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弄巧不成拙

第33章

凉风习习的露台上,两个人相对而坐,廖清杉左手按弦,右手拨弦,两下一配合,很快,音符就随飘扬的晚风一起,自然而然地流淌了出来。 应如是耳尖,瞬间听出来这些旋律都是她唱过的歌的伴奏。 她当初给他唱过的所有歌,都在今天得到了回应。 这是专属于他们的青春演奏会。 今晚天气很好,星罗棋布,明月高悬。 廖清杉穿着白色衬衫,纤长手指拨弄着弦,双眸看着远方的万家灯火。 以及近得触手可及的她。 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他心里总会变得莫名熨帖。 这个家,承载着他儿时最沉甸甸的回忆。 所以他每次过来都会有一种安稳感。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多了一层。 ——以前是心安,现在是心动。 第42章  看她弄巧   太粗了,你握不住 恭喜杉杉宝贝, 捡到了这么一个大宝藏! 宝贝就该搭配宝藏的呀! ——《叮咚!您点的乌龙面已送达!》 这夜的晚风吹呀吹,吹得星河落成海,吹得琴弦颤成歌,吹得人, 心思荡漾成万顷碧波。 把她唱过的歌都弹了一遍, 廖清杉才把吉他从腿上拿了下来, 一边从椅子上站起一边说:“走吧, 带你出去玩, 想去哪儿?” 应如是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 看着他, 摇头道:“我不要出去玩, 我还要继续听。” 廖清杉扬眉,不可思议地问:“还要继续听?” “嗯呐!” “那就没时间带你出去玩了哦。”说话时,他句尾下意识带了一个“哦”, 妥妥哄小孩的语气。 “没关系哒!”应如是手肘撑在露台的桌子上, 双手在下巴托成一朵花,笑眼盈盈地盯着他看,“美景又没有你好看。” 廖清杉:“......” 这姑娘是真能撩啊。 没办法, 又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把吉他重新架在自己的腿上, 问:“还想听什么?” 应如是眨巴了下大眼睛,新点子说来就来:“不要再弹我给你唱过的歌了,你就弹一首你想对我唱的歌吧。” 闻言,廖清杉略微一愣神,思索片刻,左手才重新按下了和弦,与此同时, 右手跟着开始拨动。 应如是在悠扬的旋律中,听到他如诗一般的演唱: 晚风中闪过,几帧从前啊/ 飞驰中旋转,已不见了吗/ 远光中走来,你一身晴朗/ 身旁那么多人,可世界不声不响/ 处在正青春的年纪,他嗓音里有着摘不掉的少年感,却又有一种岁月沉淀过才能拥有的穿透力。 不过,这穿透力不是老成,而是他那种随意自如的状态,太吸引人了。 ——漫不经心,又游刃有余。 琴弦像是他的从属,在他手中变换着各种形状,轻而易举地奏出旋律悠扬。 尤其是唱到那句“远光中走来,你一身晴朗”时,廖清杉还抬了下眼。 那一刻,他眼里的光和歌词里的情意,掺杂在一起,于不经意间,直达聆听者的心扉。 应如是看着他,于他眼中,捕捉到一抹新雪初霁的清亮。 这雪落在她心间,确实折射出了万般晴朗。 可她不知道的是,他之所以能把这句歌词唱出这样的共鸣,是因为他觉得这句歌词,与她是百分之一百的贴合。 ——她真的带着一身晴朗,成为了他生命中,触手可及的那一道光。 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能做到人歌合一。 如水的夜色,在歌声中悄然流逝,廖清杉弹完最后一个音符,像是约定好的那样,窗外的梧桐树上猝然响起一阵蝉鸣,像是在特意为他的演唱,划上一个完美句点。 应如是坐在他对面,尊享了这场视听盛宴。 夏夜的风轻轻拂过,吹起他白衬衫的衣领,这一吹,便将他平直凹陷的锁骨吹得裸露在外。 月光打在他被风鼓起的白衬衫上,隐约可以看到他白皙精瘦的胸膛。 这一看,应如是便坐不住了。 利落起身,朝他走去。 “阿杉。”她声音娇得很。 “嗯?” “我也想弹吉他,你教教我呗。” 说着,走到他身边,把吉他从他腿上拿了下来。 扫清了障碍物之后,应如是便鸠占鹊巢地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廖清杉:“......” 这姑娘是真会找位置坐啊。 坐好之后,应如是把吉他重新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于是,此刻,这两个重量,纷纷压着他。 感受到她身体的娇软,廖清杉深深吸了一口气,狠狠闭了下眼,把那些容易发散的思绪都清空,才开始心无旁骛地教学。 他先是握着她的左手,教了她几个和弦的按法:“这都是些最基础的和弦。” 应如是在学习上向来很主动,无缝衔接地问:“那右手呢?” 廖清杉先教了她一个最简单的规则:“你左手按下哪根弦,右手就相应弹哪根弦。” 说完,拿出手机,给她找了一张按弦的图,说:“你先练第一排这几个,不过,这两个先隔过去。” “为什么隔过去这两个?” “因为这两个和弦都需要按最上端的那根弦。” 好学生应如是勤学好问:“为什么按最上端的那根弦,就要先隔过去?” 好老师廖清杉口无遮拦:“那个太粗,你握不住。” 说完,廖清杉:“...........” 卧槽! 他到底在说什么虎狼之词啊! 其实,他想说的意思是,最上面那根弦最粗,她刚开始学,左手不太容易按的住,按不住弹出来的音就会跑。 结果...... 唉。 口出虎狼之词是病,会传染。 还好,应如是这会儿专心致志在自己的学艺上,根本没留意他说了什么。 掌握了最基本的操作,应如是便自信满满地开始尝试了。 心想,这弹吉他也不难啊,很快她就可以拿着吉他反撩了。 然后,她就用亲身经历证明了,一个人从自信满满到垂头丧气,只需要一个和弦的距离。 因为她发现,不管她再使劲,也弹不出那种清亮的音符,她弹出来的音,听起来都重重的,掺着各种杂音和浊音。 如果声音可以分类,应如是觉得,她弹出来的音符,没有任何疑问地,应该归为噪音。 首战就失败,应如是轻轻吸了下鼻子,问他:“我为什么弹得这么难听!” 廖清杉圈着她的腰,轻声安慰她:“正常。” “嗯?” “指腹不磨出茧,不可能弹好吉他,因为你按弦不可能到位,”他声音温柔地跟她解释,“等你指腹磨出茧之后,按弦就不会疼了,那时候你就能按到位了,音自然就准了。” 听到他这么解释,应如是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他指腹上有些粗糙的触感是从何而来,但还是装傻问他:“那你左手指腹有茧吗?” 廖清杉觉得她明知故问:“难道你刚才没感受到?” “只感受到了一部分,”说着,应如是把吉他往桌子上面一放,放好之后,转过身正对向他,腾出手来去占人便宜,“你让我好好摸一下。” 廖清杉:“......” 夜深风高在外,温香软玉在怀。 但—— 束手无策。 本想着忍忍就过去了,结果—— 他束手无策,忍得辛苦; 她兴风作浪,摸得上头。 这不,摸着摸着,应如是就不老实了,把他的手放在了自己心口,好像是想让他听自己的心跳。 察觉到她过分亲近的动作,廖清杉微微低头。 然后,应如是就在他低头的时候,趁机吻上了他。 廖清杉一愣。 心想,这姑娘是真敢啊。 他能输吗? 当然不能。 于是,趁她换气的功夫,廖清杉动作利落地将右手扶上她的后颈,左手揽着她的腰将她带向自己,毫无顾虑地加深了这个吻。 有了前面的经历打头阵,这次,他没再收敛。 舌尖撬开她的牙关,两个人唇齿交缠。 青春期特有的、那种隐秘又热烈的渴望,被夜色一酝酿,像是发了酵的醇酒,丝丝缕缕地向外扩散。 夏夜中,一个吻,落得难舍难分,又情深意重。 不过,亲着亲着,廖清杉就觉得不对劲了,察觉到有一阵绵软的触感,跟挠痒痒似的,从他衬衫的第一个纽扣开始,逐渐往下蔓延。 他略微一低头,便看到她纤细白嫩的手,在解他的纽扣。 廖清杉:“???” 察觉到她在做什么之后,几乎是瞬间,廖清杉的大脑立马做出判断,果断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制止她再往下,目光一凛,问她:“你干什么?” 应如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我看看。” 廖清杉:“......” 他喉结滚动了下,声色也连带着放低了些,像是在警告:“应如是。” “嗯?” “你敢看,就得敢承担。” “承担什么?” “承担你看过之后的风险。” 应如是:“......” 啊哦...... 这个眼神,看起来好像有那么一丢丢的吓人...... 于是,本来解纽扣的手倏地止住,一抬高,狠狠拍了下他的肩。 就这一个动作,将刚才的旖旎瞬间荡得无影无踪。 “你这么凶干嘛呀!”应如是眉心一蹙,嗔怪道,“我就是看看,那我正处在对异性身体好奇的年纪嘛!” 廖清杉:“???” 哟? 她还挺理直气壮。 看他没说话,应如是继续不满地嘟囔:“再说,我就看看,我也不做什么。” 说着,还抬眸看了廖清杉一眼,用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继续跟他说:“当然,你也不能做什么。” 廖清杉:“............” 哦。 懂了。 这姑娘把他撩到半死,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绝。 真绝。 周星驰大师来了都得说一声绝的程度。 这会儿,他耐心全无,也懒得跟她讲道理了,直接抱着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应如是下意识搂紧他的背,在他耳边,继续不满地嘟囔:“这才九点半,我爸说我十一点之前回去就行了。” 廖清杉不解:“九点半不在十一点之前?” 应如是:“但我喜欢挑战极限。” 廖清杉:“......” 应如是,你是真行啊。 挑战完他的极限,再去挑战她爸的极限。 瞧瞧,多公平呢。 真端水大师:应如是。 看他动作未停,应如是晃着自己的胳膊,跟他撒娇:“我想跟你再待一会儿嘛。” 说完,还把手举高,发了个誓:“我保证,我绝对不动手动脚了!” 廖清杉:“......” 如果他认知没出错的话,这话一般不都是男生对女生的保证么。 不过,下一秒,毫无例外地,他又开始对她无限度妥协:“送你回去之前,带你去东三环兜个风。” 一听要兜风,刚才还满眼失落的人,瞬间精神了起来,振臂高呼道:“哟嚯!兜风去咯!” 看她这样开心,廖清杉瞬间也乐得不行,嘴角的笑收都收不住,连带着眼底都沾染上一层溺人的笑:“你是真容易满足啊,应悠悠。” “对呀,”应宝贝可不谦虚了呢,“所以你是不是捡到宝了?” 廖清杉听了,微微倾身,抵着她的鼻尖,语气温柔地纵容她的骄傲:“嗯,捡到宝了。” 谢谢你,[远光中走来,一身晴朗。] 成为我人生的宝藏。 第43章  看她弄巧   不惧岁月不惧风,永远敢梦。…… 愿你, 不惧岁月不惧风, 永远敢梦。 ——《叮咚!您点的乌龙面已送达!》 东三环高楼林立,处处都是繁华盛景。 金融机构、大型购物中心、包括电视台的新址均在此驻足,将这里打造成了名副其实的中央商务区。 此刻, 夜幕降临, 所有的灯悉数亮起, 连缀成的灯海, 像是从天空中悄然滑落的银河。 他们乘坐的这辆车, 就像是在银河泛游的小舟。 廖清杉开着车, 应如是坐在副驾, 有那么一些瞬间,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直到车子驶过半程,眼前的高楼大厦和天空中的那轮明月,构成绝佳角度, 同时映入了他们的眼睛, 两个人才像是约定好的那样,同时出了声:“城市的夜晚......” 说完,又默契地止住。 他们都在回味。 他们都想起了枫桥的云漫山, 他们一起登高去等一轮日出, 看着天上的繁星点点, 不约而同地想到刘震云《手机》里的这句话。 极富诗意,却又精准写实。 车子在这阵温情的沉默中,继续前进,坐着坐着,应如是就不安生了,扭头看向廖清杉。他此刻专注着前方的路况,窗外的流光溢彩映入他眼中, 将他那双本就深情的眼点缀得愈发好看。 看着看着,应如是弯起唇角笑了笑,把刚才因太过默契而被迫中止的那句话说完:“城市的夜晚,真的是从地面上升起来的啊。” 廖清杉唇角携着清浅笑意,低低“嗯”了一声。 应完,又温柔地叫她:“悠悠。” 她音调微扬:“嗯?” “等会儿注意看你右前方,”他卖关子一把好手,“这栋楼背后的景色,才是真的惊艳。” 闻言,应如是抬眸望去。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栋黑色的建筑物,屹立在黑夜中,高耸笔挺,颇具气势。 正想要看看这栋楼到底有多高,可就在她抬眼的瞬间,一道白光突然驶入了视线。 这光称不上刺眼,却足够明亮。 应如是眨了下眼,舒缓片刻,才细细打量过去。 很快,她就看出那是一个花朵形状的建筑物,在暗夜里闪着纯白色的光,定睛一看,仿佛还能看到其中的盈盈细闪。 就像是于寂静山谷里,孤绝绽放的一朵白百合。 遗世独立,美不胜收。 尤其是经过前面那一幕的铺垫,它这一出场,绝对堪称惊艳。 于是,应如是当机立断,拿出手机,想要把这一幕永久定格。 按下拍摄键的那一瞬间,她恍然忆起在枫桥的时候,廖清杉拿着相机,摄入的景。 那时,她总是站在他身后,踮起脚尖偷窥。 在她看来,他摄入的景,平实、质朴,却又富有力量,格外牵动人心。 应如是觉得,这一切应该归功于他的热爱,但也应该归功于他的天赋。 ——他对镜头,有天生敏锐的捕捉力。 黑夜里,兜风之旅还在继续。 东三环大多是环路,环环绕绕,出口众多,但应如是发现,廖清杉根本不用开导航,甚至连在哪里观看景色角度最好,都能如数家珍。 她觉得好奇,便问了句:“你对这条路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