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计划 · 第1章生了

　　清晨，川东一个小镇。　　薄雾缭绕，依稀有几缕淡淡的桂花香气在雾气中弥漫。　　“富师傅，富师傅，快回家去看看，你家嫂子感觉要生了！” 　　一阵剧烈的女声打破了周围的沉寂，伴随这声音由远及近的还有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很快，这些声音就在青石巷口戛然而止，青石小巷并不长。　　来人全身都是灰蒙蒙的，从薄雾中穿出并不显眼，甚至还带了些许的水气。　　她在巷口的一间屋子大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对着屋里喊了一声，　　“富师傅，富师傅，快回家去看看，你家嫂子要生了！” 　　这屋子是一家面店，面积并不大，局促的几平米地面上零散地摆了三两张小桌子，其中一张桌子旁还坐了一个正在啜吸面条的人，也许是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到了，他开始猛烈地咳嗽起来。　　面店靠里有道小门，此时从小门内正闪出一个人影。　　来人盯着闪出的人影，又带出一句，“富师傅，富师傅，快回家去看看，你家嫂子要生了！”接着就一个转身往巷子深处奔去。　　吃面的人刚刚喝了口面汤，咳嗽好了许多。　　他转过头正好看到愣在小门边上的人影，“老富，还发什么呆，赶紧回家看看”。　　老富仿佛一惊，看了吃面的人一眼，呵呵一声，双手却正在身后忙活着。　　“什么时候了，还解围腰？”吃面的人起身走了过去，近前一看，老富身后的围腰带子已经被打了三个死结。　　他正想帮老富解开绳结，老富却一下推开了他的手，头也没回地给他扔下一句话，“老杨，我回家看看，我媳妇要生了”。　　脚步声很大，由近及远。　　老富一把推开青石巷子尽头的一间屋子的房门，门板是杉木做的，撞到两侧的墙壁上发出“哐当”的一声，隔壁的狗立刻叫了起来。　　进了大门就是一个小小的天井，天井的青石地板上长了一层浅浅的青苔，老富的布鞋踩到上面差点一滑，一个趔趄，但很快保持了平衡。　　堂屋里站了两个人，是隔壁的邻居，吴显龙和周三顺，可能是被刚才那串女声搅了清梦，肩上都披着一件稍显破旧的上衣。　　老富想进卧室，吴显龙拉住了他，正巧在这个时候，里屋里传出了一阵响亮的婴儿声音。　　“当”的一声，老富手里掉下一个物件，吴显龙循着声音看过去，原来是一把捞面的漏勺。　　“这家伙，孩子出世了就魂不守舍，哪像有经验的爸爸？”周三顺在旁边数落起老富，吴显龙用眼神盯了一眼自己老婆。　　很快，接生的妇人就从里屋里出来了，怀里抱着一个用粗布被子裹得严实的婴儿，“老富，是个女儿，快来抱抱。” 　　老富接过了软软的肉团，还没来得及看看孩子哇哇大哭的孩子就一脚踏进了里屋。　　里屋很凌乱，比外面暖和了一些，几个妇人站在一张老式的大床边上，床上躺着的女人正是老富的妻子黄芝。　　此刻的黄芝脸色煞白，可能是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紧闭着的双眼突然睁了开来，她动了动自己的嘴唇，好像要对老富说点什么，但只是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老富轻轻拍了拍还在啼哭的婴孩，眼里的焦灼少了许多，突然溢出了许多水一般的爱意来。　　黄芝明白老富的意思，虽然和老富结婚的时间不长，但是这个木讷的汉子的心意在她这样一位心细如丝的大家闺秀面前连窗户纸都无须捅破。　　她再一次闭上了双眼，孩子的降生对她而言，是件天大的幸运。　　富家又添一个丫头，而远在几百里外的娘家也终于后继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