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道物资筹备进入尾声,九人核心团队昼夜操练,配合已如臂使指。然而,杨俊心中始终悬着一柄利剑——赵虎不会坐视不理。他早料到对方会安插眼线,只是未料此人竟藏得如此之深。 线索始于一次微小的异常。 第三日清晨,杨俊例行检查地道模拟坑时,发现一处绳结被重新打过——手法生疏,与张猛惯用的“双环死扣”不符。更可疑的是,昨夜埋于粪车下的荧石粉少了一撮,而九人中无人承认取用。 “有内鬼。”杨俊对雷豹低语,“而且,就在我们九人之中。” 他没有声张,反而下令:“从今日起,所有计划细节只在行动前一刻传达。日常训练照旧,但内容改为假方案。” 一、锁定叛徒 杨俊设下三重试探: 第一重:信息分层 向全员宣布:“地道入口改至断龙坡东侧枯井”(实为旧矿废弃口,早已塌方); 仅向张猛、阿木透露:“真正入口仍在溪床横洞”。 次日,赵虎亲率二十人突袭枯井,扑空后暴怒而去。杨俊由此排除张猛、阿木。 第二重:物品标记 杨俊命李伯在每人水囊内滴入微量无色染剂(遇汗显淡蓝); 当夜,他在营地外围一棵老槐树根部发现一抹淡蓝手印——那是他故意放置“密信”的地点。 手印尺寸偏小,指向两人:小石头或孙五。 第三重:心理施压 杨俊召集九人,神色凝重:“王将军已知地道之事,明日将派兵封堵。我们必须提前行动——今夜子时,全员集结,直扑石堡!” 众人震惊。唯有孙五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低头掩饰。 当夜,杨俊派雷豹潜伏于孙五帐篷外。子时初刻,孙五悄然起身,将一张字条塞入靴筒,欲往营门方向。 雷豹将其截获,字条上写:“杨俊定于今夜行动,入口枯井,兵力九人。” 真相大白。 二、不动声色 杨俊并未揭穿孙五。他深知,此刻除掉叛徒,只会打草惊蛇。不如将计就计,让赵虎“赢”一场假胜。 他召集全员,语气沉重:“计划有变。因敌情泄露,原定行动取消。改为三日后,从主营北侧突入。” 此言故意让孙五听见。随后,他私下召见孙五,拍其肩道:“你跟了我这么久,我一直当你兄弟。若有什么难处,尽管说。” 孙五脸色惨白,支吾道:“什长……我……” “不必多言。”杨俊打断他,“今晚你值守东哨,好好想想。” 孙五退下后,杨俊立即调整部署: 真计划不变:仍按原定时间、路线执行; 假情报升级:让孙五“偷听”到更多细节——如“王恪将亲率五百兵接应”“石堡内有密道通城外”等虚构内容; 诱饵设置:在枯井附近埋下九套旧甲、空水囊,并洒上显踪粉。 三、假情报传递 孙五果然中计。当夜,他借巡哨之机,将新情报藏于营门外石缝。赵虎心腹取走后,火速回报。 赵虎大喜:“杨俊狗急跳墙,竟敢伪造援军!传令:明日子时,全营戒严,重点封锁枯井与主营北侧!” 王将军亦信以为真,调三百精锐埋伏于北侧山坳,静待“自投罗网”的尖刀伍。 而真正的尖刀伍,此刻正在营地后山,最后一次擦拭武器。 四、利用叛徒完成最后一击 行动前两时辰,杨俊单独召见孙五。 “你知道我为何不杀你吗?”他平静问道。 孙五跪地痛哭:“什长……我娘被他们抓了……他们说若我不报信,就……就剁她手指……” 杨俊沉默片刻,递给他一枚铜牌:“这是我从北狄军官身上缴获的通行令。你拿着它,今夜混入北狄主营,就说是我派你去送降书。” 孙五愕然:“什长……你这是……” “去告诉右谷蠡王,”杨俊眼中寒光闪烁,“杨俊将在子时三刻,从主营校场竖井突入,献上王恪首级。” 这是一条双重假情报——既让北狄误判突袭时间,又使其放松对地道的警惕。 孙五颤抖着接过铜牌,泪流满面:“什长……我……我对不起大家……” “去吧。”杨俊转身,“若你活着回来,我保你娘平安;若你死了,我替你收尸。” 孙五深深叩首,消失在夜色中。 五、行动之夜 子时初刻,赵虎率兵围住枯井,却只挖出几件破衣。与此同时,王将军在北侧山坳苦等,不见一人。 而真正的尖刀伍,已从溪床横洞悄然潜入地道。 地道内,荧石微光映照九张坚毅面孔。无人提及孙五,但每个人都知道——那个叛徒,此刻正成为他们最锋利的刀。 杨俊低声道:“记住,我们不是去送死,是去让敌人明白—— 炮灰,也能咬断豺狼的喉咙。” 九人鱼贯前行,身影没入黑暗。 而在他们身后,整个云阳城依旧沉睡,无人知晓,一场由叛徒传递的假情报, 正引领着真正的死神,走向敌军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