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 第183章鹿野篇

　　森林里，精灵们窸窸窣窣地聚拢过来，围着鹿野怀里的婴儿好奇地打量。鹿野靠坐在树根上，啃着一颗刚摘的野果，汁水顺着指尖流下。　　一个小花精扇动翅膀，落在公孙青崖眼前：“他是不是饿了？一直盯着你的果子看呢。” 　　鹿野动作一顿，这才想起从昨夜到现在，自己什么也没喂过这孩子。饥饿感她自己有，这小人儿肯定也有。她随手拿起另一颗果子，粗鲁地就往婴儿嘴里塞。　　“等等！他没长牙呀！”花精急得绕着她飞。　　“真麻烦。”鹿野不耐烦地嘟囔，却还是把果子捏碎，将湿烂的果肉抹进公孙青崖口中，也不管他咽不咽得下。　　酸涩的汁液刺激着舌头，公孙青崖皱起小脸，但腹中火烧般的饥饿感迫使他勉强吞咽。一只灰毛鼠精窜到近前，耸动着鼻子：“他得喝奶，光吃这个活不成。” 　　“喝奶？”鹿野愣住，她确实忘了这茬。　　“北边山洞里住着一头刚生产的母狼，”一个年长的树精缓缓说道，“她应该有奶水。” 　　“那就带他过去。”鹿野站起身，语气随意得像是决定去哪里摘颗果子。　　“鹿野，”树精的声音带着忧虑，“你养不活人类孩子的。送他回去吧。” 　　“他是我捡的，”鹿野猛地转头，眼神锐利如兽，“是我的。谁也别想抢。”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精灵们交换着不安的眼神，不敢再劝。　　--- 　　另一头，人类孤儿院早已乱成一团。战争遗孤失踪不是小事，消息层层上报，很快也传到了妖精会馆。执行者顺着残留的气息一路追踪，痕迹最终消失在森林边缘。　　此时，鹿野正看着母狼侧卧在地，公孙青崖安静地吮吸着奶水。母狼眼神温和，低头轻轻舔了舔婴儿的脸颊。公孙青崖闭着眼，身体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瞬。　　就在这时，一只光精灵疾飞而来，声音惊慌：“鹿野！快走！会馆的人找来了！” 　　鹿野一把捞起公孙青崖，转身就往密林深处冲。身后的母狼倏然站起，冲着气息传来的方向发出威慑性的低吼。　　三道身影如风掠过树梢。母狼纵身扑击，却只撕下一片残影。执行者的速度远非她能及。　　没跑出多远，鹿野便被围住。她将婴儿死死护在怀里，背靠古树，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咕噜声。　　“鹿野，冷静点。”为首的男性执行者试图靠近，“他是人类婴儿，森林不是他该待的地方。你想害死他吗？” 　　“他的命是我救的！”鹿野的声音嘶哑，“他的命就是我的！” 　　“你看看他！没有合适的食物、没有保护，他连三天都撑不过！这就是你要的吗？” 　　鹿野低下头，怀中的婴儿那么小，那么软，脸上还带着她留下的疤。一种混杂着执念与茫然的疼痛攥住了她的心脏——如果连他都失去，这片废墟般的世界，除了仇恨，还剩下什么？　　见她眼神微动，三名执行者缓缓逼近。　　“鹿野，把他交给我们。人类应该回到人类中去。” 　　鹿野猛地龇牙，抱紧婴儿后退半步，摆出拼死一搏的架势。　　三人立刻止步。那名女性执行者放缓声音，提议道：“鹿野，我们不抢。但孩子在这里活不下去。你跟我们一起回会馆，那里有物资，有其他妖精帮忙，你照样可以照顾他，好吗？” 　　她悄悄向同伴递了个眼色。先稳住，让孩子脱离直接危险再说。　　这个提议让鹿野紧绷的神经松了一丝。独自抚养的困难，她不是毫无察觉。　　“你们要是敢抢，”她盯着对方，一字一顿，“我就先杀了他，再自杀。我说到做到。” 　　“好，我们不动。”女执行者连忙保证。　　三人形成松散的包围，引着鹿野慢慢往外走。树丛后，母狼的身影隐约跟随，喉咙里滚动着焦躁的呜咽。　　公孙青崖扭过头，望向母狼的方向。母狼弓起背，肌肉蓄力，眼看就要再次扑出。公孙青崖心中焦急，努力集中意念，用眼神传递出清晰的讯息：别过来，快走，你打不过他们。　　母狼前冲的势头骤然停下，她困惑地偏了偏头，注视着婴儿的眼睛，竟真的缓缓退后两步，却依然不远不近地跟着。　　“心灵感应？”女执行者敏锐地察觉到异常波动，惊讶地低呼。　　“这么小的婴儿？已经觉醒了？” 　　“这天赋……未免太惊人了。” 　　鹿野也诧异地看向怀中的孩子。灵质空间、心灵系，这些概念她模糊地知道，但出现在一个尚在襁褓的婴儿身上，实在超出常理。　　“你能听懂我说话，对不对？”她压低声音，盯着婴儿的眼睛。　　公孙青崖只是无辜地眨了眨眼，将一切情绪收敛干净。他不敢暴露太多，在这个陌生又危险的世界，异常往往意味着灾祸。　　“我知道你懂。”鹿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你是我捡的，你属于我。” 　　公孙青崖沉默地回望她。那双猩红的眼眸深处，创伤与偏执交织成网，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沉重。　　--- 　　回到苍南会馆，鹿野的戒备丝毫未减。她缩在房间角落，双臂如铁箍般环住婴儿，对任何试图靠近的人都亮出利爪。　　消息很快惊动了馆长雨笛。他匆匆赶来，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衣衫褴褛的红衣少女蜷在阴影里，白发凌乱，怀中紧抱着一个人类婴儿，如同守护最后珍宝的凶兽，眼中满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鹿野，”雨笛停在不远处，声音温和而清晰，“把孩子放下，我们好好谈谈，可以吗？” 　　“你们骗我！”鹿野的声音尖利起来，“说好了回来就帮我养他，现在又想夺走！” 　　“我们不会夺走他。但你必须明白，他需要人类的环境才能健康成长。妖精的世界，给不了他未来。” 　　“他是我的！我捡的！谁也不能抢！”她将孩子搂得更紧，身体微微发抖。　　女执行者墨禾悄悄靠近雨笛，低语道：“馆长，强硬带走可能会刺激她伤害孩子。不如……暂时让她带着。等她亲自体会到抚养人类婴儿有多艰难，或许自己就会放弃了。” 　　雨笛看着鹿野眼中那份近乎绝望的执拗，沉默片刻，终于叹了口气。　　“好吧，鹿野。”他妥协道，“你可以暂时带着孩子留在会馆。但有两个条件：第一，你不能擅自离开；第二，我们必须定期为孩子检查身体，确保他健康。墨禾会为他准备需要的物品。”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力度：　　“希望你能早点想明白，什么才是对他真的好。” 　　“我不需要想明白。”鹿野倔强地抬起头，将脸颊贴上婴儿细软的头发，声音低了下去，却异常清晰：　　“这个孩子，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