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池长老将信将疑,带着徒子徒孙来到山门,门开一道缝,果见一位白衣僧人合掌而立,相貌堂堂,气度不凡。 而他身后那铁皮方盒子已熄了火,静静趴着,虽狰狞却无妖气。 “长老请看。”唐三藏回头示意。 驾驶座上孙悟空朝众人咧嘴一笑,拧动钥匙,只听“轰轰轰”铁兽再次咆哮,在门前空地转了三圈,进退自如。 “这……这是什么东西?果真不是妖……妖怪?”金池长老目瞪口呆。 “此乃我大徒弟发明的‘陆行舟’,代步之物。”唐三藏面不改色地胡诌,“不食草料,只饮油膏,日行千里。” 长老活了近三百年,头回见这等奇物,又见那车后山路平整,确非妖法所能为,终于信了几分,命人打开山门。 “开进去吧。”唐三藏对车里道。 越野车缓缓驶入院中,这观音禅院占地极广,前庭竟有亩许空地,孙悟空一时兴起,挂挡给油,在院里“嗖嗖”飙了两圈,轮胎擦地发出刺耳尖啸,吓得小沙弥抱头鼠窜。 “悟空,不得胡闹。”唐三藏喝道。 车停稳,后排车门打开,先下来个白衣俊秀少年——小白龙,又跳出一条神骏黑犬——哮天犬。 最后驾驶座那青年才慢悠悠下车,随手关上车门。 唐三藏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道:“悟空呢?你……你是谁?” 青年挠头:“师父,俺就是悟空啊。” “胡说!我徒儿是毛脸雷公嘴,哪有你这般俊俏?” “嘿嘿,毛脸雷公嘴不是我的本相,是变化之相。”孙悟空眨眨眼,“这才是俺本来面目。” 孙悟空当然没有告诉唐三藏眼前这相貌是他穿越过来之前的现代容貌。 唐三藏将信将疑,但细看那眉眼间的机灵劲儿,确是悟空无疑,便叹道:“若真如此想……想不到我徒儿还挺俊。” 孙悟空心里美滋滋,面上却绷着:“一般一般,师父过奖。” 金池长老将三人迎入大殿,唐三藏整衣礼拜观音金身,一丝不苟。 礼毕,他低声嘱咐孙悟空:“把行李拿进来,尤其那箱手撕素肉,哦,还有西红柿泡面、卫生纸拿三包。” 孙悟空翻白眼:“师父,那素肉您都吃一路了,前几日拉屎都费劲,还吃?” “休……休得胡言!”唐三藏老脸一红,“哪有的事!” 后殿禅房,众人分宾主落座,小童奉上香茶,用的是羊脂玉盘、法蓝镶金茶钟,茶汤澄澈,香气扑鼻。 唐三藏赞道:“好器皿,好香茶。” 金池长老面露得色:“污眼污眼,老爷从天朝上国来,什么珍宝没见过,不知可携有宝贝,让老衲开开眼?” 孙悟空抢在唐僧前开口:“我师父就是个穷和尚,一路化缘过来,哪有什么宝贝?贵院若宽裕,不如施舍些盘缠,嘿嘿。” 话没说完,唐三藏忽然挺直腰板:“谁说没有?” 孙悟空和小白龙同时一愣,对视一眼:师父不对劲! “师父,”小白龙低声道,“财不露白。” 唐三藏却像换了个人,满面红光:“包袱里有一件锦襕袈裟,乃是观音菩萨亲赐,算不算宝贝?” 孙悟空心里咯噔一下:“这和尚怎么忽然爱显摆了?原著里他可是被激将才拿出袈裟的!” 金池长老闻言,果然冷笑:“袈裟?似老衲这般,也有二三十件,我师祖在此修行二百余年,收藏袈裟七八百件!”他命人开库房,抬出十二个大柜,在天井中拉开绳索,将数百件袈裟一一抖开展示。 满院绫罗锦绣,珠光宝气。 孙悟空忙道:“好,好,比我们的强多了,咱们就不献丑了!” 唐三藏却一把扯住他:“徒儿莫长他人志气,我们的袈裟,比这些好过万倍!” “师父!”孙悟空急道,“古人云:珍奇玩好之物,不可使见贪婪奸伪之人,您忘了?” “怕什么?”唐三藏瞪眼,“有你和小白龙在,他们还敢抢不成?”说罢竟亲自去包袱里取袈裟。 两层油纸解开刹那,霞光迸射,袈裟完全展开时,红光满室,彩气盈庭,那些柜中袈裟顿时黯然失色。 金池长老眼睛都直了,颤巍巍上前,竟“噗通”跪下,老泪纵横道:“我弟子真……真是没缘!” 唐三藏忙搀扶:“院主何出此言?” “老爷的宝贝,方才展开天色已晚,老衲眼目昏花,看不真切岂……岂不是无缘?”金池长老哭得情真意切。 “点灯便是。” “点了灯更晃眼,越发看不仔细。”长老偷瞄唐三藏脸色,“若老爷宽恩让……让弟子拿到后房,细细看一夜,明早奉还,如何?” 唐三藏不假思索:“你我皆是出家人,有何不放心的,明日还我便是。” “多谢老爷!”金池长老喜出望外,命人小心捧走袈裟,又张罗斋饭,满面红光道,“敝院斋饭尚可,请老爷品尝。” 斋饭上桌:豆腐、青菜、蘑菇、笋干,摆盘精致,滋味却平平。 唐三藏吃了两口,放下筷子:“悟空,把素肉拿来,为师就着吃些。” 孙悟空叹气:“师父,这斋饭不错了,那素肉你吃了一路,前阵子拉……出恭都不畅快,还吃?” “胡说什么!”唐三藏瞪他,手却老实伸着。 孙悟空只好从包袱里取出那盒手撕素肉,唐三藏熟练撕开一包香辣味的,就着米饭吃起来。 金池长老脸色微沉:“可是敝院斋饭粗劣,不合老爷口味?” “非也非也。”唐三藏嚼着素肉,“只是此物吃惯了,隔日不尝便想得慌。” 长老盯着那油亮亮的素肉,喉结动了动,唐三藏会意,大方道:“悟空,给院主也拿几包尝尝。” 孙悟空心中暗笑,面上递上三种口味各一包。 金池长老拿着塑料包装不知所措,在孙悟空指导下才撕开香辣味,小心咬了一口。 这一咬,老和尚浑身一震! 他慢慢嚼,细细品,眼睛越瞪越大,忽然“哇”一声哭出来! 满桌人惊呆了。 “院主?”唐三藏小心翼翼,“可是太辣?没事,刚开始我也不习惯,但慢慢的后来就十分习惯,或者,你尝尝烧烤味、番茄味的。” 金池长老却哭得更凶,边哭边把三种口味全尝了一遍,最后抱着空包装袋,泪如雨下:“老衲活……活了二百七十岁从……从未尝过如此美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