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第22章

  万毒谷,外门角落,那口废弃的古井边。   许红豆猛地睁开眼,刺目的阳光让她眩晕。身下是冰冷粗糙的井沿石砖,掌心传来湿润青苔的触感。她挣扎着坐起,茫然四顾——熟悉的阴森山谷、远处毒瘴弥漫的殿宇、身上粗糙丑陋的万毒谷外门弟子素衣……还有怀中,那枚依旧沉寂、毫无裂痕的黝黑蛇蛋。   阳谷县的小溪、武大郎的炊饼、潘金莲复杂的眼神、怀清庵的药香、梁山医署的血腥、鲁智深的豪迈、宋江的叹息……那些鲜活、漫长、刻骨铭心的经历,那些爱恨情仇、生死挣扎、大道感悟,如同被投入沸水的雪片,迅速消融、褪色,只剩下一种庞大而虚幻的疲惫感,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是梦?   可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为李逵缝合伤口时的触感,鼻尖仿佛还能闻到怀清庵蒸煮药材的清香,耳畔依稀回荡着梁山聚义厅的喧哗与最后离去的风声。   若不是梦,那这身万毒谷的衣服、这口井、这死寂的蛋,又是什么?   “嘶……别发呆了,赶紧醒醒,蠢女人。”   一道熟悉到令她灵魂战栗的清冷声音,直接在她怀中响起!   许红豆浑身一僵,颤抖着手,从衣襟里小心翼翼捧出那枚黑蛋。蛋壳上,一道细细的裂纹无声蔓延,紧接着,一只通体玄黑、鳞片初生便带着幽暗光泽、仅有拇指粗细的小蛇,顶开蛋壳,慢悠悠地探出头来。它甩了甩脑袋上的黏液,一双竖瞳冰冷而清明,没有丝毫初生懵懂,直直“看”向呆若木鸡的许红豆。   正是公孙青崖!体型小了无数倍,但那眼神、那语气、那透过契约印记传来的熟悉气息,绝无虚假!   “公……公孙……青崖?”许红豆声音干涩,几乎语无伦次,“你……我……水浒……那是梦?还是这里……”   “梦?算是吧,也不全是。”小蛇(公孙青崖)顺着她的手臂蜿蜒而上,盘在她腕间,伪装成一个不起眼的黑色绳环,“一沙一世界,一梦一浮生。你跳井刹那,心神濒临崩溃,魂魄波动剧烈,恰巧引动了这蛋中我残存的一点时空之力,带你神游了一场‘可能性’——一个你如果被武松所救、卷入水浒世界的‘可能未来’。你在那里经历的时间、学到的东西、感悟的道理,皆是你自身潜能与选择的映射,做不得假。只不过……那里的‘我’,是更完整、更强大的一个‘未来投影’。”   他顿了顿,感受着许红豆混乱的心绪,嗤笑道:“怎么,舍不得那‘红豆师太’的威风?还是放不下那群‘星煞好汉’?醒醒吧,看看你现在的处境——万毒谷,最底层的外门弟子,年长色衰,伴生毒物(指他自己)刚刚孵化,连最基础的契约都还没建立。在这里,你比水浒世界那个开医署的师太,还要脆弱百倍。”   许红豆被他一盆冷水浇醒,环视周遭。远处有同门弟子投来或好奇或讥诮的目光,指指点点。是啊,这里是万毒谷,实力为尊,毒物横行,她那点在水浒世界磨砺出的医术和浅薄武功(如果那真的留下了印记),在这里恐怕连只毒蝎都对付不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她下意识问道,仿佛又回到了初入水浒时的无助,但眼底深处,却多了一丝历经“浮生”后的沉淀与韧性——那场大梦,并非全然虚幻。   “怎么办?”公孙青崖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第一步,活下去。你现在饿了吗?”   许红豆一愣,摸了摸肚子,果然传来强烈的饥饿感。在水浒世界后期,她衣食无忧,几乎忘了这种最原始的生理需求。   “看到那边了吗?”公孙青崖示意她看向山谷深处一个不断冒出斑斓毒气的巨大洞窟入口,那里立着一块斑驳石碑,上书血淋淋两个大字:毒窟。“万毒谷最低等弟子的‘食堂’。里面有的是‘食物’——各种毒虫、毒草、甚至弱小的毒兽。当然,对你而言,它们也是致命的威胁。敢去吗?”   许红豆看着那令人望而生畏的洞口,想起水浒世界里救治过的那些狰狞伤口、中过的毒、以及最终离开时的决绝。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奇特的释然与坚定。   “有何不敢?”她整理了一下粗布衣衫,将腕间的“黑绳环”掩好,目光平静地望向毒窟,“水浒一梦,让我知道,最可怕的从来不是毒虫猛兽,而是人心与绝望。既然回来了,既然您也在这里……”她看了一眼腕间,“那这万毒谷,便是我新的‘怀清庵’,新的‘梁山’。”   她不再犹豫,迈步向着毒窟走去。沿途弟子见她径直走向毒窟,纷纷露出惊讶、怜悯或幸灾乐祸的表情。   “看,那个新来的老女人,要去毒窟?”   “找死吧?没有伴生毒物护身,进去就是给毒虫加餐!”   “估计是连毒物都嫌弃,绝望了,自己去喂虫子吧,省得碍眼。”   许红豆充耳不闻。走到毒窟边缘,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令她压抑的万毒谷外门,然后,在众多惊骇的目光注视下,竟然不是小心翼翼地探入,而是——纵身一跃,直接跳入了那深不见底、毒气弥漫的窟窿!   “啊——!”惊呼声四起。   “她真的自杀了!”   “快报告执事!有弟子跳毒窟了!”   “晦气!还得收拾……”   所有人都认定,这个年纪大、没前途、连伴生毒物都孵不出来的女弟子,终于承受不住压力,自我了断了。消息很快传开,但也很快被遗忘,在万毒谷,一个底层弟子的“失踪”或“自杀”,就像一滴水汇入毒潭,激不起半点涟漪。   然而,毒窟深处。   许红豆并未坠亡。下落不久,她便感到一股柔和的托力——是公孙青崖散发的微弱星光之力缓冲了下坠之势。她落在窟底一片相对干燥的乱石地上,周围是窸窸窣窣的爬行声、嘶鸣声,以及五彩斑斓、形态各异的毒虫,在幽暗的荧光苔藓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   “屏息,运转我传你的《星魂养生篇》基础吐纳,过滤毒气。”公孙青崖的声音响起,同时,他细小的身躯从许红豆腕间滑落,游入虫群。   接下来的一幕,让许红豆终身难忘:只见那条拇指粗细的小黑蛇,如同虎入羊群,快如闪电!它并不吞吃整个毒虫,而是精准地咬中每一只毒虫的毒腺或精华所在,吸取其最精纯的毒素与生命力。蝎子、蜈蚣、毒蛛、蟾蜍……所过之处,毒虫纷纷瘫软毙命,而公孙青崖的身躯却不见丝毫胀大,只有鳞片上的幽光越发深邃,仿佛一个无底洞,吞噬着一切毒性。   “别光看着。”他抽空提醒,“找那些毒性温和、或已被我吸走大部分精华的虫尸,剥取可食用的部分。那边石缝里有些‘地阴菇’,虽然微毒,但处理得当可充饥。按照我指引你的方法处理。”   许红豆定了定神,凭借水浒梦中磨砺出的心志和对公孙青崖的绝对信任(契约与共同经历使然),开始小心翼翼地收集“食物”。她手法笨拙,但足够冷静,避开那些明显危险的部位,按照公孙青崖的指点,用石块磨擦、用苔藓吸附、甚至利用窟内某些矿物酸碱中和毒性。   日子,就在这暗无天日的毒窟深处,一天天过去。   公孙青崖每日吞噬毒物,他的气息以惊人的速度增长,但体型却诡异地始终维持在拇指粗细,仿佛所有的能量都被压缩、提纯,用于更深层次的蜕变。他偶尔会陷入短暂的沉睡,周身星光隐现,许红豆能感到契约那头传来的、日益浩瀚恐怖的波动。   而许红豆,在适应了毒窟环境后,除了寻找食物、处理毒素,所有的时间都用来修炼。公孙青崖将《星魂养生篇》真正的基础篇——如何引动微薄星辰之力(即便在窟底也能感应一丝)、如何淬炼肉身、如何与伴生毒物(也就是他自己)深化契约——系统地传授给她。   更重要的是,他开始传授吕岳瘟癀毒经的入门篇——不再是天梁宫的温和医术,而是直指毒性本质、炼毒、御毒、化毒为用的霸道法门!理由很简单:“在这里,你不会毒,就得死。天梁宫的医术救不了现在的你。”   许红豆经历了初期的抗拒(想起水浒论道时的争执),但现实的残酷让她很快明白公孙青崖是对的。她如饥似渴地学习,以惊人的毅力忍受着毒素淬体的痛苦,结合水浒梦中积累的医药知识(尤其是对药性、人体、病理的理解),进步神速。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数月,也许更久。毒窟上层的万毒谷弟子早已忘记了那个跳窟的“老女人”。   这一日,许红豆从修炼中醒来,在窟底一处隐秘的水洼边(水质被公孙青崖净化过),就着微弱荧光,看向水中倒影。   她愣住了。   水中映出的,不再是那个眼角带着细纹、面容憔悴的三十八岁妇人。肌肤恢复了紧致与光泽,因为长期不见日光而显得苍白,却透着一股玉质般的清冷。常年修炼与毒素淬炼,让她的轮廓线条更加清晰柔韧,眼神沉静深邃,仿佛敛去了所有浮华与软弱,只剩下历经两世沉淀下的智慧与坚韧。更重要的是,她看起来最多只有二十七八岁模样!长发因为无暇修剪,已垂至腰际,乌黑如瀑,衬得那张恢复了青春、更添几分出尘气质的脸庞,宛如暗夜中悄然绽放的优昙。   就连盘在旁边石头上打盹的公孙青崖,也似乎被惊动,掀开一丝眼帘,竖瞳在她脸上身上停留了片刻。   许红豆有些无措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看向公孙青崖:“这……是修炼的原因?还是……”   “《星魂养生篇》本就具有淬体驻颜之效,何况你还初步融合了吕岳毒经的‘万毒炼身’法门,排除体内多年积秽沉疴,返老还童有何稀奇?”公孙青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细听之下,似乎少了一分惯有的冷嘲,多了一分……难以言喻的意味。他那冰冷的竖瞳里,倒映着水中女子清丽绝俗的容颜,以及那双比星辰更复杂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