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氏又道,“她是为了石大学士来的。 我看她不是一个会轻易死心的人,她以后是不是会继续找石大学士的麻烦?” 没错,在钟氏看来,宋芷兰去找石承仁,就是在给石承仁找麻烦。 叶辰风道,“她爱找就去找吧。石大学士不会理会她的。” 想想也是,这一次宋芷兰不就吃亏了,可惜没亲眼看到宋芷兰吃亏的样子。 钟氏心里有些可惜。 宋芷兰在叶家的日子一下子就不好过了,每天的饭食都送得很晚,而且菜色都不是很好,都不是宋芷兰喜欢的。 最过分的是,那些饭菜不止不是宋芷兰喜欢的,大多还是她讨厌的!那些饭菜送过来后也早就冷了,根本不是热饭热菜。 平时要去弄点热水都弄不到。 宋芷兰又不是傻子,哪里会不懂这一切都是钟氏做的! 好一个钟氏,自己好心提醒她,没想到她就是这样报答自己的! 宋芷兰这里过得不好,宋宇弘却没什么影响。 冤有头债有主,钟氏厌恶的是宋芷兰,却不会亏待宋宇弘一个十岁的半大孩子。 才过了两天,宋芷兰的脸色就以肉眼可见的黑了下去,再一次看到送到她面前的冷饭冷菜,她二话不说就全都挥到了地上。 青儿也替宋芷兰委屈,“小姐,要不咱们自个儿去外面买吃的吧。” 冷妈妈看了眼青儿,“别说话,小姐正心烦呢。” 去外面买吃的当然好了,可是要钱啊! 钱呢? 忠勇侯府这些年一直在走下坡路,根本没有多少银钱进项。 这次宋芷兰带着宋宇弘来安宁县,侯府根本没给多少银子,一路上,宋芷兰都要精打细算。 本来手里就不怎么宽裕的宋芷兰怎么可能离开叶家,吃住不都得花钱吗? 唉—— 不止是宋芷兰这主子的日子过得不好,就是冷妈妈和青儿这样的下人,日子过得好不到哪儿去,比宋芷兰还差。 “夏!云!舒!”宋芷兰放在桌上的手紧握成拳,一个字一个字地喊,“她可真是我的克星啊!” 宋芷兰最恨的就是夏云舒了,她觉得所有的事情都是那可恶的夏云舒搞出来的。 先是在石家门口,宋芷兰这辈子都忘不了她连石家的大门都进不去,可被她看不起的夏云舒三人就堂而皇之,光明正大地进了石家! 她找钟氏告夏云舒的状,结果那贱人什么事也没有,钟氏更是万分相信夏云舒,倒是把她骂了一顿,如今还苛待她。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让宋芷兰恨透了夏云舒! 一个小小的农女,竟敢让她这个忠勇侯府的嫡出大小姐丢尽了面子!她就该死! 宋芷兰眼里闪过深深的恶意。 冷妈妈在看到宋芷兰眼里时不时闪过的阴毒,心下一跳,随即低着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对于宋芷兰这样的神情,冷妈妈真的是太熟悉了。 每当宋芷兰露出这样的神情,就代表她想害人了。 想想这些年宋芷兰害过的人,冷妈妈都有些胆战心惊,太多了,真的都多到她数不清了。 宋芷兰恨上了夏云舒,吩咐人好好打听,她所有的事,她都要知道个一清二楚。 宋芷兰还想着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就让冷妈妈去乡下,找夏云舒的家人打听。 冷妈妈想了想,就去了夏云舒的娘家打听。 老刁氏今儿个不在家,只有程巧银和夏来娣在,夏正和夏来贵出去干活了。 程巧银在看到冷妈妈时,双眼猛地睁大,瞳孔急剧收缩,仿佛见了鬼一样。 冷妈妈被程巧银的反应吓了一大跳,眼见程巧银要关门,她忙伸手挡住,“我是来找你打听点事情。我不会白跟你打听的。” 夏来娣一听,眼睛一亮,这就是能有银子了。 “娘,赶紧让这位婶子进来吧。” 冷妈妈看着夏来娣,眉头一挑,抓出了一把铜钱塞给夏来娣,“拿去买点糖吃吧。” 看着手里的铜钱,起码三四十个,夏来娣笑得几乎合不拢嘴,“谢谢婶子。” “你,你不认得我吗?”程巧银颤着声,眼里全是惊恐。 冷妈妈皱眉,“我怎么可能认得你?我以前都没来—— 不对,我以前来过。那还是十多年前,那时候夫人正怀着大小姐。” 当年忠勇侯在边关,听说出了事,受了很重的伤。 忠勇侯夫人叶氏听到这消息急得不行,都不顾自己肚子有八个月,硬是坐上马车,领着人要往边关去。 那时候就是在安宁县吧,为了抄近路,叶氏就挑了乡下小路走,谁知道叶氏突然在荒郊野外就要生孩子。 冷妈妈想到当时的情景都不剩唏嘘,什么东西都没有,还在荒郊野外,只能就地帮叶氏接生了。 对了,当时有个妇人抱着一个孩子,说她生过孩子,也帮人接生过,她可以帮忙。 有了那妇人帮忙,叶氏倒是没多久就生下了孩子,后来叶氏也给了那妇人不少的赏钱。 十多年前,忠勇侯府还没走下坡路,府里的日子也是好过得很啊,可是这一切已经都不复存在了。 等等—— 冷妈妈想起了那帮忙接生的妇人,目光狐疑地在程巧银脸上打量,“当初——当初帮夫人接生的妇人是不是你?” 程巧银一怔,眼里透出浓浓的慌乱还有心虚。 冷妈妈觉得程巧银的表情很奇怪,她想过程巧银会有的反应,唯一没想到的就是心虚了,这有什么好心虚慌乱的?当初程巧银还算帮了忙呢! 见程巧银不说话,冷妈妈就自己努力回想着,明明过去那么多年了,那妇人的脸在她脑海中也早就变得模糊一片,可看着程巧银那张脸,那些记忆就越发清晰起来。 程巧银这些年日子过得不好,面容苍老,可是渐渐的眼前这张脸跟当初那妇人的脸重合在一起,都是一脸苦相。 “真的是你。没想到那么巧啊。”冷妈妈还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跟程巧银见面了,没想到这么冷不丁地就又见到了。 程巧银如今也确定,这人不是为了那事来找她的,否则就不会那么客气,怕是直接打死她都有可能了。 “对,对,就是我。我,我刚才就是太紧张了,我,我——” 冷妈妈好笑道,“有什么好紧张的。当初你是做了好事。 不请我进去坐坐?” 程巧银侧过身子让冷妈妈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