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青崖却有些不舍地看着那些渐渐远去的巨蟒背影,嘀咕道:“廖主管还等着……不然真想带一条回去……”
话音刚落,他怀里的小红蛇猛地钻了出来,不轻不重地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留下两个小小的牙印,然后气鼓鼓地瞪着他,嘶嘶作响。
“好了好了,小红,不带了不带了。”公孙青崖连忙安抚,摸了摸小红蛇的头。不过看着那些巨蟒,他心里确实萌生了一个念头:以后有机会,是不是真能找条通灵的大蛇当坐骑?那多拉风!
上了车,胡安军亲自开车。车子驶离压抑的蛇村,他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一些。
“我叫胡安军,”他主动开口,声音依旧粗粝,但语气平和了许多,“华南大区,外勤第一大队的队长。”
“胡哥好,”公孙青崖从善如流,“我是公孙青崖。”
“公孙青崖……我听说过你。”胡安军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暗堡的‘蛇童’。没想到,你的控蛇本事,比传闻中还要……夸张。今天这一手,算是把‘蛇村’这群地头蛇的依仗给彻底掀了。以后他们再想跟公司叫板,可得掂量掂量了。”
“胡哥之前……跟他们很熟?”公孙青崖看似随意地问道。
胡安军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谈不上熟。但这些地方上的异人族群、村落,盘踞一方多年,有自己的规矩和传承,公司有时候也需要他们配合维持地方稳定。像‘蛇村’这种,靠蛇吃饭,也靠蛇自保,平时小打小闹我们也就敲打敲打,只要不闹出大乱子,有时候……睁只眼闭只眼。但今天吴老头动了公司的人,性质就不一样了。你露了这一手,倒是省了我们不少后续的麻烦——至少,在‘蛇’这方面,他们再也硬气不起来了。”
公孙青崖点点头,表示理解。水至清则无鱼,公司管理偌大异人界,也不可能事事较真。
“胡哥,他们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拜蛇养蛇?这里的蛇,数量也太夸张了。”公孙青崖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胡安军一边开车,一边解释道:“这跟两广、闽越一带的古俗有关。远古时期,这里百越聚居,很多部落以蛇为图腾,甚至认为人是蛇的后裔。跟中原女娲造人的传说不同,他们更相信是蛇神孕育了先民。后来时代变迁,蛇图腾慢慢从‘祖先神’演变成了‘守护神’。历史上这一带天灾(比如水患、瘴疠)、人祸(比如战乱、匪患)不少,民间传说中,多次危机都是‘蛇神’显灵,驱赶猛兽、疏通水道、甚至吓退敌军,帮先民渡过难关。所以哪怕到了现代,很多地方还保留着祭祀蛇神的习俗。”
“跟闽地那边拜‘蛇神官’(将蛇神人格化、官员化)不同,两广这边,尤其是偏远山村,拜的更多是‘蛇神’本身,或者说,是蛇这种生灵代表的自然力量和守护意志。像‘蛇村’这种,传说他们的先祖与蛇神立下契约,世代供奉,蛇神则庇佑他们风调雨顺、驱邪避祸。不过,就像吴老头说的,这种‘绑定’也是一把双刃剑。他们离不开蛇,敬畏蛇,但也恐惧蛇反噬。所以对‘控蛇’的能力,看得比命还重。你今天展现的,恰恰是他们梦寐以求又恐惧万分的力量。”
公孙青崖若有所思。看来这“蛇神血脉”或者千蛇万毒手带来的控蛇天赋,在这片土地上,似乎有着超乎他想象的“文化根基”和潜在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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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哪都通华南区总部基地,廖忠和公孙蛊童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
一见面,廖忠的脸就黑得像锅底,指着公孙青崖的鼻子骂道:“公孙青崖!你再敢给我玩这种失联一个月的把戏,信不信我直接把你锁回暗堡,这辈子都别想出来!”
公孙青崖立刻换上一副委屈又后怕的表情:“廖主管,真不怪我!我刚下火车,就被一个神秘高手用极其高深的迷惑术给控制了!那术法无形无相,直侵神魂,我精神力虽然还行,但也抵挡不住啊!迷迷糊糊就被带走了!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脱身报警……哦不,联系您!”
“呵呵,”廖忠气极反笑,“你的精神力检测报告还在我桌上摆着呢,爆表级别的数据,你说有人能轻易迷惑你?公孙青崖,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
“廖主管,这个世界很多事情,科学和仪器也解释不了的……”公孙青崖试图辩解。
“行了!少给我东拉西扯!”廖忠打断他,狠狠瞪了他一眼,“等会儿再收拾你!现在,先进会议室!”
宽敞的会议室里,气氛略显微妙。
一边坐着公孙青崖、公孙蛊童,以及从暗堡跟随廖忠调过来的老孙、老吕等几名核心人员。另一边,则是以胡安军为代表的华南区原有的骨干成员。双方泾渭分明,彼此打量着,空气中隐约有一丝新老交替、权力磨合的张力。
廖忠主持会议,言简意赅。先是互相介绍了一番,明确了华南区目前的人事架构:廖忠任大区负责人;老孙负责整个大区所有分公司及总部的安保防卫工作;老吕作为廖忠的副手,协助处理日常事务和协调各方关系;胡安军等原有骨干,职务暂时不变,各司其职。
然后,廖忠宣布了最重要的一项任命:
“经总公司批准,并综合考虑个人能力与华南区实际需要,现正式任命:公孙青崖、公孙蛊童,为华南大区‘临时工’。”
“临时工”三个字一出,会议室里出现了片刻的寂静。胡安军等华南区老人眼神明显变化了一下,看向公孙青崖和公孙蛊童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忌惮,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他们很清楚“临时工”在公司体系内的特殊地位和隐含的“清道夫”职能。
公孙青崖面色平静,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公孙蛊童则微微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不知在想什么。
廖忠简单解释了几句“临时工”的权责和联络机制,便宣布散会。
等其他人都离开后,廖忠单独把公孙青崖留了下来。
门关上,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廖忠走到窗前,背对着公孙青崖,沉默了片刻,才转过身,目光如刀,死死盯着公孙青崖的眼睛:
“青崖,告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公孙青崖迎着他的目光,没说话。
“铜心!”廖忠压低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你明明知道真正的铜心一直在施丽华手里!为什么不去取回来?为什么要留在那个山村里一个月?!你知道这一个月,公司顶了多大的压力吗?!多少人盯着这件事!”
公孙青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很平静:“廖主管,施丽华的孙女,施月儿,先天性心脏畸形,极度严重。我见到她的时候,医生判断她最多只能活三个月。她才五岁四个月。”
廖忠的身体微微一僵。
“您让我把铜心从那样一个孩子身边夺走,”公孙青崖看着他,眼神清澈,“我做不到。”
“那你也不能让‘官方’的人带走!”廖忠的声音带着挫败感,“那些人……手段未必干净!你把铜心抢过来,哪怕私下里再想办法转交给施丽华!”
公孙青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无奈:“廖主管,那个人……很强。我打不过他。至少,当时那种情况下,我没有必胜的把握,强行抢夺,可能会波及到那孩子。”
廖忠看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但最终,他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揉了揉眉心。
“算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他摆摆手,语气疲惫,“你抓住了苑陶,上面很满意。功过相抵,给你放一个月假,从明天开始,正式上班。”
“一个月假?”公孙青崖挑了挑眉,“廖主管,我上交的可是苑陶的‘九龙子’全套法宝胚子(虽然被他毒焰污染了两颗,但底子极好),就换一个月假?”
“下回再有这种‘缴获’,你可以自己留下,不用上交。”廖忠没好气地说,随即又补充了一句,“另外……施丽华那边,你处理得……还不错。至少,没让事态进一步恶化,也没让公司太难做。”
这算是……变相的认可?
“那我申请配辆车。”公孙青崖立刻顺杆爬,“我要自己开车,方便。”
“可以。走正常流程申请,费用公司承担一部分。”廖忠答应得很爽快,随即话锋一转,“还有,去找公孙蛊童。她最近情绪似乎不太稳定,对新环境也有些适应不良。你有空多带带她,教教她怎么做事,别那么……死板。你们毕竟……比较熟。”
“没问题,廖主管。”公孙青崖应下,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重新埋首文件的廖忠,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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