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 第243章灵笼篇

　　第二天，第一批三十人的参观队伍被引入龙骨村。队伍由埃隆教官带队，成员包括十名魔人、十名魔灵和十名人类，结构经过特意安排。龙骨村这边则由乌兰傲登和麦朵陪同接待。　　尽管红蔻事先已描述过村中景象，但当亲眼目睹那些自由走动的村民、随意交谈的笑脸、甚至路边嬉闹的孩童时，许多人仍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这种松散而鲜活的生存状态，与灯塔等级森严的压抑感、或是地面挣扎求生的危机感截然不同，带来一种近乎眩晕的冲击。　　梵蒂走在人群中，目光扫过两侧好奇张望的村民与摊贩，心中涌起一股复杂情绪——既觉新奇，又感荒唐。这种毫无防护的坦然生活，在灯塔上简直难以想象。　　埃隆教官走到傲登身旁，压低声音问道：“傲登老哥，村里平时……也这么散着？没人管束吗？” 　　“哪儿能啊，”傲登笑着摇头，“是听说你们要来，好些人特地凑过来看热闹的。平时这时候，该训练的训练，该干活的干活，各有各的章程。” 　　“因为我们来了？” 　　麦朵在一旁撇撇嘴，语气半是无奈半是好笑：“我们村子人少，通婚选择本就不多。一听来了三百多号外人，有些小伙子大姑娘兴奋得像打了鸡血似的。” 　　埃隆教官眼中掠过一丝复杂。如今他已化为魔人，与“人类”的婚育繁衍早已无关，这话听在耳中，别有一番滋味。　　正走着，一对年迈的老夫妻颤巍巍地从人群中走出，目光直直落在埃隆脸上。　　“埃隆……真是你？” 　　埃隆闻声望去，浑身一震：“芭莎？胡力？你们不是……远行了吗？” 　　名叫芭莎的老妇人眼眶泛红，声音发颤：“那年远行……是白老板救了我们，带我们来了这儿。一晃，都快二十年了。” 　　埃隆怔在原地，喉头滚动，一时竟说不出话。他从未想过，此生还能再见故人。　　“真没想到……”他最终只挤出这几个字。　　“我们也是，”胡力打量着他头上的角，小心翼翼地问，“你这是……？” 　　“换取力量的代价，”埃隆简短带过，转而问道，“你们在这儿……过得好吗？” 　　“好，好，”芭莎连连点头，“村子虽小，但自在。大家也和气。”她顿了顿，轻声问，“灯塔……现在怎么样了？” 　　埃隆眼神暗了暗，只低声道：“还是老样子。” 　　三位老人就此驻足，絮絮谈起旧日时光。傲登偶尔插上一两句，气氛温和中带着岁月沉淀的怅然。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小伙突然从路边跳出来，拦在队伍前方，摆出个夸张的姿势：　　“嘿！哈！喝！那边的姑娘——看过来！我身体强、潜力大！有没有人愿意嫁我啊？！” 　　傲登脸色一黑，麦朵已经冲了上去，一把将小伙按倒在地：　　“丢不丢人！外面来的客人看着呢！” 　　“麦朵姐，我、我就是想打个招呼……”小伙挣扎着辩解。　　“有你这么打招呼的吗！”麦朵气得拧他耳朵，“再闹今晚就别吃饭了！” 　　这番闹剧反倒冲淡了队伍的拘谨，不少人笑出声来。小伙从地上爬起来，拍拍灰，居然还挺得意：“你看，他们笑了！他们喜欢我！” 　　麦朵扶额，彻底放弃：“我不管你了。” 　　队伍继续前行。麦朵领着众人来到村中餐厅，品尝早已备好的特色餐食。餐厅老板昨日便接到通知，餐费暂时记在村子账上，日后由魔人营地收集的物资抵扣。　　上午参观结束后，下午便是自由活动时间。许多人在村中闲逛，面对主动示好的村民，反而显得有些羞涩拘谨。　　梵蒂却没有随众游览。她独自找到实验室，推门进去时，正看见公孙青崖拽着满脸倦容的白月魁讨论什么，后者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大人，我有事汇报。”梵蒂出声，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白月魁。　　白月魁如蒙大赦，立刻起身：“你们聊，我先出去透口气。”说罢快步溜走。　　“什么事？”公孙青崖注意力还在手中一条由魔气与猩红素交织凝成的黑蛇上，头也不抬。　　“营地内部出现分歧，”梵蒂语速平稳，“一部分人对魔人存在抵触，魔人对活人也态度轻蔑，目前隐约分作三派：一是墨城带领的一百一十三名活人；二是破晓统领的八十九名魔灵与二十七名魔人；其余七十四名魔人仍追随埃隆教官。此外，破晓明确表示愿效忠于您。” 　　公孙青崖轻轻抚弄着手中扭动的黑蛇，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这么快就划清界限了？” 　　“活人在体力与生存能力上不如魔人，加上目前没有固定据点，难以体现其价值，因此遭到部分魔人轻视。”梵蒂如实道。　　“让破晓设法调和，别让活人寒了心全跑进龙骨村，”公孙青崖指尖黑蛇忽然昂首，吐了吐信子，“我们还需要他们保持‘人类’的样本。” 　　“是。”梵蒂应下，却未立即离开。她看向公孙青崖，轻声问：“大人，需要我留下帮忙吗？” 　　公孙青崖这才抬眼看了看她：“你愿意留下也行，这边正缺人手。” 　　“好。”梵蒂暗中松了口气。　　她的学识虽不及白月魁，也无法完全跟上公孙青崖跳跃的思维，但处理杂务、记录数据尚可胜任。更重要的是——她不想留白月魁与他独处。那两人交谈时毫无隔阂的模样，总让她隐隐不安。　　“这是‘魔蛇一号’，”公孙青崖将手中黑蛇托起，“下一步是赋予它基础魂识。你在旁协助记录能量波动。” 　　“是，大人。”梵蒂走到实验台旁，取过记录板，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条仿佛拥有生命的黑蛇。　　幽暗的实验室里，只有仪器低鸣与蛇身摩擦桌面的细微声响。而门外，龙骨村的夕阳正缓缓沉入远山，将第一批访客的好奇、忐忑与悄然滋长的期待，一同裹进渐浓的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