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第202章鹿野篇

    鹿野落地的瞬间,拳风已至。   “砰!”   那一拳结结实实砸在公孙青崖脸上。他没有躲,甚至没有运功抵御,整个人向后踉跄几步,嘴角渗出血丝。   “为什么要帮人类?”鹿野的声音在颤抖,眼中燃烧着百年未熄的火焰,“你难道忘了——我们的家,我们的亲人,都是怎么死的吗?!”   公孙青崖抹去嘴角血迹,笑了:“鹿野,你的拳头还是这么重。”   “回答我!”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鹿野下意识后退,却发现自己已被无形的星光笼罩,动弹不得。   公孙青崖的右手轻轻按在她额头。   “让我告诉你……真相。”   ---   记忆如潮水涌回。   不是一年,而是更久——那些被封存的、关于诸天万界的见闻,关于旅游团背后的深意,关于“命运剧本”的冰冷预言。   流石会馆本该血流成河。本该有数十名妖精与人类在执行者的突袭中丧生,大松会战死,建木会被暴力夺走,仇恨的种子将深埋。   “我觉得不对劲。”公孙青崖的声音在她意识中响起,平静得可怕,“如果目标只是建木,为什么要杀人?那只会让事情无法挽回。”   所以他主动接触了人类阵营中相对理智的一派。用神经毒素替换了原本的强攻计划,用麻醉代替了屠杀。他亲自扮演“无限”,确保每一个环节都在控制之中。   “大松的抗性是个意外……但无伤大雅。”   更深的布局随之展开。他故意留下线索,引导鹿野按“命运轨迹”行动;他暗中调整人类方面的部署,用自动化武器替代了部分士兵;他在每一个可能致命的节点,埋下了保命的伏笔。   “现在,这个节点结束了。”公孙青崖松开手,星光散去,“我答应你的事,做到了。”   他看着她,问出了那个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   “鹿野,你愿意做这个世界的接待员吗?”   鹿野没有立刻回答。她死死盯着他,声音嘶哑:“你说过改变命运会有反噬……反噬是什么?你会怎么样?”   “不知道。”公孙青崖望向大海,“每个世界的反噬都不同。可能是一场天灾,可能是一场意外,也可能是……更无形的东西。我只能在这里等,尽量不波及别人。”   “为什么一定要我做接待员?”   这一次,公孙青崖沉默了很久。   海风吹过,掀起他额前的碎发。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轻得几乎被浪声淹没:   “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超脱命运的束缚。我害怕……下一次轮回,我来找你时,你已经变成另一个人,爱上了另一个人。”   他抬眼,直视她的眼睛:   “鹿野,我喜欢你。”   这句话太轻,又太重。轻得像一声叹息,重得让鹿野踉跄后退。   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   “是不是我答应了……就要变得和你们一样,冷漠地看着一切发生?”她声音发颤,“如果我不答应,你就会——再一次消除我的记忆?”   “……对。”公孙青崖的声音干涩,“知道太多却不超脱,只会害了你。”   鹿野闭上眼睛。   她想起在青丘国见到的那些半妖孩子,想起白蛇界里散尽修为的妖,想起一人之下世界中挣扎的异人。每一个世界都在告诉她:有些路,明知艰难也要走;有些事,明知徒劳也要做。   “我想要……”她睁开眼,泪光中带着决绝,“为了我认为对的事而努力,而不是远远地看着。”   公孙青崖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苦涩,也有早就料到的平静。   “果然……这才是你。”   他伸出手,掌心泛起温和的青光。   鹿野想后退,想反抗,却发现自己再次被星光定住。她只能红着眼睛看着他走近,看着他的手再次按上她的额头。   “我会消除所有和我有关的记忆。”他轻声说,“鹿野,好好活下去。”   “你会……记得我吗?”   “我会的。”   青光没入眉心。鹿野感到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被剥离,像潮水退去,留下空旷的沙滩。她拼命想抓住什么,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意识模糊前的最后一刻,她听见公孙青崖在她耳边低语:   “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   传送阵的光芒亮起又熄灭。   兔妖小七抱着昏迷的鹿野,担忧地看了一眼孤岛上的公孙青崖,最终还是踏入阵法,消失在光晕中。   岛上只剩他一人。   公孙青崖躺回沙滩,望着漫天星辰。他不明白自己这样做的意义——明明修改鹿野记忆后,完全可以放任一切发生。可他还是插手了,还是试图在命运的缝隙里,救下那些本该死去的人。   “也许……”他喃喃自语,“我只是想证明给你看。”   证明即使知道徒劳,也依然可以选择去做。   证明“想要”本身,就是驱动一切的核心。   ---   几天过去了。   没有天灾,没有异变,什么反噬都没来。来的是一艘快艇,和一个短发干练的人类女性。   “公孙先生,我是人类联合体的特使林薇。”她递上证件,开门见山,“我们想与您,以及您背后的‘旅游团’建立正式外交关系。”   公孙青崖挑眉。   “我们知道旅游团的存在,也知道老君他们正在通过外界资源增强妖精力量。”林薇直视着他,“我们同样可以提供资源,甚至可以做得更好。”   “你们在会馆高层有卧底。”公孙青崖陈述道。   林薇不置可否:“公孙先生,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人类也需要发展的机会。”   “这件事,你应该去找老君谈。”公孙青崖摇头,“一个世界只能有一个代言人。”   “如果妖精方拒绝合作呢?”   “那就没有合作。”公孙青崖说得斩钉截铁,“这和诚意无关,而是规则。你们的世界之所以特殊,是因为妖精的存在——如果没有这份独特性,这里和千千万万个人类世界没有任何区别,不会有人愿意来。”   林薇沉默片刻:“您的意思是……妖精才是这个世界的‘卖点’?”   “人类文明太多,比你们先进的、幸福的、文化丰富的,数不胜数。”公孙青崖望向海平线,“但像你们这样,人类与妖精能够共存到这种程度的……很少。这才是价值所在。”   “我们可以展示更多诚意——”   “没有意义。”公孙青崖打断她,“如果我想,有的是方法获得资源。”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沙:“给你们一个忠告——好好珍惜现在的共存局面。你们是人类与妖精和谐共生的一面旗帜,别让它倒了。这面旗如果真倒了……你们的世界,对诸天而言就再无特殊之处。”   林薇还想说什么,但公孙青崖已经转身走向海岛深处。   他不需要再听。   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都做了。   现在,他只需要等待——等待或许会来的反噬,等待或许不会来的明天。   海浪拍打着沙滩,周而复始。   公孙青崖在岛心找了块岩石坐下,取出凌风儿留下的那枚麒麟令。   鳞片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时机到了自然会给你。”   他握紧鳞片,望向星空。   时机……什么时候才会到呢?   也许,当他真正接受某些东西的时候。   比如徒劳的意义。   比如离别的必然。   比如在无尽轮回中,依然选择去爱的勇气。   夜还很长。   而命运,从来不会真正放过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