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我将和木村会面后的过程简单讲给天之梦,她毫不掩饰地夸赞了我的工作能力与诈骗方式,并称我绝对会成为往后令警方头疼的家伙。总感觉她在讽刺我。 她说光让我一个人付出行动,得益的却是整个学生会,对我未免太不公平了些,于是决定今天和我一同去忽悠咲星。 我本来不想同意的,但仔细想想,她虽然不太正常,起码算个女生,对女生的了解肯定比我要丰富,可能会节省许多麻烦,于是便答应了。 今天中午,刚下课,我们便马不停蹄地赶回学生会室,并提联络真希和天之梦,让她们暂且忙自己的事,中午远离学生会室,简言的解释我们的目标后,她们也是欣然同意。 果不其然,今天也是,咲星一如往常地提前来到了学生会室,桌面上摆满了甜点与茶点。 望着满目的零食,心中不禁感慨,这孩子心挺好的,也很勤快,我突然想支持她入会了,只可惜腾不出位置留给你了,可怜的咲星小姐。 我们坐到各自的位置上,咲星在我对面,她霸占了真希的位置。 “贵安!”她大方地朝我们打招呼,并将一包零食推到了天之梦面前,“小熊饼干,限量版的,我昨天排了近半个小时才抢到的。” 天之梦望着近在咫尺的饼干,口水虽然溢出嘴角,但还是抱起胳膊,佯装正直地说道:“即使是花嫁牌的奶油饼干,也休想收买我改变主意。” “那就是不想吃咯!” “谁说的,我吃!”天之梦夺过饼干,破开包装袋大快朵颐起来。 完了,感觉天之梦靠不住了。 “星野君,”咲星轻轻呼唤我的姓氏,我回首,与她的视线撞个正着,“我卖了两张电影票,科幻电影的,你去看吗?” “我对科幻不敢兴趣。”我摇摇头拒绝。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电影呢?” “恐怖血腥的。”我脱口而出。 怎么样,我不相信你这个小姑娘会喜欢恐怖血腥片,是不是对我产生反感了? “太棒了!”咲星竟出乎意料地欢呼起来,“我本以为找不到知己了呢!” “什么意思?”我怯怯地问了问,感觉不妙了。 “我也很喜欢恐怖片,我超喜欢其中的紧张与刺激感,回味无穷!” 她双手猛地撑在桌面上,身体不住前倾,胸口内的某种东西若隐若现,吸引我的视线。拜托,请你以后好好系紧领结! 我在心中吐槽她一番,叹息道:“抱歉,虽然我真的想和你共同去看电影,但真的很抱歉,我晕电影场。” 谎言好假,没办法啊,我知识基础相对薄弱,情商更是拉跨,实在找不到能够拒绝她的恰当理由。 “居然晕电影场啊。”咲星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她不会信了吧?这孩子的智商稍微令人堪忧。 “没关系,周末我们一起去玩鬼屋吧。”咲星重振旗鼓,提案道。 我再次摇摇头:“鬼屋全是假的,没意思。” 其实我对鬼屋还是持有恐惧感的,即便知道里面全是假道具和假鬼,但我时常傻傻地对天幻想,万一里面混进的真的该如何是好。 “通灵,我在网上学的,通灵贞子,让她实现我们的愿望。” “能实现愿望的不是阿拉丁神灯吗,贞子什么时候开展这种业务了?” “呐呐,倘若你可以向神许愿,你会许什么愿?” “怎么又扯上愿望了?” 我望着咲星治愈的笑容,竟打消了无视她的想法。 她的笑容就像孩时的锦木千束,莫名其妙的温暖人心,轻而易举的拂散人最深处的阴霾。 “快说嘛快说嘛!”咲星催促道。 我挠挠头发,整理了自己的私心,支支吾吾地说:“妹妹能够幸福快乐……嗯,我最大的愿望。” “你经常想着你妹妹呢,听阳之老师说,你三句不离纱织。” “三句不离也太夸张了。”我害羞地订正道。 “你妹妹一定很幸福吧,生活在充满爱的家庭里。” 不知怎的,我的心头竟在她话语完结的刹那间剧痛不已,仿佛被尖锐的细针刺入心房。 “你怎么了?”我回过神来时,咲星的脸庞与我仅有一步之遥。 她的神情充满忧郁,旁边的天之梦也放下手中的饼干,朝我走过来。 “你气色刚才还好好的……喂,不要睡!喂!” “他休克了,不好,星野,星野……” 意识忽然变得模糊,视野内的所有仿佛蒙上白雾,头好沉,某条纤细脆弱的手臂抵住了我即将垂下的脑袋,我才得以抬头。 大概是天之梦的手臂,因为余光扫到了这条主人贫瘠的身材。 xxxxxx 心痛,阵阵作痛,头也好痛。 我捂住脑袋,艰难地睁开眼,周围的景象映入眼帘。 洁白的墙壁,洁白的床单,洁白的窗帘,身上洁白的衣服,周围的一切都由无暇的白构成。 空虚,空虚,空虚…… 无尽的空虚侵占我的大脑,占据我的四肢。我无法赶走它们,它们好讨厌,我却无法舍离它们。 “你醒了。” 猛然间,熟悉地声音唤醒我沉睡中的自己,乏力与疲惫控制我无力地点头。 “要喝水吗?” 我没有回应她,而是朝声源处望去。 天使般装扮的背影,我果然是到天堂了吗?原来天堂的人都是身着白大褂的,和阳之老师如出一辙,大腿细长柔美,身材窈窕,声调浑厚,恍若奔三之人。 “身体还是不舒服吗?” 天使转过身了,我好奇,我想目睹她的美貌……嗯,果然很美,就像阳之老师一样美。 “您知道吗?我在人间遇见了位天使,她有着和您相同的倾国倾城的美貌。”我自言自语道,又仿佛在与她搭话,我也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要说话。 “是吗,你喜欢她吗?” “不喜欢。”我如实回应道,“她暴力,她无耻,她贪婪,她目中无人,她嗜财如命。” “你后悔遇见她吗?” “后悔,后悔……”我喃喃道,“后悔没能早点遇见她,她是个称职的老师,她给了我很多钱,她给我做了数不清的饭菜,她教会了我许多为人处世的道理,她给予了我许多温暖,她帮助了我许多……那些都是我第一次感受到的,她不应只受到作为老师的尊重,她应该受到的不仅仅是作为老师的尊重,起码她不应只从我这里受到仅仅只是一名老师的尊重。” “傻瓜,笨蛋,她会很高兴的。” 天使走了,她离开了,她把我抛弃了,我的母亲,我的混账父亲也无情地抛弃了我和纱织,就像她那样,我恨他们…… 在长久的心理回顾之后,我再次合上双眼,也许我永远不会醒来了,我做好觉悟了,我对不起纱织,我不是个称职的哥哥,我没能带给你父亲与母亲所能给予的爱。 …… “手术器材已准备完毕,请监护人立即签字同意手术……” “他没有监护人,我是他的老师……” “妹妹,他的妹妹到了,他唯一的亲人……” “医疗费用请……快,全身麻醉,不要让他醒过来……通知主治医生及其团队准备……” …… 好晕,好晕,好晕…… 刚才喧嚣的话语是什么,我穿越了吗?不,莫非是转世重生了,可我怎么会带有前世记忆?转世好容易,是不是阎王把我忘记了? “手术很成功,肿瘤已成功切除,接下来只需静心疗养。” “我可以留下来照看他吗?” “您是他的老师对吧?当然可以,不过动静请小些,提醒他多注意合理的生活规律,合理膳食。” “请问什么时候可以办理出院。” “目前危机已经解除,今天就可以,但我们建议多住几天院观察观察。” “麻烦您了,医生。” 我的神志逐渐恢复清醒,他们在门口的对话内容清晰地传入我的耳朵,我的身体也可以行动自如,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哟,你醒了。”阳之老师从门口走进来,踏着清脆的高跟鞋声,“还有不适感吗?” “我想知道我发生了什么。”我揉揉脑袋,半坐起问道。 话说我是做了个去往天堂的梦吗?亦或是我罪孽深重,天堂不收我,把我又丢到人间再渡劫难。 “你低血糖晕倒了,天之梦和咲星把你送到保健室检查,碰巧保健室来了位从医近四十年的中医大师,他一眼瞧出你面色不对,给你把脉时发现你体内长了块小肿瘤,它正在压迫你的神经。难道你没发现最近身体异样比较多吗? “是比较多,”我点点头,“但我没在意,以为是劳累过度,多睡觉就能好。” “以后可不能对自己的身体马虎。”阳之老师坐到病床上,“幸好发现的早,切除的早,没有酿成严重的后果。” “我回去会感谢大师的。”我无精打采地说道。 “大师已经回中国了,如果有机会的话,再向他好好答谢吧。” 我漫不经心地点点头:“手术费是多少,纱织不会有这么多钱的,是您垫付的吗?” “我申请的医疗救助金。” “是吗?您今天怎么换回白大褂了,以前的空姐服挺好看的。” “正是由于你们经常戏弄我为空姐,我才换回来的。” “夏天快到了,炎热的夏季您也不换吗?” “我又不止一件衣服,我好几套呢,纯粹是嫌麻烦,全买的同一款式而已。” “原来是因为没男朋友陪您逛街的缘故啊!” “等你出院了,我就打死你。” 经过我几句没大没小的话之后,气氛显然活跃许多。 我扫视偌大的单人病房,空荡荡的,心中不免惆怅寂寞。 阳之老师看出了我写在脸上的想法,说道:“我提前让你妹妹回家了,她很劳累了。” “是吗?我真是给她添乱,明明快到中考了,她应该把时间用在学习上。” “不会的,你只晕了一下午和一清晨。”阳之老师说道。 “难道不是晕了好几天吗?”我诧异道。 “手术不到三个小时就做完了,加上杂七杂八的,也就一晚上。”阳之老师说道。 “现在几点了?” “上午九点。” 我若有所思地看向窗户外蔚蓝的天空,边缘轮廓清晰的云彩宛若绿藻般漂浮在表面。 “名智音和真希也是累坏了,她们在外面睡觉呢。” “她们为什么要来?”我问道。 “你说为什么啊?”阳之老师皱皱眉头,“还有其它要问的吗,没有的话,我要去厕所吸支烟……欸,我的烟呢?” 阳之老师从上衣口袋摸到西裤口袋,依旧空空如也。 “啧,肯定是医生偷偷给我摸走了,我要举报他们!”阳之老师咂嘴道。 “他们没举报你不遵守院方规定就暗自庆幸吧。”我无奈补刀。 “回家,让真希和名智音两个孩子留下来照顾你几天。”阳之老师起身说道。 “你竟然为了区区香烟就抛弃我。”我委屈地说道。 可恶,这股突如其来的委屈感是怎么回事,从哪冒出来的,快点憋回去,丢脸丢大了! 阳之老师怔怔地注视着我,忽然掩嘴扭头,浑身上下透露着厌恶:“一个大男人居然在卖萌,好恶心,我的上帝,我要走了。” “喂!” 她没有回应我的呼声,在她关上门的刹那,她嘴角流露出淡淡的一抹微笑。 xxxxxx 我提前出院了,主要原因是我承受不了来自真希和名智音的病态般的照顾,我从没想过会有两个女高中生争先恐后的为我刷牙、更衣、喂饭、暖被窝。 真希这孩子,她的热情变态到我几乎分不清她魔爪的目标是名智音还是我,总之,在纱布解下的瞬间,我办理好了出院手续。 我的心脏部位的皮肤表面出现了一条疤痕,大概是切除肿瘤留下的。疤痕所占范围并不大,也不是特别明显,处于可以接受的范围。从疤痕也可以看出,真的是块小肿瘤,阳之老师并没编织善意的谎言来安慰我。 提前出院的可惜之处在于,我可能无法吃到如此甜美的饭菜了。这几天的饭菜都是真希和名智音在医院下的小饭馆亲自动手下厨的,她们中间还进行了数次厨艺比拼,最终结果是不分胜负。 我当然无法从同样重要的倾注关心的饭菜中挑选差品。 我们打了辆的士回到浅藤高中校门,由于今天是星期天,我打算就此告辞。 真希和名智音是拒绝的,但奈何不了我以身体不舒服为由,她们只得妥协。 的士也留给了我,我身上没有带钱,名智音帮忙付的全款。 我曾经想过把迄今为止她为我耗费的钱悉数换上,后来稍微用计算机算了算,发现我工作五年都不一定能还上。嗯,我这辈子算废了。 回到家后,发现家中整理的井井有条,地面一尘不染,比以前更加干净了。 纱织在沙发上抱膝坐,她听见动静,朝我瞅瞅,眼瞳瞬间扩张变大,飞奔过来扑入还未脱下鞋子的我的怀中。 “哥哥,我好害怕,呜呜呜……” “你在怕什么,怕哥哥回家吗?”我宠溺地抚摸她的小脑袋。 纱织没有用话语回应,而是狠狠拧我的腹部,不逊于阳之老师拳头的疼痛感袭来,并扩散至全身。 “我可是刚刚痊愈的病人,你竟然这样对一个刚刚痊愈的病人,还是你亲哥哥!”我强忍痛苦说道。 “不许你再说不吉利的话。”纱织抬头瞪瞪我,眼角噙泪,“饿了吗,我去给你做饭吃。” “早晨吃过了。” “快到中午了,我去做午饭。” “哦。” “我要找人治治你无可救药的妹控情结。” “你都知道无可救药了,那还救什么?” “中午吃白米饭,我在商店挑选了品相不错的几块排骨,做醋溜排骨吧。”纱织见状,不在与我争执,转移话题道。 “我想吃辣!”我不再不知趣的追问下去,现在肚子的确也在发出抗议。 “医生特别强调,禁辣!”纱织在最后两个字中加强了语气,表明其严重性。 “哦。”我有劲无力地回复道,走进卧室,等待午饭出炉。 在医院歇息的几天时间里,不知道天之梦制服咲星了吗。一想到唯独天之梦没来看望我,内心空落落的,但她没有义务来看我,我更不能因此而记恨她。 在卧室里,我编辑好邮件发往天之梦的邮箱。 内容方面是询问咲星事宜是否处理妥当。 过了许久,天之梦回复了邮件。 她说正在想办法,让我养好身子,恢复正常上学。 天之梦是个工作能力很强的孩子,既然事到如今都没能处理完毕,也从侧面证明咲星的精明程度。 午饭很快出炉,在吃午饭的过程中,纱织整个人心不在焉,想必是在为学习或是我的病情发愁吧,我没有过多问,只是默默加快手中夹菜的速度。 吃完午饭后,我回到卧室,突然无事可干,百无聊赖。 在医院太闲了,除了睡觉就是吃,现在根本不困。 人一闲下来,就喜欢发呆。 我的大脑此刻处于正常待机状态,没有什么好想的,只能等待其发霉变质。 要不上网多查询查询天之梦家族,多了解了解天之梦父亲的身世,说不定以后会派上大用场。 我这样想着,躺在床上抱起手机,正考虑怎么编辑邮件时,天之梦竟发来了邮件。 “现在可以到学生会室吗?真希和名智音都在,我们分析出了咲星缠着你的原因。不要勉强,不要勉强,时间充足。” 天之梦让我不要勉强啊。 出院时医生给我看了治疗前后的CT片,说目前确定我已痊愈,嘱托我注意养成良好的生活习惯,近期切勿进行任何剧烈运动。 不让进行剧烈运动……去学生会室不会有什么剧烈运动吧? 深思熟虑之后,我决定去一趟,如果搁至明天,可能会有其它不妙的事情出来阻碍。为避免此等情况的发生,我要为大众利益牺牲自己! “等我,马上到。” 我刚回复过去,紧接着收到新的邮件。 “你不是身体不舒服吗?是在欺骗我吗!怨怨怨怨怨怨怨怨怨怨怨怨怨怨怨怨怨怨怨怨怨!” 感觉脊背上掠过一阵凉风啊,如此蕴含杀意与尤恨的邮件肯定不是出自天之梦的手笔。名智音那孩子…… 我没再回复邮件,拿起手机,走到门口处穿鞋。 纱织正在擦拭餐桌上的油渍,见我准备出门的模样,开口问道:“以前身体健康时躺在家里睡懒觉,现在身体虚弱了,却要出门游荡,哥哥的脑回路和正常人的不一样。” “少讽刺我,”我提上鞋跟,“我有私事。” “私事?”纱织停下擦拭餐桌的动作,“是为你举办痊愈出院的Party吗?” “我没有那么要好的朋友。”我阴阳怪气地说道。 “是吗?”纱织挑起一边眉毛,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惊喜地捂住嘴巴,“哥哥,莫非你是要去见真希姐姐和名智音姐姐。你有钱吗?我给你取。” “要钱干什么?”我不解道。 “开房啊,我给你拿……” “什么开房,你在想什么?”我更加疑惑。 “哥哥难道想把她们领到家里来吗?没关系,我会老老实实躲房间不出来的,实在不行就去同学家住。” “我像是随便往家里带小姑娘的不良混混吗?”我无奈地按住太阳穴,内心的忧愁涌动至面部,“是工作,学生会工作,不要多想,我对她们没兴趣。” “那种美女都没兴趣?”纱织惊愕,“莫非哥哥……喜欢男的?” “更不可能!”我拉开大门快速走到大道上,没回头去看纱织脸上的表情。 虽然我认识一个可爱的男人,但我本人的性取向是完全正常的! 徒步前往学校,抵达学校后,向门卫师傅请示完毕,便大踏步往学生会室走去。 我其实对此挺感到好奇的,明明刚回家时还回复我说目前未找到解决方法,仅仅吃个午饭的功夫,又声称寻觅出方法,中间过渡期未免也太短了。 很快来到学生会室门前,伸手准备推开门的瞬间,莫名预知到什么,心中不安局促起来。 天之梦口中的方法不会是从根源解决问题吧。 有什么方法不能在邮件中阐释清楚,非要来学校面谈?莫非她是想杀人灭口? 我是不是太阴暗了,虽然咲星的确烦人了些,但也不至于为此诛命,背负杀人罪犯的负名,更何况真希和名智音也在学生会室,她们肯定不会让天之梦做出此等愚蠢行径。 一定是我多虑了,我怎么能把如此可爱的小女孩幻想出恶魔的人设呢? …… 我记得名智音是个极端主义者,她该不会奉行得不到就毁掉的原则吧?天之梦并不知道我在回到学校告别时用过“我身体不适”这句话,推测名智音在场的可能性巨大。 她们两个又都是豪门千金小姐,完全有能力为自己洗白。 忽然感觉这扇门背后危险重重啊,要不找个理由临时推脱掉吧。 几经心理周旋,我还是决定大胆进入,我应该相信她们,至少名智音是值得相信的。 “我进来了。”我轻轻敲敲门。 “请进。”得到回应后,我推门进入。 果真如邮件中所说,真希和名智音正在各自的位置上纹丝不动。 “吃午饭了吗?我带了jet烧麦。”真希笑嘻嘻地说道,伸手指着面前的食品袋。 “医生说清泉低血糖,我用巧克力做了布丁,尝尝吧。”名智音嘴角挂着一抹充斥善意的微笑,对着桌面盘子中张开手掌以指引。 布丁的外表光滑富有色泽,弹性应该十足,好想尝尝看,空气中弥漫的jet烧麦味道也是不错!我的肚子还可以吃下它们吧?我咽了咽口水。 “其实在你住院疗养的期间,我做了……” “抱歉,我吃饱了来的,很感谢你们的好意,可我实在吃不下了,谢谢你们。” “至少听我把话说完,我做的可是著名的……” “赶走咲星的方法是什么?” “清泉,你的话太不中听了,我要批评你哦,出自月瑶手中的世界级黑暗料理可谓是可遇不可求。” “真希,你们两个,是在唱双簧吧?”天之梦愤怒地埋头捶打桌面,她撒娇的模样惹得真希和名智音捂嘴掩笑。 “说正事,方法是什么?”我摆正姿态,一本正经地说道。 摆在天之梦面前的灰白色礼盒映入我的余光,忽然涌上温馨感,或许她只是看在大家都做料理而自己显得格格不入才下的厨,总之,她的心意是好的,我收下了。 “咲星不是说过她喜欢血腥恐怖的影片吗?” “说过。” “复杂的案件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破案方法。” “福尔摩斯是英国人。” “你们动动小脑袋瓜,恐怖片中人物最广泛的特征是什么?” “我越来越相信环境对一个人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我说着,偷偷瞄了眼露出崇拜之色的真希。 “敏锐?”名智音试探地说道。 天之梦摇摇头:“再猜。” “我知道了,一定是长相!”真希兴冲冲地举手。 “对,就是长相!”天之梦夸赞她道,“这几年的恐怖片是没白看。” “长相的定义太广泛了吧?”名智音不解地问道。 “细微的说,是恐怖片中的鬼的长相,它们基本都给人阴暗至极的感觉,同时周围的景色也在尽力渲染相对应的氛围。” 我始终在旁边听着,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开口问道:“天之梦,是不是感觉我长相很阴暗?” “不仅仅是长相哦,内在已经腐败的难以言喻。” “直接说你要干什么吧。”我开门见山的地说道。今天的天之梦好墨迹。 “星野,”天之梦突然探出身子,迅速凑到我面前,灵动的双瞳犀利的与我对线,漂亮的长发垂落到我的手背表面,拂的我心痒痒的,同时伴随而来的还有牛奶的清香。 “你多长时间没理发了?” “欸?” 问出的话与现在的氛围感完全不搭啊。 “你看看你,刘海几乎都要盖住鼻梁了。”天之梦说着,掀开我刘海,“你鼻梁高耸,怪不得这么帅。” “谢谢、谢谢夸奖。”我腼腆地低下头。 今天的天之梦果然不对劲,一向以毒舌闻名于校园的她竟然会赞美我的长相,大喜过望。 “我要免费帮你理发。” “哦……哦?你在说什么?”我反应过来时,双臂已被紧紧扣住,而背后伫立着某个散发冰冷气息的东西。 我流满虚汗地缓缓回头,果不其然,名智音充满杀意的眼眸死死盯着我,眼神中仿佛在说“呀,果然是平胸更吸引你的注意,变态萝莉控”。 “劳烦您费心的,我会去理发店修剪的。”我试图反抗。 天之梦的手不是一般的笨,万一稍有不慎,把我这张帅气的脸庞划破相了怎么办,胸口的疤痕不裸露出来,可脸上的伤痕是各外引入注目的。 “真希,名智音,你们竟然放心把我的头发交给一个手笨到银河系的家伙。”我埋怨她们道。 “手笨到银河系?”天之梦貌似被激怒,她面无表情地摸出藏在短裙口袋里的剪刀,狠狠攥住它的柄。 剪刀银白色的外表让我不寒而栗,不由自主的想到李杰送给我的银色匕首。 那把首柄镌刻着美丽花纹的银色匕首此刻还静静地躺在我房间衣柜最底层的抽屉里。 她想夺我性命,绝对是想夺我性命。 “冷静,冷静,稍安勿躁,天之梦,月瑶小姐,大小姐,天之梦汝士……” 糟糕,因为太过紧张,舌头打结了。 “很快的,请闭上眼睛。”天之梦晃晃闪烁出寒光的剪刀,步步紧逼。 “名智音……真希,你们想要干什么,真希……请代我照顾好纱织!” 在我最后竭力大叫的瞬间,天之梦手起刀落,几缕黑发从我眼前缓缓飘下,宛如黑天鹅毛绒绒的羽毛。 “好了,松开他吧。”天之梦心满意足地把剪刀丢到桌子上,转身离去,留给我的只有帅气的背影。 “你们到底在做什么?”我疑惑地问道,甩甩刚获得自由的双臂。 “月瑶推测咲星钟情于你的原因,是因为你阴暗的发型刺中了她的性癖,所以才出此下策。”真希解释道,并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太草率了吧,单凭主观臆测就夺走了我的头发,为什么不提前对我说?”我肚子里升起无名怒气。 “担忧你不同意。”名智音说,歪着头仔细看着我,莞尔一笑,“不错嘛,割掉刘海整个人都阳光多了。” “全割掉了吗?”我伸手摸摸刘海,还剩下一段,才放心地呼了口气,“我对发型不是特别在意,你们提前对我说的话反而能让我更易接受。” “没关系,我补偿你。”天之梦稳操胜券般的指指她面前的不知名物体,“刚才大呼小叫肯定消耗了许多体力,我做的甜点,快尝尝。” “真希的真好吃……名智音的也很棒!” 我故意避开天之梦的话语,大口咀嚼起另外两个孩子带来的食物,如果不幸尝到她亲手研发的化学武器,发生变异也不足为奇。珍爱生命,远离天之梦牌黑暗料理! “唔~你这家伙,故意的吧!” 天之梦的情绪忽然崩溃,抓起礼盒里的食物趁我不备塞进我嘴中,顿时一股奇妙的味道由舌尖扩散至胃部,整个人都即将麻木。 “天之梦,你在做什么,你在杀人!” “月瑶,冷静,清泉会死的!” 真希和名智音不约而同地迅速阻止天之梦,但为时已晚,料理已经顺着食道滑入肚子。 “好吃……”我不自觉地喃喃道。 “清泉,你没事吧?”名智音把天之梦推到一旁,焦急地询问我的安危。 “挺好吃的,天之梦做的。”我夸赞道。 我没添私心,真的挺好吃的,和纱织做的料理味道大致相同,有种家的感觉。 “糟了,清泉傻了!”真希惊恐地捂住嘴巴。 我斜斜眼:“我很好。话说回来,天之梦不愧是天之梦,竟然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学会如何做出合格的料理,如此强大的学习能力令人细思极恐。” “真的假的?”真希和名智音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们不相信也在情理之中,换做没品尝新料理的我也会是宁死不信的态度。 我用眼神指指礼盒剩余的料理:“你们尝尝。” 礼盒里的料理是巧克力蛋糕,外表有几条白色奶油划痕,其余全由黑色构成。现在多了一块参差不齐的残缺。 真希和名智音犹豫地盯着它,良久,真希伸出食指沾了沾蛋糕上的巧克力酱,放入嘴里吮吸着,忽然眼前一亮,闪烁出小星星。 “真的很好吃,清泉没骗人!” 名智音见真希品尝之后无恙,也便放下戒备,伸手点点表面的巧克力酱,当然,她最后的震惊与真希相同。 天之梦见我们都给予出了极高的评价,罕见地露出笑容,用纸巾擦拭着手心中的巧克力酱,刻意咳嗽几声。 “怎么样,是不是应该对我刮目相看了?” “好好吃,月瑶,你是从哪家店里定制的?” “我自己做的!” “日本有叫‘我自己’的蛋糕店吗?” “是我做的,亲手做的!” “原来是‘是我’和‘亲手’两位店员做的啊。名字真奇怪。” “你最好不要给我装傻充愣。” 漫画诚不欺我,能制服高冷美少女的只有天然呆少女。 我从桌子上抽出几张纸巾,擦拭嘴边的巧克力酱,低头将脏纸巾丢入垃圾桶时,在余光内,发现了一面镜子。 它静静地躺在书架上,或许是她们忘记带走的吧。 正好观赏观赏自己的发型与现在的形象。 我悄悄穿过争吵不休的女生三人组,话说名智音是怎么参入进去的,我没注意。 不先管她们了。 我走到镜子跟前,将它摆正,拂去表面沾染的一层灰尘,镜子中映出我现在的样貌。 的确,除了刘海稍短些外,没有其它特别大的变化。 但是,但是……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镜子中的自己,总感觉镜子中的自己变得更加滑稽,更加可爱,更加像个正常人。 糟了,嘴角控制不住的抽搐,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周围的女生三人组貌似发现了我的异样,名智音轻轻问道:“清泉,你怎么了?” 我摆摆手,背朝她们:“我很好……哈哈,很好……肚子痛,不知道为什么,想笑……哈哈……控制不住自己,好想笑……哈哈哈……” “完蛋了,清泉竟然笑了,果然发型对正常的男孩子是至关重要的,都要你们不要这么做了,清泉疯了!”真希嚷嚷道。 “明明是我们共同商量好的结果,接下来怎么办,给他注射镇静剂?”天之梦补充道,较比于真希,她的口吻没有那么慌乱。 “清泉,你神志应该挺好的吧,清泉?”名智音走到我旁边,关切地看着我。 “我说过了,我没事……哈哈哈哈……哈哈……” “你状况明显不对!”名智音探过脑袋,满面愁容。 我用力戳着她软糯糯的脸蛋:“以后还会这样的,明白吗?” “明白了,平时脑袋转的越快的人,这种时候反噬就越猛烈。”名智音傻傻地回答。 我也像个老男孩傻傻地抚摸她的小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