戍卒为王：杨氏春秋 · 第六章生死擂：绝境逢生，锋芒初露

　　寒风凛冽，卷着雪沫子，抽打在脸上如同刀割。　　校场中央，临时搭建的木台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这并非普通的训练场，而是赵虎特意设立的“生死台”。　　“都给我听好了！” 　　赵虎站在高台上，身披黑色披风，猎猎作响。他手里把玩着一把滴血的长刀，目光阴冷地扫视着台下的戍卒们，“上面传来军令，前线吃紧，急需补充兵源。但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上战场的，更不是什么废物都有资格领那份军饷的。”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所以，今天进行实战考核。两人一组，上台对决。赢的人，记功一次，赏肉一斤，酒半壶；输的人——” 　　赵虎指了指台边那口烧得滚沸的大油锅，以及旁边手持皮鞭的刽子手，“要么当场被打死，要么就拖去矿场做终身苦力，直到累死为止！”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面如土色，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这不是比武，这是屠杀！　　“什长……这也太狠了吧？”王五凑过来，小声嘀咕道，“这些人虽然废物点，好歹也是劳动力……” 　　“闭嘴！”赵虎瞪了他一眼，“慈不掌兵！只有在死亡的威胁下，才能逼出他们的潜力！再说了，死了正好，省得浪费粮食！” 　　说完，他大手一挥：“开始抽签！” 　　抽签的结果很快出来。　　杨俊的名字，赫然在列。　　他的对手，是戍所里出了名的凶神——绰号“黑熊”的壮汉。　　此人身高八尺，膀大腰圆，浑身肌肉虬结，据说曾是山贼出身，力大无穷，性情残暴。平日里就连监工都要让他三分，此刻更是杀气腾腾，一边活动手腕，一边狞笑着走向擂台。　　“嘿嘿，老子运气不错，第一场就能杀人。”黑熊盯着杨俊，像是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小子，是你自己跳下去，还是让爷爷把你扔下去？”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杨俊。　　有同情，有惋惜，更多的是一种看戏的冷漠。　　谁都看得出来，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较量。杨俊身形瘦削，背上还有旧伤，怎么可能打得过像黑熊这样的怪物？　　“杨哥……”少年吓得脸色惨白，拉着杨俊的衣角，“要不……要不你认输吧？去做苦力也比送命强啊！” 　　赵猛也低声道：“是啊，杨哥，留得青山在……” 　　杨俊摇了摇头，打断了他们的话。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上擂台。　　他的脚步很稳，眼神平静得可怕。仿佛即将面对的不是死亡，而是一场普通的训练。　　赵虎坐在高台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他心里很清楚，黑熊是他安插的一颗棋子，目的就是为了除掉那些看似有潜力、可能威胁到他地位的人。　　“杨俊啊杨俊，不管你有多聪明，不管你会什么鬼把戏，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徒劳。”赵虎心中冷笑，“这一局，你必死无疑！” 　　“比赛开始！” 　　随着一声锣响，黑熊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猛地扑向杨俊。　　他没有使用任何兵器，赤手空拳，但那双铁锤般的拳头，足以开碑裂石！　　劲风扑面而来。　　台下的人都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不忍看到杨俊脑浆迸裂的惨状。　　然而，就在拳头即将击中杨俊的瞬间，那个瘦弱的身影突然动了。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格挡，而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侧身滑步，堪堪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黑熊一拳打空，巨大的惯性让他身体微微一晃。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杨俊的手指如闪电般弹出，精准地戳在黑熊腋下的某个穴位上。　　“呃！” 　　黑熊闷哼一声，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无力，攻势为之一滞。　　全场一片哗然！　　谁也没想到，杨俊竟然能躲过这一击，还敢反击？　　赵虎手中的茶杯停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杨俊并没有乘胜追击。他知道，以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对黑熊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他要做的，是利用对方的破绽，寻找战机。　　黑熊恼羞成怒，再次扑了上来，攻势更加猛烈。　　杨俊则像是一片随风飘荡的落叶，在狂风暴雨中左躲右闪。他始终与黑熊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既不让对方碰到自己，又时刻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他利用擂台上的地形，引诱黑熊追击。黑熊几次重拳砸在木板上，将坚硬的木板砸得粉碎，却连杨俊的衣角都摸不到。　　台下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什么功夫？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好快的身法！简直就像是一条泥鳅！” 　　赵猛和少年等人则是惊喜交加，握紧了拳头，为杨俊加油助威。　　赵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看出来了，杨俊用的不是蛮力，而是一种极高明的技巧。那种步伐，那种节奏，甚至让他这个久经沙场的老兵都感到一阵心惊。　　“这小子……到底从哪儿学来的？” 　　擂台上，战况依然胶着。　　黑熊虽然勇猛，但体力消耗极大。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呼吸也粗重起来。　　而杨俊，则像是一只耐心的猎豹，一直在等待着最佳的时机。　　终于，机会来了！　　黑熊一次猛扑落空，身体失去平衡，露出了背部的空门。　　杨俊眼中精光一闪，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了上去。他没有攻击黑熊的要害，而是双手抓住了黑熊粗壮的手臂，借着对方前冲的惯性，猛地一个过肩摔！　　“轰！” 　　一声巨响，黑熊那庞大的身躯被狠狠地摔在了擂台中央，震得整个木台都在颤抖。　　还没等黑熊爬起来，杨俊已经欺身而上，膝盖死死顶住他的胸口，右手化掌为刀，精准地切在了他的脖颈处。　　黑熊双眼一翻，彻底昏了过去。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擂台上那个单膝跪地、按住黑熊的年轻人，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赢了？　　他竟然真的赢了？　　杨俊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他的呼吸有些急促，额头上也渗出了汗水，但他的眼神却明亮如星。　　他转过身，看向高台上的赵虎，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报告什长，我赢了。” 　　赵虎的脸色铁青，手中的茶杯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他输了。　　他精心安排的计划，他引以为傲的力量，竟然被一个小小的戍卒，用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破解了。　　耻辱！　　奇耻大辱！　　但他身为什长，又不能当众反悔。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好……很好。杨俊，你很不错。下去领赏吧。” 　　“谢什长。”杨俊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走下擂台。　　在他转身的瞬间，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赵虎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怨毒和杀意。　　他知道，自己这次虽然赢了，但也彻底得罪了这位煞星。　　但这又如何？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想要活下去，就必须要有敢于亮剑的勇气。　　他走到赵猛和少年身边，接过他们递过来的水囊，喝了一口。　　“杨哥！你太厉害了！”少年兴奋地叫道，“你是没看到，刚才黑熊那傻样，哈哈哈！” 　　赵猛也由衷地赞叹道：“杨兄弟，以后我们就跟着你混了！谁要是敢欺负我们，你就揍他！” 　　杨俊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投向远方，看着那漫天的风雪，心中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路。　　赵虎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只是开始。　　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