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 第27章

　　公元263年，深秋。　　成都郊外的杏林学宫，药香依旧，却掩不住山雨欲来的肃杀。钟会、邓艾大军压境，蜀汉政权摇摇欲坠。学宫内的弟子们神色惶惶，许多人已收拾行装，准备逃往南中或东吴。　　许红豆独立于观星阁顶，白发已悄然攀上鬓角。六十年了。自建安二十四年立下医门，她见证了关羽败亡、刘备托孤、诸葛亮五次北伐星落五丈原、姜维独木难支……她恪守“不论国界”之誓，救治过魏军伤兵，也为东吴扑灭过瘟疫。她的医门弟子遍布三国，甚至在蛮荒之地也留下了医道火种。　　然而，她终究救不了这滚滚向前的历史车轮。蜀汉将亡，紧接着，会是那个她与公孙青崖都深恶痛绝的结局——三国归晋，司马氏篡魏，而后八王之乱，五胡乱华，神州陆沉。　　“终于……到时候了。” 　　许红豆腕间，那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黑玉镯，骤然滚烫！一道幽暗的星光冲天而起，将整个观星阁笼罩。光芒中，那条一直维持着手指粗细、仿佛沉睡的黑蛇——公孙青崖，缓缓舒展身体。　　这一次，他不再是细小的模样。玄黑的鳞片寸寸绽开幽光，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延伸！十丈、百丈……最终，一条头角峥嵘、身如山峦、双目如同蕴含了整片星海的洪荒螣蛇，盘踞于学宫上空！星光为祂披上战袍，毒煞在祂周身凝成云雾。　　“睡够了，也该活动活动了。”公孙青崖的声音响彻天地，不再是往日清冷，而是带着洪荒巨兽的轰鸣与亘古的威严，“刘备的仁德之毒，我吸过；曹操的王霸之毒，我尝过；孙权的制衡之毒，我炼过；诸葛亮的忠贞智谋之毒，周瑜的骄妒之毒，司马懿的隐忍阴鸷之毒……这乱世百态，人心诡谲，我皆已品尽。” 　　祂低下头，巨大的竖瞳看向渺小如尘埃的许红豆，眼中却有一丝难得的温和：“红豆，这六十年，你做的不错。你的‘济世医道’，已在人间扎了根。但现在，我要去做我该做的事了。” 　　许红豆心中剧震：“青崖主人，您要做什么？” 　　“逆天改命。”公孙青崖抬头，望向北方洛阳方向，那里紫微帝星晦暗，却有一股阴险狡诈如毒蛇的“伪龙之气”正在滋生壮大，“刘备我不救，因为他命数已尽，仁德之志未堕；诸葛亮我亦未救，因为他鞠躬尽瘁，星落五丈原是其所愿。但这个天下——绝对不能落日司马家那群豺狼手里！” 　　祂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滔天的怒意与不屑：“窃国者侯，而后引狼入室，致使神州板荡，衣冠南渡，百姓沦为两脚羊！这等肮脏血脉，也配染指神器？也配终结这英雄辈出的时代？” 　　“可是……天命难违，三国归晋，乃是史书所载……”许红豆颤声道。　　“史书？那是人写的！天道？那不过是更高层次的规则！规则，就能被打破！”公孙青崖长啸一声，庞大的身躯搅动风云，“我吸了三国英豪的‘毒’，也承了他们的‘运’！今日，便以此身，斩断司马氏的运道，还这天下一个……不那么糟糕的结局！” 　　话音未落，祂猛然昂首，对着北方星空，张开仿佛能吞噬日月的巨口—— 　　“星殒·斩运！” 　　一道凝聚了螣蛇星魂本源、混杂着三国英豪残留气运与无尽毒煞的漆黑星光，如同跨越时空的裁决之剑，朝着洛阳方向，朝着司马氏祖茔、宗庙、乃至冥冥中那正在汇聚的“晋”之国运，悍然斩落！　　无声无息，但整个天下的修者、方士、乃至对气运敏感之人，都在这一刻感到心头剧震，仿佛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被硬生生斩断、剥离！洛阳城中，刚刚逼死曹髦、志得意满的司马昭，突然心口一痛，呕出黑血，眼前仿佛看到一条遮蔽星空的巨蛇，对他投来冰冷无情的俯瞰。　　这还没完！　　“光是斩运，还不够。”公孙青崖眼中狠色一闪，“司马家，不是最喜欢躲在后面玩弄阴谋，让别人冲锋陷阵，自己摘桃子吗？不是最擅长隐忍、背叛、窝里斗吗？好！我就让他们尝尝，被自己最擅长的方式，从内部啃噬殆尽的滋味！” 　　祂吐出一颗凝聚了吕岳瘟癀大道本源、吸收乱世无数瘟疫怨气的瘟丹。此丹化作无形无质的疫气，随风飘向司马氏家族核心成员聚居之地。　　“此乃‘七情倒错瘟’。”公孙青崖冷笑，“不会立刻要人性命，却会无限放大他们心中的猜忌、贪婪、色欲、暴戾、嫉妒……让他们在权欲中彻底迷失，父子相疑，兄弟阋墙，夫妻反目，在极致的享乐与内斗中，迅速腐朽、疯狂、自取灭亡！这才配得上他们家的‘家风’！” 　　做完这一切，公孙青崖的气息明显衰弱下去，庞大的身躯光芒也黯淡不少。逆天改命，斩断已成的王朝气运，施加如此阴损的诅咒，所要承受的反噬与代价，难以想象。　　果然—— 　　“轰隆隆！！！” 　　原本晴朗的夜空，瞬间被无尽漆黑的劫云笼罩！云层中，紫色的天雷如龙蛇乱舞，金色的天火如雨倾泻，更有无形的罡风、蚀骨的黑水……这是天道震怒，降下的最恐怖的天劫——九霄寂灭大劫！只为诛杀这胆敢篡改历史大势的“异数”！　　“来的好！”公孙青崖毫无惧色，反而昂首长吟，声震九霄，“憋屈了这么多年，今日就痛快战一场！看看是你这无情天道厉害，还是我螣蛇星君、吕岳传人更硬！” 　　祂悍然迎向天劫！　　星光与雷火碰撞，毒煞与罡风绞杀！每一次冲击，都让大地震颤，山河失色。观星阁早已在余波中化为齑粉，许红豆被公孙青崖分出的一缕星光牢牢护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庞大的蛇躯在劫云中翻滚、厮杀、鳞片破碎，黑血如雨洒落。　　“青崖主人——！”许红豆泪流满面，嘶声呼喊。这一刻，她脑中浮现的，是貂蝉梦中的那份决绝，是左慈论道时的“争”，是自己立誓时的“百死无悔”！　　“我这一生，谨慎、算计、求生、济世……却从未真正为某个人，奋不顾身过。”许红豆擦去眼泪，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那是貂蝉般的炽热，更是属于许红豆自己的坚定，“医者，能救人，亦能伴人赴死！青崖，这次，我陪你！” 　　她不顾一切地催动毕生修为，《星魂养生篇》运转到极致，天梁宫的生机，吕岳毒经的决绝，蛊术的诡变，全部燃烧起来！她冲天而起，不是去攻击天劫（那无异于螳臂当车），而是将自己所有的生机、愿力、医道功德，化作最纯粹的治疗与守护之力，如同一道青碧色的光瀑，涌入公孙青崖伤痕累累的身躯！　　“红豆！你疯了！快回去！”公孙青崖又惊又怒，感受到那温暖却决绝的力量正在修复祂的伤势，补充祂的消耗，但代价是许红豆的生命本源在飞速燃烧！　　“我没疯！”许红豆在狂风中大笑，白发狂舞，容颜瞬间苍老，却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你说过，貂蝉的爱是奋不顾身！今日，我许红豆，也为心中之道，为同行之人，奋不顾身一次！医者，本就该与伤病毒煞争命！今日，我便与你，争这天命一遭！” 　　她的加入，如同在熊熊燃烧的毒火上，浇入了一股清冽却顽强的生机泉水。公孙青崖精神大振，长啸声中，竟顶着无尽雷火，狠狠撕下了一大片劫云！　　但天劫之威，终究非一人一蛇能完全抗衡。最后一道蕴含着天道本源怒意的紫金色寂灭神雷落下时，公孙青崖已近乎力竭，许红豆更是油尽灯枯。　　“走！”千钧一发之际，公孙青崖用最后的力量，卷住许红豆残破的身躯，螣蛇星魂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竟是以燃烧本源星核为代价，强行撕裂了时空！　　“三国之‘毒’已尽，此间事了……红豆，我们……回家……” 　　在惊天动地的爆炸与刺目的光芒中，巨大的螣蛇与那道决绝的青碧身影，一同消失在了破碎的虚空之中。　　天空，劫云缓缓散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司马氏的核心成员，已开始陷入种种难以启齿的疯狂与内斗；曹魏的国运虽衰，却意外地又延续了数年，天下格局，悄然偏移。　　而杏林学宫的废墟上，只留下一枚焦黑的蛇鳞，和一缕残留的药香。后世传闻，那一夜有星蛇与天相斗，有医仙奋身相助，乃是上天不忍神州沉沦而降下的警示与变数。蜀汉遗民与心怀汉室者，更是将此传说代代相传，视为司马氏得国不正、必有天谴的证明。　　虚空乱流之中。　　许红豆意识模糊，只感到自己蜷缩在一个冰冷而熟悉的怀抱里（公孙青崖重新化为小蛇形态，紧紧缠绕着她手腕）。两人皆是重伤濒死，修为几乎散尽，只剩下最本源的一点联系与记忆。　　不知漂泊了多久，前方出现一点微光。　　“是……万毒谷那口井的气息……”公孙青崖虚弱的声音响起，“抓住……最后的坐标……我们……回去……” 　　用尽最后力气，他们朝着那点微光，坠去。　　扑通。　　熟悉的坠落感，熟悉的井水冰凉。　　许红豆挣扎着浮出水面，趴在井沿，呕出几口带着星光碎屑的黑血。她抬头，看到了万毒谷那阴沉的天空，看到了远处毒殿的轮廓。　　身边，一条伤痕累累、气息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小黑蛇，静静漂浮在水面上。　　三国一梦，逆天一战，恍如隔世。　　她艰难地伸出手，将小黑蛇捧起，贴在依旧残留着青春温度、却内里枯竭的心口。　　“我们……回来了。”她沙哑地说，眼泪混着井水滴落，“青崖……下次……别再一个人扛了……” 　　小黑蛇微微动了一下，仿佛用尽力气，蹭了蹭她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