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 第16章

　　梁山医署，外伤隔间。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草药苦涩，压过了初秋的凉爽。　　“按住了！再乱动，肠子流出来洒家可不管！”鲁智深洪钟般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焦躁。他和两个健壮喽啰死死按着床板上一条挣扎的黝黑巨汉——正是“黑旋风”李逵。　　李逵左腹一道尺余长的刀口，皮肉外翻，边缘已呈不祥的黑紫色，高高肿起，不断渗出黄浊腥臭的脓液。他面色赤红，双眼布满血丝，牙关紧咬，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浑身滚烫如炭火，显然已是严重感染引发的高热谵妄。　　“宋哥哥……宋哥哥在哪儿……杀！杀光那些狗官……”李逵含糊嘶吼，力大无穷，几次险些将鲁智深等人掀开。　　“铁牛兄弟伤势太重，高烧两日不退，寻常金疮药全然无效！”陪同前来的“神行太保”戴宗急得团团转，脸上满是血污与汗水，“若非他体魄异于常人，怕是……” 　　“让开。”清冷平静的声音响起，许红豆已净手完毕，戴上自制（羊肠处理）的薄手套，走到床前。她身后跟着两名经过训练的医护学徒，一人端着煮沸后冷却的盐水盆与烈酒，一人捧着装有特制刀具、针线、药膏的托盘。　　许红豆先翻开李逵眼皮查看，又快速搭脉，眉头微蹙：“伤口‘疡毒’深重，已入肌理，热毒攻心。再拖延，恐伤及脏腑，性命难保。” 　　她取出一枚细长银针，在灯火上灼烧片刻，冷静道：“鲁大师，劳烦你们务必按稳。戴院长，取我药柜最上层紫色瓷瓶中的‘清心镇魄散’，三钱，温水化开备用。” 　　说罢，她手中银针快如闪电，刺入李逵人中、十宣（指尖）等数处重穴。李逵狂躁的挣扎略微一滞。　　“烈酒。”许红豆伸手。学徒立刻递上浸泡过布条的烧酒。她亲自用烧酒布再次擦拭李逵伤口周围大片皮肤，进行更彻底的消毒。浓烈的酒气与伤口恶臭混合，令人作呕，她却面不改色。　　“柳叶刀。”她接过在火上反复烧灼至通红、又浸入凉开水中冷却的弧形小刀。刀锋薄而利，寒光闪闪。　　“红豆师太，这……”戴宗看到那明显不同于寻常匕首的刀具，心中一紧。　　“腐肉不除，新肉不生。毒血不出，热毒不清。”许红豆言简意赅，目光专注如鹰隼。她左手用特制的银质扩创器（简单弯制）轻轻撑开伤口，右手柳叶刀稳而准地落下！　　刀锋划过发黑肿胀的腐肉，发出轻微的“嗤”声。黑紫色的脓血混合着坏死组织被精准剥离。许红豆手法极其稳定，每一次下刀都避开尚存生机的鲜红肌理，精准切除一切失活组织。脓血涌出，学徒立刻用煮过的棉布蘸温盐水吸拭。　　鲁智深这等杀人如麻的汉子，看着那精巧刀具在血肉间游走，剔除腐坏，也不禁屏住了呼吸。戴宗更是扭过头去，不忍细看。　　清除大半腐肉后，伤口深处仍有脓液。许红豆换上一根中空、一头削尖的细芦管（简易引流管），小心探入脓腔深处，轻轻抽吸，引出更多稠厚的脓液。随后，她用大量温盐水通过自制的小皮囊（类似洗耳球）加压冲洗伤口深处，直至流出的水色变得清亮。　　整个清创过程，李逵因高热和针刺镇痛，并未剧烈挣扎，只是发出痛苦的闷哼。　　“羊肠线，弯针。”许红豆继续。她穿针引线（线已用药液浸泡），开始由内而外，分层缝合巨大的伤口。她的缝合技术已臻化境，针脚细密均匀，力度恰到好处，既能闭合创面，又不影响血运。这精细如绣花的工作，与她冷静无波的面容形成巨大反差，却奇异地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缝合完毕，她敷上厚厚一层特制的“祛腐生肌膏”（主含煅石膏、炉甘石、冰片及几味消炎草药），再用蒸煮晒干的白棉布层层包扎固定。　　“把他翻过来，后背。”许红豆并未停手。她让学徒协助，在李逵后背大椎、肺俞等穴位施以针灸，辅助泄热。同时，将戴宗准备好的“清心镇魄散”药汁，一点一点灌入李逵口中。　　做完这一切，她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但气息依旧平稳。她取下染血的手套，投入一旁火盆中焚烧。　　“高热今夜应会渐退。伤口每两个时辰用淡盐水擦拭周围，换药一次。这瓶药散，每隔三个时辰喂服一钱。”她对戴宗和学徒仔细嘱咐，“明日我再来查看。若他清醒，可喂些稀粥米汤，切忌油腻荤腥。” 　　戴宗看着呼吸逐渐平稳、脸上潮红稍褪的李逵，又看看那盆中触目惊心的腐肉脓血，再看向一脸疲惫却目光澄澈的许红豆，深深一揖到地，声音哽咽：“戴宗代铁牛兄弟，谢师太救命大恩！此恩如同再造，没齿难忘！” 　　鲁智深也松开手，抹了把额头的汗，哈哈大笑，声震屋瓦：“好！好医术！好手段！洒家今日算是开了眼了！红豆师太，真乃华佗再世，扁鹊重生！” 　　许红豆微微摇头：“分内之事。诸位且照看好他，贫尼还需去查看其他伤者。”说罢，便带着学徒，平静地走向下一间病房，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手术，只是日常诊疗的一部分。　　是夜，李逵果然高热渐退，次日清晨竟苏醒过来，虽然虚弱，但神志已清。　　数日后，当李逵能勉强下地，第一件事便是拖着病体，摇摇晃晃跑到医署，对着正在捣药的许红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梆梆梆磕了三个响头，虎目含泪，声音嘶哑：　　“师太！铁牛这条命是您捡回来的！往后水里火里，只要您一句话，铁牛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好汉！谁要是敢对您不敬，先问过俺这对板斧！” 　　从此，梁山上下皆知，哪怕是最浑、最莽的“黑旋风”，在“红豆师太”面前，也乖顺得像只病猫。许红豆凭借其高超的医术、慈悲的心肠、以及这份由生死边缘挣回的威望，在梁山这座江湖旋涡的最中心，为自己开辟了一片无人敢犯的清净圣地，也让她“菩萨心肠，阎王手段”的声名，悄然传遍江湖。　　而静伏于她识海深处的公孙青崖，则在这场充满血腥、痛苦、愤怒与最终感激的剧烈情绪波动中，悄然汲取到了李逵身上那纯粹、暴烈、近乎蛮荒的“天杀星”煞气，以及众人对许红豆产生的强烈信赖与愿力，化为滋养其螣蛇星魂的独特养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