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起到良好的遮蔽风雨的效果,我换上纯黑色的真皮风衣与长靴,下体随着烈风不断摆动。 名智音在门外紧张的来回踱步,为她举伞的保镖只得随着她不停移动。 门外杂乱停靠着七八辆黑桑普,倘若是在平常的白天,肯定会引起大方面的堵车。 名智音刚见到我,便急不可耐地拥上来,询问何种情况,而她身后一位有眼色的保镖,赶在其他人之前跑过来为我撑伞。 “先去千彩公寓,路上我会慢慢讲给你听。”我说道。 随后,浩浩荡荡的车队呈一字型往千彩公寓驶去,由于暴风雨实在过大,路上没有任何行人,只有弥漫散开的灰色雾霾。 在车上,我将遇见山中并与她所有存在关联的事情全盘托出,包括山中的对我说的话语,并强调纱织真的失踪,今天正好是她的生日。 名智音听后认为是山中在背后搞鬼,让我先冷静,先去往山中住处查看她留给我的“礼物”到底是什么。 我对名智音的提议持认可态度,深知现在的烦躁无法解决任何问题,但不安的心脏依旧无法正常的跳动,我感觉它在嗓子眼徘徊。 行车速度很快,外加路上没有障碍物,十几分钟便抵达千彩公寓。 在公寓门前,名智音安排十位保镖随我们上楼,其余的在车内等候待命。 熟悉的保安见我们大张旗鼓的进入,瞪着大眼睛,却没一个人出来阻拦。 可以理解,换作我,微薄的工资怎能让我奋不顾身的卖命。 保镖们操纵着现场的一举一动,让我误以为现在是拍电影中抢劫的戏码。 “请问星野先生,我们要去几楼?” 手握IC卡的西装革履的保镖问道,我才发现,我忘记说山中的所在楼层了。 “二十二楼。” 电梯平稳地移动,约十秒钟,我们抵达二十二楼。 刚下电梯,我便迫不及待地去敲山中的门,可依旧是什么回应都没有,与上次不同的是,监控的红色光线消失不见。 “我们当中有会撬锁的吗?”名智音对着身后的保镖喊道。 “我会,我解开过西班牙国家银行的保险锁。”其中一个中年男人举起手。 解开过西班牙国家银行的锁?我不禁为名智音父亲的清廉性感到怀疑。 “你来看看。”名智音挥手招呼他过来。 我为他让开空间。中年保镖来到门前,弯腰查看门锁,眉头紧皱,咋舌道:“日,操他娘的,这是目前德国最严谨精密的指纹锁,银行保险级别的。他妈的,究竟是哪个傻逼能搞来这么牛逼的东西。” “有把握解开吗?我们可以配置炸药。”名智音问道。 “给我半小时,我可以解开它,小姐。” 中年保镖回复道,往身后摆摆手,走过来一位年轻的保镖,手中提着一个黑色提包,打开提包后,里面罗列着密密麻麻的细小的不知名工具。 名智音不在多语,显然她是很相信自己的手下的。 半小时的等待无非是煎熬的,我倚着墙壁坐下,名智音抱着双腿坐到我的旁边,四周被寂静的氛围笼罩。 但,总有榆木脑袋不懂得察言观色。 “哎呀,呀呀呀呀呀呀,怎么这么多人?我认识你,小伙子,前几天你来过,你们在干什么?撬锁?你们是强盗吗?来盗窃?你前几天是来蹲点的吗?长相凶恶的人心都不会太好……报警,我要报警……” 是前几天穿金戴银的老太婆,那老家伙,瞎凑什么热闹。 “快,制止她!”我下意识地指挥道。 一众矫健敏捷的保镖顷刻便制止她,抢夺她的手机。 “注意力度,不要对她造成伤害。”我再次吩咐道,按住老太太的几个保镖壮硕的手臂肉眼可见的松缓道力。 糟糕,原来肆意的指挥别人是如此爽的事。 “不要杀害我,我给你们钱,你们要多少我都给,我大儿子是国家议员,他有钱,我都给你们,求你们放过我这条老命……唔唔唔……” 名智音摆出个不明所以的手势,挽住她手臂的保镖立刻捂住她的嘴。 “老太婆,安静,否则我们真的会杀死你。”名智音起身缓缓走过去,厉声恐吓她,老太太吓的身体后缩,不敢吱声。 “我问你,这家住户的人去哪儿了?”名智音问道。 保镖松开老太太的嘴,老太太哆哆嗦嗦地回复道:“那几天告诉那位小伙子了,我偷听见他们要去中国。” 来时,我已经将此事告诉了名智音,提前知晓的名智音自然不是很惊讶。 “我再问你,你要如实回答,敢撒谎你儿子和你一起死。她父亲是谁,她去往中国哪里了?” “我不知道,我没见过她父亲,她们去哪儿我也不知道,我只见过那个小姑娘几次,求你们放过我吧……” 老太太两颊老泪纵横,看样子应该是实话,毕竟她是个外人,不了解别人家的家事很正常。 “放她走吧。”我走到名智音旁边,悄悄对她说道。 名智音摇摇头:“不行,俗话说老奸巨猾,放她走了,她反手报警就糟了。” 我点点头,认可名智音的话语,她明明可以当做什么都没看见,却偏偏逞英雄,自己滚入泥潭。 “小姐,锁解开了!”中年保镖兴奋地说道。 听罢,我抓紧往门口走去,拍拍正在擦额汗的中年保镖:“真能干!” 客厅内,熟悉的装潢,处处阴暗,空气中夹杂发霉的味道,窗帘把窗户遮蔽的严严实实。 我环顾四周,迅速锁定左边的翡翠餐桌,桌面上躺着一张白色纸张,旁边放着方便袋。 我走到桌子旁,拿起白色纸张,名智音也凑过来瞧瞧,其他保镖在身后护卫我们的安全。 白纸上铿锵有力地书写着几句话: “星野君,我会代替纱织活下去,也许,我会变成下一个纱织,也许,我不会。 “谢谢你,她会是我毕生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我在中国山东,我期待与你再次见面,亲爱的哥哥。 -森川葵留” 我的双手止不住的哆嗦,果然,最坏的结果发生了-她口中与她相匹配的心脏,就是纱织的。 一开始没有往这方面深度琢磨,因为我不太相信如此巧合,现如今,必须承认,命运在普雷每个努力生活的苦命人。 “森川葵是谁,这家的主人不是叫山中英理子吗?”我对着老太太问道。 老太太身体止不住的打颤,在保镖押送下更是彻底说不清话。 “我、我不知道啊,我知、知道的都给你们说了,什么森川葵,什么、什么山中英理子,我一个都不认识啊……” 我长吁一口气,对着名智音说道:“能拜托你去调查这户人家真正的主人叫什么吗?” “没问题。”名智音回复道。 我转转酸涩的双肩,搜查了其余的几个房间,包括山中的卧室,什么都没有发现,非要说区别,那就是堆满墙壁的医疗仪器消失了。 现在,只能从留下的纸条中寻找线索。 “我们先走吧。”名智音说道,“呆的越久,风险越大。” 我点点头。目前为止,只能选择等待调查结果与研究纸条。 回去前,我们再三强调让老太太忘记发生的所有,忘记我们的面貌,如果她想平稳地度过老年时光。 回去的路上,暴雨如注依旧,我的镇静在哗哗的雨声中重新振作。 xxxxxx “山东很可能是她故意抛出来的诱饵,我们不能盲目前进!” “她如果真的想让我们去中国山东找她,又怎会配置如此严密的指纹锁来拖延我们的时间?” “她极可能不在山东,甚至不在中国,还请冷静,我们正在全力调查关于她的线索……” “我认为她可能在中国山东,因为她去中国的消息是老太太偷听到的,可信度高,并且她可能想到我们不会相信她在纸条上的留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将自己的真实前往地写了上去,用以迷惑我们视线……” “心脏移植手术操作难度极高,危险系数更是难以估计。她既然要移植星野小姐的心脏,肯定优先选择中国最繁华科技技术最高的上海广州等地带。” 在名智音家的别墅内,名智音父亲的心腹正在进行互相矛盾的头脑风暴,热火朝天地谈论十余分钟了,他们激动的态度让我担忧他们随时会大打出手。 “名智音小姐,星野先生,有眉目了!”抱着笔记本电脑的工程师兴奋地前来报喜,“那户人家的户主叫山中墨,育有一女,其名为山中英理子。山中英理子曾出版过四格漫画《星与名》,笔名为森川葵,后因身体原因暂停连载。 根据上层技术人员传达的消息,4月1日,山中英理子在东京成田国际机场乘坐航班号为HU4200,机型为空客A330-200的民用飞机,中间辗转几次,最终乘坐机型为波音737-800,安全降落青岛胶东国际机场。 青岛是山东的一个市。” “还有其它有用的消息吗?”我匆匆问道。 “根据我们在中国山东的合作伙伴调查得知,山中英理子目前在山东济宁,期间去过汶上与曲阜,大概是游玩,目前具体住址不知。” “她去哪里干嘛?”我疑惑地问道。 “星野先生,你的妹妹是今天刚刚失踪的吧?也就是说,你的妹妹目前还未抵达中国。我去过中国山东,济宁曲阜为圣人孔子之乡,被誉为‘东方圣城’,明故城更是中国最高级别5A级旅游地区。汶上的优秀景点也是数不胜数,譬如宝相寺,莲花湖,蚩尤墓……”其中一个保镖插嘴道。 “百科全书,请说些有用的。”名智音打断滔滔不绝的保镖的话,“调查这几天所有飞往中国山东的航班,最近天气恶劣,尽管未袭击东京,为安全起见,国际航班应该全部停运才对。” “小姐所言极是,国际全部航班已经停运。”工程师点点头肯定,“星野小姐现在一定在日本的某个角落,还未飞往中国,我们有机会赶在航班重新启动前找到她。” “好,快点,快点,快去找。”名智音催促道。 “哦、哦,好的,请交给我们。”工程师慌忙答应,紧接着走出客厅,其余人员也纷纷离开客厅执行任务。 霎时,几分钟前吵闹的场景瞬间寂静,宛若末日来临前的绝境。 名智音坐在我的对面,在我的面前,摆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红茶。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它,盯着它,在煎熬中缓缓度过地狱般的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耳畔仿佛传来梦幻的声音,朦胧富有美感,拨动着我的心弦。 “清泉,清泉,你饿了吗?劳累很久了,要不休息会儿吧?” 我深感瞳孔猛地放大,回过神时,名智音正用布满担忧的眼神望着我。 “不,”我无精打采地说道,“我不饿。” “那去休息吧,我的床很舒服的,你可以睡我的床,我会老老实实睡其它房间的。” “睡不着。” “不要担心,他们都是我父亲手下最优秀的干部,跟着我父亲白手起家的不在少数。还记得解指纹锁的那家伙吗?比他强的比比皆是。只要星野妹妹还在日本境内,绝对可以挖得出来,你完全可以放心。” “什么,把纱织的心脏挖出来?” “不是……哇!你的眼睛,全是血丝!”名智音面容布满恐惧的捂住嘴巴,“睡一觉吧,既然山中英理子需要纱织的心脏,把活人带过去是最保险的,肯定不会提前伤害她,而现在上帝助我们,在狂风暴雨消失之前,飞机场不会开展任何业务,选择相信他们吧。” “你真是上心,明明是我妹妹,你本可以视而不见的。”我一口饮尽杯中凉掉的红茶,冰冷感刺激着我的胃肠,多亏它,我的神志清醒许多,但依然有根昏昏欲睡的神经压迫着我。 名智音晃动着双腿,嘴角挂着莫名其妙的微笑:“以后就是我妹妹了,我绝对不会让我以后的妹妹受到伤害。” 我摸摸额头,已达发烧的温度。我想,我又无法给予名智音光明正大的回应了。 “抱歉,我有点晕了,要麻烦你了……” 在双眼皮贴合的刹那,我迷迷糊糊地望见名智音的表情恐慌不已。 我亏欠她太多了,也许我永远都无法偿还。 我的人生只有无尽的苦难与折磨,数不清的失败与挫折。 xxxxxx 脑袋痛痛痛痛…… 我捂着脑袋,视野内皆是白雾蒙蒙,过了不久,温暖的气息充盈全身,视野逐渐恢复正常。 扫视四周,温馨的房间,规模不大,从为数不多的家具和布置来看,大概率是卧室。 薄薄的被子覆盖在我的身上,散发着淡淡清香。 周围好干净,像是经常住的样子……好像是名智音的卧室? 我来过名智音的卧室,卧室的模样还烙印在记忆深处。 头痛欲裂,我敲敲脑袋缓缓神,在床头边的桌子上发现了自己的手机,拿起看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命运多舛的昨天已经过去了。 手机屏幕上是阳之老师的邮件,内容是学校因暴雨暂停上课,具体开学日期暂定。 呆了几分钟后,脑袋疼痛感似乎完全消失,我小心翼翼地跳下床,想去厨房找点吃的,饿死了。 整栋别墅静悄悄的,不知道名智音在哪个房间睡觉,还是蹑手蹑脚地去打开冰箱门吧。 我刚走两步,脚底下传来柔软舒适的触感,伴随着痛苦的嚎叫。 “痛痛痛痛痛……我胸口,痛痛……什么东西……”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我吓坏了,我急忙闪开,低头一瞧,艰难蠕动的名智音活脱脱像只蛆虫,用手按着胸口,貌似喘不过上气。 真是不妙,这么大个人就在我脚底下,我居然没看见,好像还不小心踩到了她的胸口。 名智音身着纯白色的睡衣裙,雪白的腿根和丰满的乳沟大胆的裸露在外,头发凌乱的散作一团,细细观察,地上还有晶晶反光的口水。 这孩子,张着嘴睡觉早晨嗓子不会干巴巴的吗? “唔……好痛,被什么东西踩到了……咦,清泉你醒了?”名智音转转可爱的脑袋,仰望到我,兴奋地问道,“你刚才是不是踩到我的胸了?” “不是我……” “那就是你捏的。”名智音从地上爬起,神态中透露着期待。 “你做噩梦了,看呐,晚上睡觉竟然不关灯,怪不得会做噩梦。” “可是痛感是真的……” 名智音晃晃脑袋,揉揉惺忪的睡眼。 我是不小心吵醒她的,现在她的神志还不是特别清晰,处于朦胧的状态,先糊弄过去,否则我说是没注意踩到她的肯定不会相信。 “请问,冰箱里有什么吃的,我可以做宵夜吃吗?”我问道。 “有,但最好不要动锅开火。因为外面雨太大的缘故,我担忧保镖们的身体在长期的风雨拍打下会出现问题,便招呼他们进到房子里睡觉。他们很敏感,稍微有点动静就会大动干戈。” “浅睡是保镖的基本技能吧。” “跟我来,昨天晚上为你准备了些食物,由于你着凉了,便只准备了面包和巧克力。” “巧克力是补充糖分的吗?” “是的,保镖们经常吃,里面有坚果夹心,味道挺不错的。” “甜食还是要少吃,我牙口不好。” “没关系,面包是无糖的。” 名智音的动作逐渐轻盈,说的话语也颇有节奏,可以看出,她基本恢复到最好的状态。 名智音带我来到了厨房,厨房有张小桌子,上面摆放着面包和一碟巧克力。 “不喜欢吃面包的话,我可以给你做几个简易三明治。”名智音查看饮水机,从中接了满满一茶壶的热水,放上绿油油鲜嫩的茶叶。 “谢谢,算了,太麻烦你了。” 我拿起一小片面包吃起来,味道甜甜的,软糯如米糍,感觉会很打饱。 “呜啊~”名智音眼角噙泪,懒散地打了个哈欠。 “现在才凌晨两点,你先去睡觉吧,免得明天早上没精神。”我说道。 “我一旦醒来就很难入睡了,这是我的生活习性。”名智音从顶橱拿出两个纸杯,颜色清淡的茶水从壶口倾斜而出。 我望向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水粘在窗户上,但室内却听不见任何雨水的响动声,别墅的隔音效果果然非同小可。 “那你可能会和我呆到明天早晨,因为我睡很久了,睡不下了。”我说道。 “吃吧,冰箱里的食物太凉了,不要碰,我去洗手间。”名智音说着,转身离开。 随着清脆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我低着头啃着面包,空气中仅剩我的咀嚼声与淡淡的呼吸声。 过了不久,名智音回来了,她搬着一把小板凳,坐到了我的对面,摆出托盘式姿势,双眸含情脉脉地注视着我,让我难为情地咽下面包。 自我尴尬的状态持续了几分钟,我喝了两杯茶,肚子也满足地胀起来。 明天肯定也会是忙碌的一天,说到底,我还是对纱织的处境放心不下。 但我心底明白,愁眉苦脸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现在应该养足精力,以免在明天因精疲力尽而拖后腿,在名智音的助手未调查清楚之前,要好好养精蓄锐。 “我先去睡觉了,你最好也休息一下。” 我抽出纸巾,擦拭干净散落在桌面上的面包屑,顺便把茶杯和茶壶清洗一番。 名智音对我的话语只是点点头,她也不是小孩子了,我没再管她,自顾自朝着楼梯走去。 我边走,身后的脚步声边跟上,我停下,身后的脚步声也随之而停。 我叹气,转身望着与我仅有一步之差的名智音:“没有房间了吗?” “有的。”名智音说道,乖巧地将手放到身后。 “怎么样才肯睡觉?” “我们一起睡。” “不行,”我摇头,“你是名门千金,让保镖知道你和我这个穷小子一起睡觉,会坏了你的名声,万一传出去对名智音家族的名誉是毁灭性的打击。你父亲会生气的。” “你以前不是经常嚷嚷着要找有钱人吗?” “我那是逞口舌之快,只是说说,不要当真。” “现在提倡恋爱自由。” “你父亲不一定提倡。” 虽然我没见过名智音父亲,更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性格,但能将如此庞大的家族管理的井井有条,绝对是个难对付的家伙,肯定会像天之梦父亲那般,根本瞧不起我。 与其吊着面前这傻瓜的心,不如直接了断。 虽然我尝试过数次了断的方法,可是偏偏名智音天生的性格就是不肯轻而易举的认输,越挫越勇,仿佛越拒绝越能激发她的好胜心。我明白她的学习成绩为何常常位列前茅了。 “我其实不太喜欢主动贴上来的人。”我将内心深处的想法透露出来,“因为我认为,主动靠近我的人都带有目的性,有目的性的靠近只会激发我的厌恶。” “怪不得你找不到朋友。”名智音不屑地说道,“别人没事找你干嘛?闲的吗?” 完了,我对世间的看法瞬间支离破碎,名智音简单的几句话一针见血,直接颠覆我的基调。 “我突然认为我需要重新认识自己。嗯,晚安。”我捂着胸口,“你貌似也没有朋友吧?” “找不到和不想找是两回事。” “抱歉,晚安……” 也是,像天之梦和名智音这种稀世美女,把个人联络方式挂在表白墙半天,估计会立即被加爆。 “就一次,不然我睡不着。”名智音捏住我的衣角,轻咬嘴唇,一副娇羞的模样,格外诱人。 “你以前是怎么睡的?”我问道。 “我有说过的,我一旦醒来就很难入睡了。” “难道和我在一起就能睡着了吗?” “能……不能,好像更睡不着了……” “所以……” “所以我们都不要睡了!”名智音忽的抓住我的双肩,眼神中闪烁着我从未见过的坚定。 “明天会昏昏欲睡……” “名智音小姐,急报!” 我的话语未完结,焦灼的声音打断了我,我们望身后望去,昨天的工程师气喘吁吁地甩动着手中的手机。 “是有新的消息了吗?”我激动地问道。 “是……是的,星野先生,但……但是个坏消息……” 听见坏消息的刹那,我的眉头紧皱,名智音为他接了杯温水,他嘟噜嘟噜地饮尽。 “在今日凌晨两点左右,就是四十分钟前,我们一位在横滨港工作的员工,发现了与星野小姐长相相似的女子,遂把该女子照片传输过来,经过我们核实,的确是星野小姐。” 工程师打开手机,将偷拍到的照片举到我们面前。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从何处了解到纱织的外貌特征的,但是,照片上的女子的确是纱织,我绝对不可能认错。 “此次暴雨范围并未拓展到横滨市,羽田机场虽然停航,但我们忽略了海上通道……” “等等!”名智音打断工程师的话,伸手指向照片中的纱织,“放大。” 工程师一头雾水,但还是照着名智音的话去做,老老实实地放大照片。 照片的像素并不是很好,放大后几乎全是模糊的马赛克,我不明白名智音的用意是什么。 名智音眯着眼睛凑近手机屏幕,招呼我过去:“仔细观察,星野妹妹的表情似乎在微笑,无所谓的样子,倒不如说是喜悦的表情。” 我按照她说的做,脑袋不住前倾,直到和名智音的脑袋挤在一块,却还瞧不成所以然。 “哪里在笑了,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不解地问道。 “这不重要。星野妹妹登上的游轮出发了没有?” “已经出发了。”工程师恭恭敬敬地回复道。 “准备去往中国山东的游轮,速度办好相应手续,尽快出发。” “是……名智音小姐……”工程师的语气突然畏畏缩缩起来,引起名智音的不满。 “怎么了?没游轮就去买一艘。” “不是,”工程师把手机放在身后,低着头,“我们要必须留在日本,日本有我们的工作,我们不能离开日本,也就是说,你只能选择和星野先生去往中国。船员是我们雇的,他们只会保证你在海上的安全。” “没关系。”名智音耸耸肩。 “名智音先生去往美国前特意叮嘱我们,一定要保护你的安全。” “我不会告诉他的,你们放心。” “但你如果出了意外,我们要如何交代……” “不要说不吉利的话,我不会出现任何意外。立即准备游轮,越快越好,我们要立即前往中国。” “我记得名智音先生在澳门有位开赌场的朋友,我们可以尝试联系他,取得他的帮助。如果他愿意协助你们,我想,保镖们也不会有阻止你们的理由。” “那太好了,我记得他叫李杰,我见过他。” “是的小姐,请耐心等待。” 工程师说罢,做了个揖,转身离去。 “那个……”我揪揪名智音的衣袖角,“我不会中文……” “没关系,我会!”名智音拍拍胸口,“李杰会日语,不必担心。” “对了,李杰是个什么样的人。话说中国关于禁止黄赌毒的法律不是相当严格苛刻吗?或者说你口中的‘赌场’和我理解的‘赌场’不一样?” “是一样的,就是你心中所想的赌场。”名智音说道,“澳门为中国的特别行政区,允许开设赌场,澳门每年单凭赌场吸引的游客就可盈利数千亿人民币,堪比印钞机。” “我知道人民币。数千亿……” 我的眼眸逐渐被雾气笼罩,呆滞,多亏名智音一个小拳头将我打回现实。 “你会玩吗?不要沾染那东西,你会输的倾家荡产的。”名智音摸摸我的脑袋,“在我的印象中,李杰的性格还不错。他的眼神不太好,经常戴着一副墨镜,但他能看见东西。趁他们准备的间隙,我们先去休息,养足精神。” 我点点头,回到房间睡觉。由于名智音的死缠硬泡,我允许她睡在床上,但是必须和我保持安全距离。 名智音嘴上答应了,身体也这么做了,实在是出乎意料,我们就一直撑到了白天。 xxxxxx 现在是上午十一点多,名智音的保镖已处理完全部事物,开车将我们送往横滨港。 抵达横滨港后,已经接近下午二点,我们简单吃了点快餐打饱肚子。 横滨市几乎没有乌云,蔚蓝天空晴朗,街上行人匆匆,横滨港内也全都是勤苦状态下的工作人员。 名智音的保镖递给她一个小手提箱,告诉她里面是中国通用货币,他们已经联络上李杰,我们会在青岛会和,届时我们可以联系他。 他的联系方式也一并给了名智音,同时还有我们会用到的各种证件,可见准备的极其周全。 迎接我们的不是游轮,而是货轮,原因是货轮可以避免许多繁琐的程序,极大程度上的节省时间。 最后,保镖们祈祷我们一路顺利,目送我们离开。 我从没想过,我人生中的第一次出国,竟然是以这种方式,这种情况。 抵达青岛港口约莫十几个小时,在这期间,我只能祈愿上帝保佑纱织,她会等到我,她一定会等到我。 名智音已经与李杰联系过了,李杰称他会在我们前往的时间段内去尽全力的查询纱织的下落,让我们不要担心。 我望着不可胜数的货箱,与视野内无边无垠的辽阔大海,却没有心旷神怡的滋味,心中感慨颇多。 如果可以许愿的话,我希望我们可以在一个月内安然无恙的回来。 我摸摸额头,走进货轮内部。 货轮开始运行,迎接我的将是漫长的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