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 第93章

　　依旧是无尽的冰牢，寒气比往日更重。新来的“藏品”被冰封时，冰层表面浮动着流转的符文，连眼球转动都被彻底禁锢。　　然而，总有例外。　　一个自称韦青青青的男子，不但能眨眼，甚至能用神念传音。他的意念活泼得像条游鱼，总在公孙青崖扫到附近时“跳”出来。　　“老和尚，我早晚要跑的。”韦青青青的意念带着笑意。　　公孙青崖看向他所在的方向，轻轻摇头。　　“她们抓我们，到底图什么？”韦青青青问。　　公孙青崖沉默片刻，神念微动：“老衲从她们身上……闻到极重的酒气。许是换些酒资。” 　　“我们就值几坛酒？”韦青青青的意念显得哭笑不得。　　“你不及那几个女子值钱。” 　　冰层里传来一阵无声的“大笑”。　　--- 　　不久后，五姐妹回归，这次她们步履蹒跚，身上带着伤。冰壁上多了几个新面孔，而红发的焰灵伤得最重，左臂无力下垂，气息紊乱。她察觉到公孙青崖的目光，猛地瞪过来，眼中凶光不减，却少了往日那份游刃有余。　　五姐妹匆匆离开疗伤。公孙青崖的目光落在那三个新来的身上——关七、萧秋水、燕狂徒。他们的神念不仅强大，更在暗中震荡，冰层深处传来极细微的、持续不断的碎裂声。　　公孙青崖握着扫帚的手，紧了又松。　　他最终找到了正在包扎伤口的焰灵。　　“那些人，”他问，“会被卖去哪里？如何对待？” 　　焰灵头也不抬，声音沙哑：“说过多少次了，买回去玩。玩腻了，就扔了，或拆了。运气好的当个摆件，运气差的……哼。” 　　“为何如此？” 　　“为何？”焰灵终于抬头，眼中满是血丝和讥诮，“我救你一命，你当保安。我救他们一命，他们当货物。救命之恩，拿命来还，天经地义。你这秃驴读了那么多经，不懂这个理？” 　　公孙青崖默然良久，躬身一礼，退了出去。　　--- 　　第三日，变故骤生。　　关七破冰而出时，没有立刻逃离。他狂笑着，徒手撕开附近冰层，将韦青青青、萧秋水、燕狂徒等人一一释放。　　“既然碰上了传说中的名字，”关七周身气劲如烈焰燃烧，眼中是纯粹的、癫狂的战意，“就让关某看看，你们到底配不配！” 　　他是疯子，只为验证自己的“最强”。冰窟瞬间化为修罗场，气劲纵横，惨叫不绝。关七越战越狂，拳掌之下，非死即残，连一些被封存的女子“模型”也遭波及，香消玉殒。　　五姐妹闻讯赶来时，关七已杀红了眼，战意攀升至巅峰。她们手中光华闪烁，种种奇异力量涌出，竟一时难以制服这个为战而生的狂人。　　公孙青崖穿梭在肆虐的气劲与飞溅的冰屑中。他不进攻，不阻拦，只是将那些重伤未死、奄奄一息的人，一个个拖出战圈，以微弱的北冥真气护住心脉，将他们安置在角落。动作稳定，神情悲悯，如同在狂风暴雨中拾起受伤的雏鸟。　　最终，绿发的翠灵面沉如水，祭出了一张古朴的卷轴。刺目的白光席卷一切，绝对零度的寒意瞬间笼罩所有活动之物，将疯狂的关七、鏖战的众人、乃至救人的公孙青崖，一同封入彻骨的静止。　　一切平息后，五姐妹才将一具具“冰雕”重新嵌回冰壁。　　焰灵走到被暂时封住的公孙青崖面前，指尖轻点，化开他头部的冰层，能容他眨眼。　　“你知道那疯子会出来，对不对？”她盯着他的眼睛。　　公孙青崖缓缓眨了一下眼。是。　　“笨！”焰灵忽然压低声音，眼中闪过急切，“你要说‘不知道’！任何时候都要说不知道！明白吗？” 　　公孙青崖看着她，又缓缓眨了一下眼。这次，带着一丝极淡的讶然。　　翠灵并未深究关七破封之事。她看到了公孙青崖在绝境中依然固执救人的身影，只是疲惫地挥挥手：“罢了。指望和尚杀人，本就是我们的错。” 　　--- 　　几日后，焰灵再次找到正在扫地的公孙青崖。她伤势未愈，脸色苍白，眼神却复杂。　　“大姐决定把你卖了，”她语速很快，“还不准我私下买走。听着……我现在放你走。离开这里，逃得越远越好。你不属于任何‘世界线’，她们……找不到你。” 　　公孙青崖停下扫帚，平静地看向她，合十一礼：“多谢女施主慈悲。老衲不走。” 　　“你……”焰灵一口气堵在胸口，伤处剧痛，喉头腥甜，“你这不知变通的……顽固秃驴！”她狠狠跺脚，转身离去，再未回头。　　--- 　　冰壁上的“藏品”越来越多，最终被翠灵悉数收入那神奇的手镯。　　临行前，翠灵单独面对公孙青崖。她已恢复那副慵懒掌控的神态，只是眼底深处，有一丝极淡的、或许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倦意。　　“大师是得道高僧，看破虚妄。我们姐妹，不过是沉溺欲望、挣扎求存的凡俗之人。”她微微颔首，竟带上一丝罕见的郑重，“此前种种，迫于生计，若有冒犯，还请大师见谅。” 　　公孙青崖手持扫帚，深深还了一礼，风雪落在他佝偻的肩头：　　“阿弥陀佛。诸法缘起，皆有其道。施主，请。” 　　光华闪过，庞大的冰窟彻底空寂。　　只剩一个灰色的背影，一把旧扫帚，以及无声落下的、永恒的冰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