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怀了先帝的崽

第12章

“是菩提的一种。种子小且不圆,上不得台面,少人盘玩。”裴季狸紧了紧袖口,宋韫没看清他腕上是否戴有东西。 “原来这样。”宋韫拍了拍上蹿下跳的齐胤屁股,他立马拱起身子蹭向掌心,温顺多了。铁牛说得果然不错,小猫都喜欢这样。即使塞了个皇帝的芯子,也不能免俗。 “宫里也有无患子树吗?”宋韫接着问。 “有。”裴季狸沉声答。 “在哪?我想去看看。” “喵——” 宋韫没有等到裴季狸的回答,他听到一声喵叫,怔了一下,以为齐胤突然不会说人话了。但很快又听见他说:“孕期不易奔波走动,更别提树木丛生的地方,朕的皇儿要紧,太后就不必去看了。你先去忙吧。” 裴季狸答了声「是」行了礼退出去。 宋韫凝目望着裴季狸背影,收回视线盯住齐胤,没了先前的戏谑,语气严肃:“陛下不是告诉臣妾,你与臣妾是夫妻至亲,所以臣妾才能听见陛下所言,那么裴——” 齐胤抬起两只前爪捂住耳朵,抢白道:“朕不想听太后说起任何其他男人的名字!不听不听,仙子念经!” 宋韫:“……” 哪有皇帝是这种无赖做派?合着您在这又是学猫叫又是忙不迭逐客,是又吃上醋了?莫名其妙! 宋韫不奇怪裴季狸知道齐胤变成了猫,毕竟猫就是裴季狸送过来的。 被齐胤这么一打岔,宋韫想,裴季狸能不能听懂齐胤说话其实也不重要,反正都是一条船上的人。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处理。 裴季狸来的时候,还带来一个消息:皇嗣这个靶子亮明,明枪暗箭跟着也就来了。前朝对宋韫出尔反尔,明明已经下旨留太妃们在宫中居住,刚确认有喜就撵人出宫,毫无容人之量一事颇有微词。其中,苏家跳得很欢。 苏风举的事,宋韫与皇后遮掩得很好,连齐俦都没告诉,苏家其他人也并不知晓,加上中宫嫡子一事,都恨上了宋韫。 他们的怒火,宋韫并不怕。为人在世,但求无愧。若是苏家知晓苏风举与人私通,为求家族安稳无虞,定要不遗余力斩草除根清理门户。 要让一个在外清修的太妃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很容易,可太后就不一样了。 宋韫低头看自己平坦的腹部。反正有这个「孩子」在,苏家人就算恨得牙痒,为了女婿的皇位,一时也不能拿自己怎么样,就算他们宣扬他无容人之量又如何,名声是最不要紧的东西。 陈直筠的事情也遇到些小麻烦,不过裴季狸已经办妥。 因为陈家曾在武宗一朝时因文字狱满门牵连,犯事时,陈直筠已年满十五,按律当斩。齐胤让他扮作女儿身,对外称作买回来的妾室保住他性命,但原本的户籍和功名是一定不能再用了。 裴季狸给了他个宋韫远支堂弟的身份,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宋韫都记不得家族里有这么号人。但毕竟是有了正大光明的身份,可以在阙州参加今年的秋闱和明年的春闱恩科。身份办妥,就等着找机会让他死遁了。 比较难办的是李太嫔。 宫里点心好吃,她当然不愿出宫,宋韫也没打算让一个小姑娘出家苦修。 但焉太傅又站出来说国法家法之所以威严,要紧的就是一视同仁不偏不倚,哪有厚此薄彼的道理,就算李太嫔的父亲李骋大将军刚立了军功也不能例外。 宋韫心想,您还知道人家父亲刚立了军功呢。刚正不阿的名头让太傅得了,恶人便只剩下宋韫一个。 宋韫问齐胤怎么办,齐胤盘成一团猫饼装春困,宋韫往他背上揪了一把,他嗷的一声跳起来,对宋韫龇牙。 “看来昨夜陛下摔得真是不轻。”宋韫拍拍手抖落猫毛。 “呃……”齐胤腮帮子鼓鼓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那今夜太后可要搂着朕睡!” “只要陛下说出对策,举着您睡都行。” 齐胤瞪着圆溜溜的猫眼看了宋韫一阵,抖抖须子变了脸,谄媚道:“太后冰雪聪明,怎么会想不到呢,一定是心爱朕至极,又脸皮薄,这才找了个台阶。” 宋韫白眼。 “其实,按照朕对李骋的了解,其人爱女如命。本来有两女,因乱失散了一个,此后便将李梦弦视作掌上明珠,朕也正是看准这点,才将小丫头放在身边。现在外界以为太后薄待李太嫔,李骋自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要让他息怒,就一定要找到让他女儿必须要留在宫中的理由。” 宋韫再白眼。 用你说这堆废话?现在问题不是那个合理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不然,让裴季狸再给李太嫔诊诊脉,也报个喜讯?”宋韫道。 齐胤直摇头:“那小丫头才多大?罪过罪过……朕对太后一片痴心,就算是变成猫,一毛一爪都爱护至极,除了太后谁也碰不得。太后却要说这种话来伤朕的心吗?朕实在是肝肠寸断,泣涕涟涟……” 泪汪汪的眼睛看得宋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别开头,“快说到底有什么办法!” “眼下是没有什么好计策。唯有一个拖字。”齐胤猫爪沾了眼泪在桌案上比划。 “拖?” “宫外清苦,身强体健的还可以勉强熬下去。若是本来就一病不起,再铁石心肠的人也不能把一个弱女子扔到那里生死由命。这借口,太傅也无法反驳。” 宋韫想了想,“你是想说让李太嫔假装重病?裴季狸大概有手段做到……可在这个关口出事,李大将军可不会认为我在维护他女儿,只会以为是我害人,那不是适得其反?” 齐胤摇头:“先把人留住。就算有误会,说清就好。” 说得轻巧。一个在宫里,一个在宫外,面都见不上,哪能说得清? 宋韫疑惑的眼睛对上一双深邃猫眼。 齐胤道:“朕那好侄儿的生辰不是快到了?届时可要前朝后宫一起大庆。” . 皇帝生辰名曰万岁节。 齐胤死在了二十岁,登基两年的时候。还没到过大寿的年纪,又不喜铺张奢靡,所以以往的万岁节都没大办过。 到齐俦这里就不一样了。虽然先帝驾崩不久,本来不该张扬的,但齐俦接连吃瘪,实在咽不下那口气,较劲似的要将二十五岁的生辰办得像七十大寿似的隆重。 时间紧张,宫里上下忙得团团转,宋韫把慈宁宫的人拨了大半过去帮忙。 生辰前一天,齐俦醉醺醺地来到慈宁宫,红着眼圈问宋韫要礼物。 酒气熏人,宋韫尽量和他保持距离。 “铁牛,去把那座红珊瑚端来。”宋韫来了个借花献佛,反正那东西也是太傅送的,肥水不流外人田。 “朕……朕说的不是这个。”齐俦声音干涩,垂着头不敢多看宋韫,双手无处安顿便去擒宋韫的猫,被猫踹了一脚,猫尾巴抽了一脸。 “两位太妃出宫了,李太嫔又突然重病不起,淑妃贵妃只知道争风吃醋,皇后倒是大度,可……太大度了……朕一直不顺,什么都做不成,来的路上还踩了青苔摔跤……朕过这个生辰有什么意思?”齐俦声音很低又断断续续,宋韫觉得他快哭出来了。 “朕没做皇帝的时候,快活多了。瞧着皇叔——先帝的日子也过得很舒坦,怎么到朕这里就诸事不顺了?长庚天象克死先帝,是不是还要克朕?为什么会这样!是不是因为朕娶妻不合?朕当年就应该……” 齐胤摇摇晃晃地走向宋韫,和捧着珊瑚出来的铁牛撞得扎扎实实,珊瑚滑落,碎块砸了齐俦脚背,齐俦吃痛跳开,又被齐胤一个扫堂腿铲翻在地。 皇帝摔了个四脚朝天,远远站着的太监们七手八脚地去扶,齐胤趁乱踩着齐俦的脸做跳板,蹿进宋韫怀里。 “吓死朕了。”齐猫猫拍着胸脯喘气。 宋韫:“……” 要不是齐俦喝得像一滩烂泥看不出来你是故意的,非把猫头拧下来不可。 皇后匆匆赶来,赔罪后带走了皇帝。 宋韫倒是不会和耍酒疯的人计较,只是可惜寿礼被摔碎,还得重新准备。宋韫从自己的私库里挑选大半夜,才重新找到个拿得出手的。 万寿节正日子这天,宋韫白天补好了觉,夜里登上灯火通明的乾明殿,一眼瞧见坐在武官坐席中排的李骋。 恰好李骋也抬头往上看了一眼,左眉被刀疤横断,灯火映衬下面色如铜目光炯炯神情肃然,很快就垂下头。 宋韫低声对铁牛说:“不愧是统领千军万马的大将军,眼神格外凌厉,看着都让人震慑。” 铁牛:“没有啊,我看李大将军和李太嫔说得一样,英武又温和呢。” 宋韫心道铁牛这是爱屋及乌了,谁看着那杀气凛凛的刀疤脸能说得出「温和」二字? 献礼环节,太监先唱出后宫众人贺礼,没有什么新鲜的花样,无非是珍宝古玩,宋韫选的花瓶放在其中,不寒酸也不扎眼。 到外臣这,就丰富多了。 不可太过华贵超出俸禄承受范围,又不能潦草敷衍。既要显示清廉,又要表忠心有诚意,着实需要花费不少心思。 阑州州牧屈茂回京述职,献上了五月刚成熟的麦穗,称陛下乃天命所归众神庇佑,因此国内风调雨顺。今岁小麦收成极好,麦穗饱满多籽。 顺带还踩了一脚他国,说康国老皇帝近来昏悖至极,招了个男人进后宫,还专房独宠。闹得国内阴阳失调,据说康国不少公鸡都凑着热闹开始下蛋了。 屈茂为人圆滑,语调诙谐,虽说献上的东西和价值连城的古玩不可等价齐观,还是逗得众人都捧腹,连沉闷多日的齐俦脸上也有了喜色。 只有「下蛋公鸡」宋韫感觉膝盖中了一箭。 宋韫打心底里不喜欢屈茂,不仅因为其溜须拍马,更因为上辈子知道他是个巨贪,敛了阑州许多民脂民膏。 偏偏齐胤还腆着脸起哄:“还有这等好事!等朕卷土重来,一定让太后堂堂正正地以真实身份入主后宫。嘿嘿,到时候再求告上天,让太后给朕生几个大胖小子……别脸红啊,我们可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有什么难为情的——” 宋韫屈起手指,把猫头敲得咚响,捂住猫眼。 “安静。否则把你扔下去表演节目!” 齐胤闭嘴了。 献礼完毕,歌舞开始。 弦歌声声,丝竹婉转。衣香鬓影,起舞翩跹。 宋韫无心观赏歌舞,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回荡齐胤刚才说的那句话。 齐胤油嘴滑舌,出口的话大多信不得。但他说让宋韫「堂堂正正」恢复「真实身份」,瞬间戳中宋韫内心。 上辈子那样奔波吃苦,不就是为了让自己能堂堂正正地做宋韫吗。 今生,即使做了太后,也还是希望能身世大白。 找到生母,位极人臣,报效家国,齐胤或许真能帮宋韫做到。 姑且信齐胤一次。 若齐胤还有机会回到帝位,入主后宫大可不必,宋韫愿意在前朝做他矢志不渝的忠臣。 歌舞乐伎退场,宴会进入尾声。 一直沉闷饮酒的李骋起身祝酒道:“臣有一贺礼,方才礼乐纷繁,不便献上,望陛下恕罪。” 齐俦已有三分醉意,摆手道:“将军为国戍边,是令朕高枕无忧的股肱良将。平定边境已经是将军的厚礼,还有什么,将军呈上来就是,朕都欢喜——” 话音刚落,李骋击掌令人抬上一个盖着红布的大铁笼子。 “请陛下亲自揭开贺礼。”李骋道。 李骋是一员猛将,又受边境将士爱戴,齐俦很乐意拉拢他,非常捧场,由皇后搀扶着走下来,抓住红布一角,“如此大礼,将军有心了。” 李骋道:“但尽所能,效忠陛下。此物不同一般,请陛下心里先有个准备,以免惊吓了陛下。” 齐俦越发得意了,文臣倨傲又如何,只要掌兵权的武将忠心,不愁坐不稳江山,豪言道:“贺礼而已,何至于惊吓?将军多虑了。” 齐俦高兴,请宋韫也下来一起近观贺礼。 宋韫由铁牛搀着走下来,靠近铁笼时,铁牛耸了耸鼻子,低声告诉宋韫:“我好像闻到了小猫咪的味道。” 宋韫看脚边,对啊,齐猫猫不是跟过来了在这吗。 还没抬头,宋韫听见揭开红布的风声,紧接着是齐俦倒抽了一口凉气,太监尖利的「护驾」声刺痛耳膜。 宋韫余光里,铁笼里一片黄黑交织的条纹。 铁牛大张着嘴,双眼放光。 这还真是小猫咪啊。 作者有话说: 大家都去上班上学了吗,感觉周内的读者少了好多嘤 第18章 养虎 见到娘娘,臣很放心 齐俦被吓得醒了酒。 李骋沉声向皇帝告罪,齐俦后退着摆手,“将军已经提醒过,是朕不小心。老虎关在笼子里,也不曾伤到朕,无妨无妨……”但哆嗦的双腿与惨白的脸色出卖了他的惊恐。 老虎卧在笼子里,皮毛油光水滑,看来就是伙食很好的。半眯着眼休息,任凭外头吵成什么样子,都不出一声。 撇开体型不看,确实是只乖巧的猫咪。 但齐俦是绝不肯要的。 齐俦道:“听闻李太嫔未进宫时,就是不让须眉的将门虎女,这老虎,还是送去给太嫔病中解闷吧。” 李骋先是扫了一眼宋韫这边,然后谢恩。 看热闹的宋韫突然回过神来,李大将军这招,为的震慑自己吧?有这样的父亲在,连老虎都能驯成温顺的小猫咪,谁还敢欺负他女儿? 因为这一场闹剧,宴会戛然而止,宋韫没能找到和李将军单独说话的机会。 铁牛对今晚的见闻异常感兴趣,缠着宋韫问明天能不能去李太嫔那逗逗小猫咪。 宋韫当然是答应,又好奇:“你一点也不害怕吗?” 铁牛笑眯了眼,摇头:“小猫咪有什么可怕的。不就是食量大一点,体型大一点,我自己也是这样啊。喂饱就没事了。阿韫你记不记得刚才,它躺在笼子里,肚子胀鼓鼓粉粉嫩嫩的,肯定是刚吃了几十斤肉,才不想搭理这些人呢……那只小猫咪可比阿韫你养的这只乖多了。” 齐胤瞥了铁牛一眼。 铁牛兴高采烈地分析了长篇大论,宛如专业驯养老虎的。 宋韫问:“你隐约记得以前养过小猫,不会就是这种小猫吧?” 铁牛哈哈大笑:“要是能养老虎,那可太好了!” 两人玩笑一阵,准备就寝。 宋韫回想铁牛所说,老虎吃饱了就只是翻着肚皮消食的小猫咪,确实没什么可怕的。 但人就不一样了,宋韫想起宴会上李骋看自己的眼神,黝黑探寻的目光,深不见底,仿佛能把人整个吞进去……又是一个得罪不起的人。 次日,宋韫前往李梦弦处,宫女禀报李大将军此时也在。 这倒是正好了。 宋韫踏入正殿时,父女两不知在说什么,李梦弦还在「病中」,不时咳嗽两声,一见有人,快步迎上来,忘了和宋韫见礼,倒先拉上了铁牛的手,“你来啦!” 铁牛虽然素日和她相处甚好,私下也不太顾忌身份,不知道她这些日子憔悴是因为裴季狸暗中下药,担心得很,可现在是当着这么多人,铁牛有些扭捏了,稍稍退开,“见过太嫔娘娘。见过大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