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 第42章

　　星光投射的瞬间，公孙青崖本以为会穿越到向往已久的《西游记》世界，体验一番仙佛妖魔的逍遥。不料虚空之中突然伸出一只漆黑的巨手，那手仿佛由纯粹的不祥与恶意凝聚而成，带着压倒性的力量，瞬间禁锢了公孙青崖、许红豆与柳如烟三人。他们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强行拽离了时空通道，坠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所在——曾经的魔界，如今已被彻底转化的“恶界”。　　天穹是永恒的暗紫，大地流淌着粘稠如沥青的黑色物质，空气中弥漫着甜腻而腐朽的气息。恶端坐于由无数扭曲哀嚎灵魂铸就的王座之上，她的形貌难以捉摸，时而如妖冶绝伦的少女，时而如威严无边的女王，时而又化作公孙青崖记忆中“母亲”聂小倩的模样，只是那双眼睛，始终是深不见底、充满戏谑的纯黑。　　她将三人如同微尘般托在掌心，俯视着，声音带着某种令人骨髓发寒的亲昵：“小青崖，你准备跑到哪里去呀？” 　　公孙青崖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悸与翻涌的记忆，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他松开紧握的拳头，深深低下头，姿态恭顺却隐有硬骨：“见过恶大人。” 　　恶的笑容加深，周围的黑暗似乎也随之愉悦地波动：“魔让你跑，你就真的跑呀？就不怕妈妈伤心？要知道，我当初可是为了‘照顾’你，附在聂小倩身上整整两个月呢。”那“照顾”二字，被她咬得极重，带着无尽的嘲讽与掌控。　　公孙青崖牙关紧咬，舌尖几乎尝到血腥味，才低声道：“我错了。” 　　“哦？”恶的指尖轻轻点了点掌心，引起一阵空间震荡，“我怎么觉得你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呢？乖，有什么不服气的，直接说出来？让妈妈听听。” 　　公孙青崖知道伪装无用，猛地抬起头，目光直视那深渊般的眼眸：“恶！魔、恶、毒，三位一体，循环不息，乃是维系此世根基的法则！如今魔已消散，平衡早已倾斜！你抓我回来又能如何？难道要连我也杀了，让世间无毒无魔，只剩你‘恶’独存？失去了制衡与转化的对象，你这‘恶’又能纯粹、能独霸多久？最终不过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终将枯竭消散！” 　　恶的眸光瞬间冰冷，王座下的哀嚎之声陡然尖锐起来：“小青崖，时代变了。有没有‘魔’，已经无所谓了。如今，万恶由我而生，由我而掌！” 　　“心之毒化为魔，魔之性显为恶，恶之念再生毒！三者相生相克，循环往复，才是天道！”公孙青崖寸步不让，“你如今摒弃魔，难道是想投向‘善’的怀抱，与那伪善苟合？那只会让你更快湮灭！” 　　“呵呵……”恶发出低沉的笑声，整个恶界都随之震颤，“小青崖，你这话里话外，是非要复活‘魔’不可了？” 　　公孙青崖抿紧嘴唇，沉默不语。他内心复杂无比。他并不眷恋“魔”，甚至曾竭力摆脱其影响。但他更清楚，绝对的“恶”不受制约，将导致生灵心性彻底沦丧，恶念无限滋生却无法汇聚净化，世界将陷入永无止境的疯狂与混乱。唯有让恶念聚集，重新孕育出“魔”的实体，再将其击溃，使恶念分散、转化，如此循环，才能维持那脆弱的、动态的平衡。这正如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如今是“恶”当家，他必须设法助“魔”复苏，让“魔”强大到足以对抗甚至暂时压制“恶”，然后……或许再视情况而定。　　“恶，魔若不复活，平衡彻底打破。你若有朝一日式微或……陨落，这循环断裂，我们这些与法则牵连过深的存在，包括你我在内，恐怕都会彻底湮灭，再无转圜。”公孙青崖最终说出了最现实的担忧。　　“小青崖，你呀，就是太心急了。”恶的语气忽然又变得慵懒起来，仿佛刚才的冰冷对峙只是幻觉，“我才刚刚掌权，正新鲜着呢，你就想着造反，让我这新主人面子往哪放？” 　　“你到底想怎样？”公孙青崖心知无法力敌，只能谈判。　　“我给你设计了一场小小的游戏。”恶的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你去玩玩吧，别再搞那些偷偷收集‘毒’试图复活魔的小把戏了。等我……玩腻了，或者哪天真的虚弱了，自然会考虑放你出来。” 　　公孙青崖脸色骤变：“恶！这不和规矩！当初‘魔’在位时，也未曾如此禁锢于你！”他试图用旧例施压。　　“规矩？”恶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谁说他没为难我？你以为我当年为何要弑杀魔主？你又为何先被迫成佛主，再被推上魔主之位，最后宁可舍弃一切力量跑去做一个凡人？这些记忆，不过是你自己选择遗忘，或者说……不敢面对罢了。” 　　公孙青崖如遭雷击，脑海中一些破碎的画面翻涌起来，带来剧烈的刺痛感，他闷哼一声，再次沉默下去，额角渗出冷汗。　　“我为你准备的游戏，可是你最‘喜欢’的类型呢。”恶的声音充满恶趣味，“你不是喜欢在不同的世界里‘收集’吗？不是总被那些情缘牵绊吗？这次，我就让你收集个够，也让她们好好‘陪陪’你。时间到了，我自会放你出来——当然，前提是，你能‘玩’下去。” 　　说罢，不等公孙青崖再有任何反应，恶轻轻一挥手。掌心三人，连同她话语中提及的、与公孙青崖命运纠缠的诸多女子的虚影，一同化为流光，被投入恶界深处某个精心准备的“游戏场”之中。　　魔毒大陆，黑龙帝宫。　　公孙青崖猛地睁开眼，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坚硬而冰冷的黑龙浮雕玉座，以及体内残存的、与此界隐隐呼应的微弱力量——那是他昔日作为此界“毒魔”主宰时留下的痕迹。随即，他看到了殿内的景象。　　宽阔得足以容纳千人的魔殿内，鎏金的巨柱上缠绕着早已沉寂的毒藤与魔晶，地面铺着暗红色的、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脉动的绒毯。此刻，绒毯上黑压压跪伏着一大片身影，皆是帝宫的太监与宫女。他们穿着制式的暗色宫装，气息微弱，眼神惊恐而茫然，显然对突如其来的变故感到极度不安。　　而在御阶之前，则站着一群女子。她们服饰各异，气质迥然，有的明媚，有的清冷，有的妖娆，有的英气，但此刻脸上都带着相似的疑惑、警惕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她们正是被恶的力量强行从各自世界、各自时间点掳掠至此的，与公孙青崖有过深刻牵绊的女子们。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强行灌入公孙青崖的脑海，是恶留下的“游戏规则”与当前世界的背景说明。公孙青崖快速消化着这些信息，脸色越来越难看，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无奈与疲惫的叹息。　　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扫过眼前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容，心中五味杂陈。恶这一手，堪称诛心。不仅将他困在此界，更将他所有的“牵挂”与“麻烦”一并送来，让他无法狠心弃之不顾，必须分出绝大部分心力来安置、协调，甚至……满足那“游戏”的荒唐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