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第254章灵笼篇

  休息室内,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白泽清澈的目光转向嘉莉,打破了沉默:“现在距离天亮还有六个小时。他们(沉睡者)的生物钟会缺失今天,但对身体无害。这六个小时,是你们的‘空白时间’,可以做你们想做的事。天亮时,一切会恢复如常——工作、记忆、日常。但请不要告诉他们今天发生了什么。”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钥匙,暂时解除了最紧迫的道德枷锁,又戴上了另一副关于“真相”的镣铐。   雷森和克劳德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马克和几名猎荒者核心成员不动声色地靠近,形成了微妙的包围态势。   “马克,嘉莉,”雷森的声音低沉,带着被背叛的怒火和难以置信,“你们这是……政变。”   克劳德没有说话,只是挺直了脊背,眼神复杂地看着马克,那里面有失望,或许也有一丝早已预料到的了然。   “雷森,克劳德,”马克上前一步,声音艰涩但清晰,“我很抱歉,用这种方式。但为了灯塔的未来,我不得不如此。摩根城主和维克多指挥官……已被暂时隔离。”   “即使没有了他们,”雷森冷冷道,“城防军也不会轻易听从你的号令,马克。这和猎荒者是两回事。”   马克迎上他的目光,没有退缩:“我不是要求你们听我的命令。恰恰相反,我深知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管理者,我无法,也不想独自掌控灯塔的一切。城主制……它有它的历史作用,但它的缺陷,你们身处其中,应该比我体会更深。”   他深吸一口气,抛出了核心提议:“我打算改革制度,废除一人独裁的城主制,建立议会制度。灯塔的每一个重要功能部门——城防军、猎荒者、律教所、医疗部、工程部、农业生态部,乃至尘民和下民的代表,都将在议会上拥有席位和发言权。你们二位,自然代表城防军和律教所。”   雷森和克劳德都愣住了,惊疑不定地打量着马克。这……还是那个冲动、直率、被他们认为不懂政治的马克吗?   “如果条件成熟,”马克甚至补充了一句,让旁边的嘉莉瞳孔骤然收缩,“摩根大人和维克多指挥官,如果他们愿意接受新的规则,我甚至不反对他们未来加入议会,贡献他们的经验。”   放虎归山?!嘉莉几乎要脱口而出,这完全违背了她和梵蒂的暗中约定!摩根和维克多不是镜南,他们对权力的掌控欲和根深蒂固的旧秩序观念,一旦获得自由,必然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议会制确实是理性和感性共存的尝试框架,但前提是框架内不能有随时可能掀桌子的棋手!   感性的人做决策,果然总是充满“惊喜”和不可控的“风险”。嘉莉强压下翻涌的思绪,知道自己此刻不能公开反对马克——团结刚刚倒戈的雷森,比争论摩根的未来更紧要。   果然,雷森的重点被转移了:“你……真的会释放维克多指挥官?只要他同意议会制?”   “我需要的是灯塔的延续与改善,不是无休止的囚禁和内部仇杀。”马克回答得坦荡,“只要他认可新的规则,愿意在规则下为灯塔服务,为什么不能?”   雷森沉默了,脸上的敌意明显消退了许多。他看了看身后同样神色变幻的几名城防军军官,又看了看面无表情但显然已无反抗机会的克劳德,终于沉重地点了点头:“……我可以暂时支持你的改革,并约束城防军。但马克,记住你的承诺,也记住,如果议会最终证明是场灾难,城防军有责任拨乱反正。”   “谢谢你的信任,雷森。”马克郑重道。   嘉莉暗自松了口气。感性的直球,有时误打误撞,反而能打破理性的僵局。   马克看向克劳德。这位律教所审判长缓缓摇头,声音平静却坚定:“把我关起来吧,马克。我不会背叛摩根大人,尽管……我隐约觉得你们说的或许有道理。律教所的职责是维护既定律法,在旧法被正式废止、新法确立之前,我的立场不会改变。”   马克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但更多的是尊重:“克劳德,我会用事实向你证明,这条新路值得尝试。请你暂且旁观吧。”   随着城防军的默许,律教所的孤立无援,这场没有硝烟的“清晨政变”,在大多数人毫无知觉的情况下,悄然落下了第一幕。   ---   第二天,黎明如期而至。   灯塔仿佛只是经历了一个格外安宁的长夜。上民、尘民像往常一样醒来,洗漱,走向各自的岗位,对缺失的“昨天”毫无所觉。镜南在预定的时间醒来,略感疲惫但并未深究,依旧按计划前往接待公孙青崖一行。   今天,是他们行程的最后一日。   公孙青崖看着眼前六个似乎更加兴奋(闯祸后的心虚?)的孩子,又看了看神色如常但眼底略带无奈的凌风儿三人,心中那股隐约的违和感再次浮现。灯塔的氛围……似乎有极其细微的不同,但具体是什么,他又说不上来。是过于平静了?还是某些巡逻队的交接眼神有异?   凌风儿一把揪住白泽的耳朵,低声威胁:“回去再跟你算总账!”随即转向镜南,笑容明媚地提出了变更计划:“镜南指挥官,今天就不参观管理层啦。安排几架飞行器,带我们好好看看这座钢铁堡垒的外部全景吧!等到晚上,直接把我们送到地面就行,不用再回起降平台了。”   镜南略感意外,但对方的要求合情合理,且省去了不少麻烦,便欣然应允:“好的,我立刻安排。”   ---   禁闭室内,光线昏暗。   马克打开门,走了进去。摩根正坐在简易床铺上,姿态平静,仿佛只是换了个地方思考。   “马克,”摩根率先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你终于……长大了。”   马克摇摇头,在摩根对面坐下,姿态甚至带着一丝学生面对师长的谦恭:“摩根大人,我还差得远。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能认识到自己的不足,本身就是一种成熟。”摩根没有问他为何在此,也没有质问手段,那些在结果面前已无意义,“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我准备改革制度,废除城主制,建立议会制。”马克直言不讳,“每个重要功能区,包括尘民和下民,都会有自己的代表席位。我们需要听到所有人的声音,而不仅仅是一两个人的决策。”   摩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你确定要这么做?舍得放下城主的权柄?”   “摩根大人,”马克坦然道,“我觉得,我或许应该在猎荒者队长的位置上,再多磨练几年。议会制,更需要协调者和倾听者,而不仅仅是决断者。”   “议会制……”摩根像是陷入了回忆,语气平缓地分析起来,“它会让决策过程变得冗长,效率降低。一些紧急事务,可能在无休止的辩论和妥协中延误最佳时机。灯塔的历史上,并非没有先辈尝试过类似的制度,但它的优点和缺点一样明显……”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摩根没有斥责,没有愤怒,只是像一个卸下重担的导师,平静地向马克传授着关于管理、政治平衡、人性洞察的经验。马克认真地听着,时而提问,时而沉思。直到天色再次暗下,马克才起身准备离开。   “摩根大人,等议会制度初步稳定运行后,我会释放您。还有……灯塔将废除‘远行’制度,所有老人的赡养,由灯塔公共资源承担。”   摩根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那笑容里有关怀,有欣慰,或许也有一丝淡淡的悲哀:“马克啊……你还是……太善良了。”   离开禁闭室,马克深吸了一口走廊里冰冷的空气,胸中却愈发沉闷。他找到嘉莉,后者正在医疗部的核心终端前忙碌。   “下一步?”马克问。   嘉莉头也不抬:“去找镜南谈。等你送走那群‘贵客’回来,第一件事就是争取她的支持。最好是……能让她成为你的伴侣。情感纽带,是最稳固的联盟。我们需要镜南的行政能力和在民众中的声望。”   马克感觉胸口像被巨石堵住,一阵反胃。与梵蒂、嘉莉合作以来,他做了太多违背本心的事。政变、囚禁、交易、算计……现在,连感情也要被当作筹码吗?   “我会和她坦诚谈谈,争取她的支持。”马克的声音有些发硬,“但我不会用这种方式绑架感情。”   “绑架?”嘉莉终于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地看着他,“马克,你有没有想过,镜南可能本身就喜欢你?只是你从未正视过?这既是政治需要,也是给她一个机会,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马克摇头,拒绝深入这个话题:“这与喜不喜欢无关。我会用灯塔的未来和改革的诚意去说服她。”   “随你吧。”嘉莉不再坚持,转而提起另一件事,“记得尽快批准我的申请——解除‘巨脑’的外部连接锁,以及‘临渊者’战甲的最高控制权限。”   马克皱眉:“你和梵蒂,到底要这两样东西做什么?”   嘉莉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与神秘交织的光芒:“这是我毕生的追求之一——亲眼见证‘巨脑’重启它真正的功能,看到‘临渊者’找到命中注定的驾驶员,以及……”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只是笑了笑:“算了,现在告诉你还太早。”   一个可怕的猜想忽然掠过马克脑海,他脱口而出:“你们想让查尔斯……驾驶临渊者?”   “不,”嘉莉转过身,继续面对屏幕,声音平静地抛出一颗炸弹:   “是梵蒂。”   “她,将成为临渊者的驾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