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离山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地铁,终于回到了新找的出租屋。
之前城中村的出租屋王助理已经帮她退了,不知道他怎么和房东沟通的,房东痛快退了多的租金,也没扣她的押金。
闻氏集团华国总部位于北市最繁华的商业区,公司方圆十里内,三千块租个厕所都不够,徐离山只能牺牲通勤时间。
她带着挤地铁后一身的疲惫爬上楼,却在看见出租屋外站着的人时,瞬间清醒。
“爸,妈,你们怎么会在这……”
徐母扯开嗓子骂道:“你这叫什么话?爸妈来看你都不行?你还有没有良心?”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徐父开口:“思娣啊,爸妈要在北市办点事,顺便来看看你。”
“什么事?”
徐母骂道:“操什么闲心?大人的事是你该问的吗?你就让爸妈站在门口讲话?”
徐离山赶紧开门,让徐父徐母进屋。
徐母在屋里转了一圈,尖酸地说:“好啊,你在大城市住着这么好的房子,一分钱都不给家里,你还知不知道感恩?”
其实这只是一间20平方米出头的小单间,里面的卫生间小得洗澡转个身都会撞到墙,坐在马桶上膝盖会贴上门。房间里只有最基础的家具,一看就是最最便宜的那种,看着跟七八十年代留下来的古董似的。
徐离山也不争辩,从小到大,被这么骂她都习惯了。
“爸,你和妈要在北市待多久?你们怎么知道我住在这的?”
徐母又嚷嚷起来:“你这什么意思?赶我们走?”
徐父阻止了她:“行了行了,你别老是对思娣嚷嚷。思娣啊,我们得在北市待一段时间,你看家里这个经济条件,也没钱住宾馆,爸妈只能在你这住了。”
“爸,到底是办什么事,你告诉我,也许我能帮忙。”
“思娣啊,这是我们徐家的祖训,这事传男不传女,不能让女娃子知道,不然影响徐家香火。”
听到徐父的回答,徐离山不打算继续问了。
从小到大徐母骂她骂得最狠,徐父总是在旁边沉默。
小时候她不懂,以为爸爸更疼自己,只是不敢跟妈妈作对。长大后她懂了,这种重男轻女的家庭里,徐父才是说了算的那个人,他沉默是因为他不在乎,而徐母也不过是听他发号施令的马前卒罢了。
徐父又说:“思娣,爸妈办事需要钱,你有工作了,也该多给家里点钱,以前一个月给五百,现在就给个一千吧。你八月还没给家里打钱,今天连九月的一起给了吧。”
“爸,我找工作租房子已经把钱快花光了,剩下的钱还要留着吃饭,现在真的拿不出来。下个月发工资了我马上给你们。”
闻氏集团作为奢侈品百货龙头,对员工的形象是有严格要求的,徐离山不得不花几千块置办了两套勉强符合公司要求的衣服,上班换着穿。再加上鞋子配饰发型,现在徐离山就剩两千块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你要吃饭,爸妈不要吃饭?我们在这住着你不给钱,是想饿死我们?”徐母又开骂了。
“我……”徐离山无奈,只得给了他们五百,“爸妈,你们先拿着,多的我是真的拿不出来了。等发工资了我一定给你们钱。”
其实徐父徐母并不缺钱,但他们就是见不得徐离山好,随时随地想从她身上刮下来点什么。
徐母又象征性地骂了几句,过过嘴瘾,但没再坚持要钱。
毕竟那位闻小姐给的钱比这多多了,闻小姐让他们做的可不是问徐离山要钱,好戏还在后头。
……
“小江总,徐离山的父母来北市找她了,跟她住在一起。”王助理汇报。
“她那出租屋就一间房间,怎么住?”江北辰问。
“可能打个地铺?”
江北辰感到了心疼。
上次电话里徐家问他要钱,他察觉到徐父徐母对徐离山的态度不对劲,就让人去调查了徐家的情况。
去查的人先找了徐离山高中班主任,把问到的内容汇报给江北辰后,江北辰就停止了调查。
班主任的话已经足够让他知道徐离山在家里过得有多不好,他怕问多了传到徐家耳朵里,让徐离山以后在家里的日子更难过。
他很清楚,现在她父母霸占了出租屋,睡在地铺上的只会是她而不是她父母。
……
“两位好,请问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前台小姐姐看着面前穿着老土,举止粗俗的中年男女,心中疑惑,却仍然保持职业素养,微笑着询问。
“你们这是闻氏集团吧?我们找人。我女儿徐思娣在这上班。”徐母气势汹汹。
“请问您有她电话,或者知道她在哪个部门吗?”
“这个不孝女不接我们电话,也不说在哪个部门,不然我们亲自来这里找她干嘛?”
前台小姐姐的微笑快要维持不住,她第一次接待这种不上档次的人。
“您稍等,我查询一下员工名单。请问您女儿的名字怎么写?”
知道名字是哪几个字的时候,前台小姐姐有些怔愣,怎么有父母给女儿取这种名字?她眼神复杂地看了眼眼前的夫妻,才低下头查询员工名单。
“咦,我们公司没有叫徐思娣的员工,您是不是搞错了?”
“怎么会?”徐母说着就要把电脑掰过来亲自看看。
徐父拉住她:“她改名字了,你搜徐离山。离开的离,大山的山。”
前台小姐姐重新输入,找到了徐离山的信息。她同情这位素昧谋面的员工,试图拦下中年夫妻:“现在是上班时间,我们公司管理比较严格,您看要不下班后再来?”
“你个……”徐母开口就要泼妇骂街。
徐父倒是明白这么高端的地方容不得他们放肆,打断了徐母即将出口的脏话,一脸老实凄惨地说:“姑娘,你帮帮忙。她妈妈生病了急着找她,我们真的急。”
前台小姐姐只好打电话给徐离山所在办公室,叫她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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