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弄巧不成拙

第30章

说完,看着王诗歌,问:“就如你所说,他们是采用了动画这一新表达,但内容呢,有没有做创新?是不是还是那些科普性质的基础性理论?” 王诗歌点头。 “所以,问题出现在这儿,”廖清杉说着自己的结论,“这年头,没人愿意上课,没人愿意听知识点,更没人愿意听大道理,真想让文化走出去,你得讲好故事。他要是用好故事搭配动画这一新形式,说不定真能破个圈。” “破了圈,应该就能带来更多的关注,以及随之而来的经济效益,”王诗歌说,“毕竟陶瓷的盈利模式还是很多样的。” “对,所以,对文化一定要进行生产性保护,不能像过去一样,只满足于记录性保护,一定要让好的文化产品,带来好的经济收益,这样,才能带来持续的、内生性的进步,才有可能让文化破圈,然后良性循环下去,”廖清杉一字一句地说着,“当然,这只是我的推测,到底是不是,还是要看未来发展。” 应如是听到这句话,心思一动,寻着他的逻辑,趁势问了句:“那未来发展看什么?” 闻言,廖清杉转头,目光认真地看了她好一会儿,开口说了三个字: “看我们。” - 他话音落地的瞬间,太阳恰好争破了乌云的荫蔽,天光骤然变亮。 应如是感觉自己像是被钉住了一样,这短短三个字,像是一记春雷,咣当一声砸在她心头,令她动弹不得。 说话时,他眼中的光,直达她的心底。 她逆着光,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 -未来发展看什么? -看我们。 他的意思,不是看你我两个人。 而是—— 看我们这一代人。 1978年,改革开放吹响经济腾飞的号角,经过几代人数十年的不懈努力,我国的经济实力迅猛增长,全球皆知。 但文化软实力却如尘封的醇酒,需要我们用新的开瓶器,去开启。 能不能顺利让这份酒香弥漫出去,看我们这一代人的努力。 此时,夏日的阳光径直而落,拢着他漂亮利落的线条。 他从来不刻意彰显自己的学识,永远低调又谦逊,可恰恰是这样,才让他由内而外散发着一种不可抵挡的魅力。 应如是看着他,感觉他很真的踏实,真的在用自己的切身行动丈量文化的经络,感觉他肩上,真的可以扛起一面文化传播的大旗。 他心里有着永远都不会枯竭的葱绿,让她想要一一探寻。 她看着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可以预见的虔诚未来。 - 从榕树下出来,应如是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就没有移开过,一脸崇拜地盯着他看,嘴角弯成一个迷人的弧度。 廖清杉被她看得不自在,问她:“笑什么呢?” 应如是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笑我眼光太好啦!” “哦?”他挑起音调,“是么?” 应如是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是的呀!” 廖清杉乐得不行,驾轻就熟地接上一句:“那我眼光比你更好。” 应如是顿了顿,才读懂他的弦外之音,双手激动地握成拳:“啊啊啊阿杉我又被你撩到了!” 廖清杉:“……” 他本以为,她会含羞一笑,或者谦虚地说一句过奖过奖。 后来想了想…… 算了,那样就不是她了。 就这样,就挺好的。 ——不按常理出牌,有趣又可爱。 “悠悠。”说着,他牵着她地手倏地紧了紧。 “嗯?” “有件事,我昨天忘记跟你说了。” 其实是没舍得跟她说。 “怎么啦?” “我等会儿要走。” “去哪儿?” “京溪。” “去工作吗?” “嗯,要去趟电视台,谈一下节目的事情。” “好吧,那你路上注意安全,不要太想我哦。” 廖清杉顿住脚步,问她:“就这样?” 应如是:“那要哪样?” 廖清杉笑。 他以为她会跟她耍个小脾气。 “拜托!”应如是抬手拍了下她的肩,“我才不是恋爱脑呢!谈恋爱的时候就好好谈,分开的时候就好好搞事业!OK?” 廖清杉看着她比出的“OK”手势,被她可爱到不行,唇角的笑意收都收不住,连连应道:“OKOK!” “再说,你走了我也不会闲着。” “嗯?” “我还要在家画画呢,”应如是眼睛一眨,“我问过黄莺师姐啦,她说如果我想转专业,得有作品才可以。” 听到这个人名,廖清杉脚步一顿。 他承认,当时让她跟黄莺见面,确实是在有意铺垫。 但他没想着非要有怎样的后续,毕竟,他不觉得自己有资格,去决定别人的专业选择。 但是她捕捉到了。 迄今为止,他所有的弦外之音,她全部都听懂了。 “阿杉,”应如是晃着他的胳膊往外走,“我等会儿送你去机场吧。” 廖清杉拒绝了:“不用,天这么热,再说,去了你还得自己回来,我不放心。” 应如是执意:“我想送!” 他又开始无限度妥协:“好好好,送送送!” 于是,几个小时后,两个人一起来到了机场。 进安检前,应如是叫了他一声:“阿杉。” “嗯?” “加油哦,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等来一群期待文化破圈的观众。” 这里是现代化的机场大厅,人流如织,形色各异。 她站在那里,不需任何多余的动作,只用轻柔又灵动的嗓音,便他心间盎然出了一片青翠的雅意。 后来,他沉浸在自我博弈的困境中,无数次想要就此沉溺时,总会想起她的这句话。 然后,被无数次唤醒。 第39章  看她弄巧   里面穿的什么 这叫为艺术献身! 身为创作者, 你怎么连这点自觉都没有啊! 阿应宝贝向你提出严重警告! ——《叮咚!您点的乌龙面已送达!》 把他送走之后,应如是接到苏潺的电话,说她发现一家超级好吃的冰沙店,让她过来一起吃冰沙。 滨江离京溪近的很, 应如是到达店门口的时候, 廖清杉也差不多刚下飞机, 于是, 她就给廖清杉去了个电话。 按下拨打键后, 她放到耳边正等着接通, 结果, 一眼就看到了甜品店里站着的两个人。 一个是苏潺, 至于另一个…… 应如是定睛打量了下,认出苏潺面前站着的那个人是谁之后,瞬间忘了电话这一茬儿, 在心里说了句“真晦气”, 然后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扔,推开门就走了进去。 她进来的时候,朱玉正双手叉腰站在苏潺面前, 冷嘲热讽道:“你也不想想, 谁能看上你啊, 又胖又矮。” 应如是一听,瞬间就要被气炸了。 先不说,苏潺根本算不上胖,也算不上矮。 她生气的点在于,什么时候,一个人的外在都能成为被攻击的点了。 看闺蜜受欺负了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呗。 “是么?”应如是迈着大步走到朱玉面前,把苏潺往身后一拉, 轻蔑一笑,四两拨千斤道,“可是,她躺着比你高啊。” 朱玉:“?” 反应了一下,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瞬间气急败坏,指着应如是:“你!” “我什么我,”应如是气定神闲地气她,“我躺着也比你高。” 刚接通电话的廖清杉:“…………” 他发誓,他真的不是故意听到的。 “哎哟,”应如是还在那头“阴阳怪气”,“这大夏天的,往里面垫那么多层,也不知道热不热?” 在对话往更加离谱的方向发展之前,廖清杉赶紧挂断了电话。 …… 就无语。 - 从机场出来,廖清杉直接打车去了汪施靖的工作室。 汪施靖这个工作室成立于三年前,那时候他刚大学毕业,读的专业是文化产业管理。 他家里,父亲从商,母亲之前在电视台做编导,现在早已退休,他上面还有个大哥,大哥随父亲,读的是商科,他随母亲,读了这么个专业。 毕业后,他妈想让他进电视台,他不愿意进,说太约束了,想要自己干,于是就开了这么个工作室。 这样论起来,汪施靖家并不缺钱,可他家的老爷子也不是个傻白甜,不会容许他拿着自己辛苦赚来的钱肆意挥霍,也就在他创业的起始阶段给了他一笔启动资金,至于这个工作室能不能活下去,全看他自己的造化。 汪施靖开着这个工作室,没事搞搞摄影,接接外拍,投资一些成本低的网剧分一点羹,这工作室也算是活了下来。 但怎么说,他志并不在此。 从小受母亲熏陶,他也有着这人身上多少也浸染了些浪漫主义和理想主义,再加上所学专业的原因,他也想做一档真正好的、足够标新立异的电视节目。 他跟廖清杉是发小,两个人从小就在一个胡同长大,汪施靖虽然比他大,但身高长得慢,所以小时候没少被胡同里的小孩子们欺负,廖清杉总是把他护在身后,两个人算是结下了过命交情。 不过,后来,廖清杉随母亲改嫁至南栖,两个人便断了联系。 直到后来,汪施靖去英国旅行,与廖清杉时隔多年再次碰面。两个人默契未减,一拍即合,《笑忘书》就这样被两个人搞了出来。 此时,漆黑安静的机房,正剪辑着最生动鲜活的图像。 廖清杉在里面待了好几个小时才出来。关好门,抬手揉了揉疲惫的眼,再睁开时,就看到汪施靖翘个二郎腿,跟个大爷一样,坐在落地窗前看风景,面前原木风格的桌子上,还放着两杯咖啡。 听到关门的动静,汪施靖收回视线,往后看了一眼,然后,用眼神跟廖清杉打了个招呼,随口问了句:“剪得怎么样了?” “没什么问题,估计再有两个小时就能彻底完工,”廖清杉一边说着一边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他,毫不吝啬地夸了句,“选的人挺靠谱。” “那是,都朝大高材生,”汪施靖一脸骄傲地说,“当然,主要还是我眼光好。” 一边自夸着,一边把咖啡推到了廖清杉面前。 廖清杉拿起喝了口,放下杯子的同时,看着他,倏地起了个调:“诶。” 汪施靖知道他肯定憋着什么点子,直接道:“说。” “你觉得——”廖清杉缓缓道,“这节目的片头用动画形式来做,怎么样?” 听了这个建议,汪施靖先是神情一怔,在心里琢磨了一会儿,突然知味地笑了一声,抬头看着廖清杉,语气带着戏谑:“哟,给你小女朋友的未来铺路呢?” 廖清杉觉得这称呼怎么听怎么不对劲,轻啧一声:“女朋友就女朋友,什么叫小女朋友。” 汪施靖拿起面前的咖啡,悠哉悠哉地喝了口,喝的时候眼睛还不忘瞥着对面,一脸看好戏的笑:“这就护上了是吧?” “我不护她我护你?”廖清杉瞪他一眼,理所当然地呛了回去,“少废话,动画,到底做不做?” “做。”汪施靖极为利落地应了一句,说完,又看着对面人,呵笑了声,“你真会给我烧钱。” 廖清杉:“……” “到时候得了最佳电视节目奖,我身为制片人,必须得亲自上台领奖,我妈看见,肯定得说我光宗耀祖。” 说着,汪施靖扭头看了廖清杉一眼,看着他堪称完美的侧脸曲线,在心里感叹了句造物主真是不公平,“我话说在前面,到时候领奖我穿高定,你就穿个破布衫上台就行,要不风头都让你给抢了。” 廖清杉听了,涩然一笑,极为大度地说:“这种好事您就不用考虑我了,到时候您一人上台,所有荣耀都是您的,所有风光也都是您的,您放心,我绝对不跟您抢。” 汪施靖一听就听出了这话的背后含义,问他:“你爸还不同意你做这个?” 廖清杉冷笑一声:“他要是同意太阳得打西边出来。” 这会儿,聊起这个话题,多少有些扫兴,汪施靖就没再问。 “对了,你动画准备怎么做?”汪施靖职业本能作用,此时已经在心里默默计算起了制作成本,“应该用不到特效吧?” “用不到,”廖清杉手指轻扣了下桌面,“就用最简单的线条,把人物、场景和故事勾勒出来就行。” “说的轻巧,”汪施靖听了,鼻尖溢出一声笑,“越是简单,越是考验功底。” 廖清杉用一副“就你知道”的表情回视着他。 “看来你心里已经有谱了,”说着,汪施靖身体后仰,双手交叉着搭在脑袋后面,整个人呈现着一种极为放松的姿势,看着廖清杉说,“杉杉,你知道么,我最欣赏你的就是这一点,从来不……” 结果,还没等他把欣赏的点说出口,廖清杉便眉头微蹙,一脸嫌弃地打断了他说的话:“你能别叫的这么恶心么。” “行——”汪施靖拖长尾音,阴阳怪气道,“咱俩认识这么多年,我叫一声杉杉就是恶心,别人才认识你几天,叫你阿杉,你屁颠屁颠地就赶上去了。” 廖清杉:“……” “不过说真的,我也真是佩服你小子,”汪施靖侧眸打量着他,想起他走到今天付出的点滴努力,“一人身兼两职,你也不嫌累得慌。” 廖清杉听了,没说话。 汪施靖:“诶,我特想问你一个问题。” “说。” “这么多年,你就没有过消沉的时候吗?” 不知是不是这问题太过切中要害,廖清杉听了,目光忽然闪了闪,看着远方,落了句: “想做的事情太多了,没时间停下来消沉。” - 从汪施靖的工作室出来,廖清杉又去了趟电视台,约了播映中心的老师见面。 他比约定时间早到了一会儿,站在电视台的一层大厅,看着身边的人来来往往。 与此同时,相隔几百公里的地方,应如是刚洗完澡,穿着一件青绿色的吊带睡裙,正趴在自己的床上画画。 她一边画着,一边哼着歌,小腿还不安分地翘起,看起来尤为可爱又俏皮。 也是在这个时候,她接到了廖清杉的电话。 看到来电显示,她笑嘻嘻地按下接通键,声音开心得不行:“喂,阿杉。” 一听见她的声音,廖清杉心思瞬间就软了下来,低低“嗯”了一声。 “你在干嘛呢?”应如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