生生摔到了地上,她头晕目眩还未弄清楚自己现在身处何方,头顶一道黑影便压了下来。 喉咙处传来冰寒之感。 温廖后背的汗毛刷刷竖了起来,熟悉的剑气几乎从四面八方包裹住她。 是殷别的本命剑,无归。 清冷仙君的脸上再不复云淡风轻,他满面霜寒,苍白的唇轻轻颤抖,一双黑黢黢的眼眸隐隐浸出血红之色。 “你是什么人。”声音已经彻底哑了。 温廖哪见过自家大徒弟这副模样,她头皮发麻,下意识便要往后退。 剑意却如同沧海般扑涌过来,压着她不得往后挪动半分。 完蛋,骚过头了。 温廖满脑子都被这句话刷屏。 “说!”声音隐隐癫狂。 剑意突然凌厉起来,温廖受不住,哇地吐出一口血来。 殷别的白袍上落了星星点点的红。 系统的警报声几乎贯穿她的耳膜。 温廖的脑子疯狂运转,方才自己一时口快喊了他师尊,大徒弟却也没当场揭穿她……一定是因为狗系统给的这张脸! 试问在看到一张与恶毒师尊如此相似的脸之后,为什么殷别还愿意认她当徒弟? 她悟了,她就是来代恶毒师尊受虐的。 殷别必然是要将她囚禁在自己身边,慢慢来折磨她这个替代品以解心头之恨! 温廖忍着五脏六腑的绞痛,内心已经把系统骂了个狗血淋头,偏偏还佝偻着身子往前挪了挪,抓住他的袍角。 她抖着哭音道,“惊崖剑君……了知错了……” 只要能完成任务,她认了,她什么都认了。 温廖疼得脸色煞白,额头上瞬间滚出豆大的汗珠,偏偏口齿清晰的向他解释着,“我不该狂妄自大,私自,私自将剑君认作自己的师尊……” 她带了点哭腔,语气却坚决,“可,可是……我知道,您一定会成了知的师尊……” 殷别居高临下看着她,脸上一点波动也无。 温廖忍着喉头腥甜,泪如雨下,“我,我曾在梦境中见过您……” 也不知是汗还是泪,顺着她尖得过分的下巴一滴滴掉落,她仰起巴掌大的小脸,声调已经疼得有些变形,却依然一字一句道—— “剑君,剑君说,等断月崖最高处结出红色果子的时候,您便会收我为徒……” 殷别执剑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随即眸底掀起肆虐风雪。 “……你也是大人了,什么时候收个徒弟,让我当一当师祖?” 彼时她坐在揽星阁最高处摇晃着双腿,漫不经心问。 “等师尊在穷天石上栽下的琼浆结果时,我再收徒。” 他的回答似乎仍在耳畔响荡。 殷别执剑的手越来越颤,最后无归竟是“哐——”一声掉到了地上。 这具未筑基的身体到底是扛不住剑君霸道的剑气,温廖昏了过去,像只瘦弱的幼猫蜷缩在殷别脚下。 殷别面无表情盯着温廖。 他只要轻轻一挥手,这个顶着她的脸,却谎话连篇,连装都装不像的幻觉就会灰飞烟灭。 殷别的手指一点一点扬起来,指尖凝出一缕如烟似雾的白气。 “呜——” 脚下的小姑娘突然发出一声含糊的嘤咛。 殷别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突然往后一闪。 那个“幻象”似乎是痛极了,即使陷入昏迷也在痛苦地呜咽。 殷别睫毛轻颤盯了她许久,终于俯下身,轻轻在她白皙的脸颊上一戳。 她的脸颊陷下去一个小小的涡。 ……不是幻觉么? 他黑黢黢的眼定格在那张脸上。 片刻之后,殷别如同一阵风离开了望月殿。 温廖是真的晕了过去。 只不过在晕过去前,她兑换系统的特别道具,做了最后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