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第92章 蛊童篇

  昏暗的地牢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霉味和残留的毒腥气。   公孙青崖被粗暴地扔在冰冷的地面上,另一边,陈朵蜷缩在角落里,似乎还在昏迷中。药仙会的人不知出于何种考虑,竟将他们关押在了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公孙青崖从浑身的剧痛中苏醒过来。他挣扎着,一点点爬向那个熟悉的身影。触碰到陈朵冰凉的手腕时,他停了一下,然后轻轻地、坚定地握住了她的手。   掌心传来细微的温度。陈朵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当她的绿眸对上公孙青崖沉静的目光时,那双总是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闪过了一丝类似“安心”的情绪。   两只手就这样在昏暗的地牢里,无声地交握着。   第二天,牢门外响起了脚步声。一个面生的药仙会毒师站在那里,眼神冷漠地审视着他们。   “听好。”他的声音干涩,“现在,你们只有两条路。要么,杀死对方,活着的那个人可以出来。要么……”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尤其是在公孙青崖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尝试‘共生’。”   “共生?”公孙青崖心头一凛。   “蛇蛊可共生,你们两个,理论上也能。”毒师语速加快,带着某种病态的狂热,“集蛊童的原始蛊与蛇童的控蛇异能为一体,那将是前所未有的‘完美容器’!这地牢已被结界封锁,凭你们现在的状态,绝无可能破开。生路只有这两条——你死我活,或者,融为一体。”   接着,他开始快速讲述一种艰涩诡异的“共生之法”。在公孙青崖听来,那绝非平等的融合,更像是让一方彻底沦为另一方力量的宿主或养料,凶险异常,成功率微乎其微。   讲解完毕,毒师便转身离开。随即,地牢上方的暗格打开,各种颜色诡异、气息危险的蛊虫与蛊毒混合物,被倾倒下来。   蛊毒落地即开始活跃,丝丝缕缕的毒气弥漫开来。   公孙青崖看向陈朵,尝试用这段时间磨炼出的、微弱但直接的精神波动沟通:   【吸收这些蛊毒,但别全吞。我帮你分担,试着炼化,你会好受些。】   陈朵的绿眸波动了一下,传来迟疑的回应:【你会……痛。】   【不会。】公孙青崖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尽管他脸上还残留着细小的蛇鳞痕迹,这笑容显得有些奇异,【相信我,开始吧。】   陈朵犹豫着,操控几缕相对温和的原始蛊,开始吞噬落地的蛊毒。公孙青崖则小心翼翼地引了一丝混合了蛊毒的原始蛊气息入体,立即用先天真气将其严密包裹、观察。   那缕原始蛊在精纯的先天真气滋养下,似乎壮大了一丝,但很快变得异常活跃,猛地挣开真气的束缚,迫不及待地钻回了陈朵体内。   陈朵身体微微一震,感觉那缕回归的原始蛊有些不同,但具体又说不上来。   这个细微的变化,却让公孙青崖心中一动。一个模糊的想法开始成形——或许,关键不在彻底消灭或融合原始蛊,而在于“改善”?用先天真气这类蕴含生机的力量去温养、引导它,甚至……改善陈朵这个“容器”本身,让她能更自如地掌控这份与生俱来的可怕力量,从而活得更久、更少痛苦?   无论哪种路径,都需要大量危险的实验。   【再给我一点原始蛊,】公孙青崖传递意念,【放心,一点点就好。】   陈朵小心翼翼地从指尖分离出极小的一缕,几乎肉眼难辨,缓缓送到公孙青崖面前。   接触的瞬间,公孙青崖全神贯注。他尝试用先天真气温和包裹、滋养;又尝试模拟长生诀阳图或火图的炽烈真气进行灼烧、净化;甚至引导自身的蛇毒气息去接触、融合……   每一种方法都反复尝试、观察反应。原始蛊对精纯的“生机”(先天真气)表现出本能的亲近与渴望,对至阳至烈的气息(长生诀阳图、火图真气)则极度排斥、触之即溃。至于蛇毒,原始蛊的态度矛盾——既想吞噬融合,又容易被更精纯暴烈的蛇毒反噬。   而当他尝试将先天真气渡入陈朵体内时,却感觉她的身体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真气输入如同泥牛入海,几乎激不起任何涟漪,也感受不到明显的反馈。   日子在无声的试验与相互倚靠中缓慢流逝。这一夜,两个孩子因为疲惫和地牢的阴冷,不知不觉蜷缩在一起睡着了。外面隐约传来不同寻常的喧哗,随后是沉闷的爆炸声和急促杂乱的脚步声!整个地下基地似乎陷入了混乱。   公孙青崖瞬间惊醒,一把将迷迷糊糊的陈朵拉到最角落的阴影里,紧紧握住她的手,精神波动传递出强烈的安抚信号:【别怕,躲好。不管发生什么,我在。】   陈朵身体微微发抖,但紧紧回握着他的手,将脸埋在他肩头。两个小小的身影在动荡的黑暗中依偎着,等待未知的命运。   骚乱持续了一段时间,逐渐平息。牢门方向传来沉重的开锁声和陌生的脚步声。   几个穿着厚重白色防化服、戴着全面罩的人影出现在门外。他们警惕地打量着地牢内部,当看到外面那些诡异的符文结界时,显然有些棘手,立刻用对讲机低声汇报。   很快,一个穿着不同制式服装、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匆匆赶到。他目光锐利地扫过牢内相拥的两个孩子,又看了看那些符文,眉头紧锁。他示意了一下,旁边有人用特制工具迅速破坏了结界能量节点。   男人踏进地牢,尽量放缓语气:“小朋友,别害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能告诉我,你们是谁吗?怎么会被关在这里?”   公孙青崖抬起眼,没有开口,而是直接用精神力将话语“送”到对方意识中:【你们是谁?】   男人明显一怔,眼中掠过一丝惊讶:“精神感应?你是‘异人’?”他立刻调整态度,语气更加温和:“我们是国家有关部门的工作人员。我们会带你们离开这里,帮助你们寻找家人,让你们能像其他孩子一样正常生活。”   公孙青崖沉默地摇了摇头,不再传递信息。言多必失,他只需要表现出“有特殊沟通能力”即可,绝不能暴露更多。   见两个孩子戒备心极重,男人也不勉强,示意身后的医护人员:“先做基础检查和消杀,注意安全。”   检查到公孙青崖时,除了体表一些未消退的异化鳞片和复杂的毒素残留,情况还算稳定。但当仪器靠近陈朵,探测到她体内那浩瀚而暴戾的原始蛊能量反应时,所有医护人员都骇然变色,连连后退。   “报告!女孩体内……有无法估量的高浓度、高活性不明生物能量反应,极度危险!”   男人脸色凝重,果断下令:“给他们穿上最高级别的隔离防护服,立刻带离现场!加急审讯俘虏,务必弄清楚这两个孩子的具体身份和状况!”   在给公孙青崖穿戴防护服时,一名工作人员发现了他领口微微蠕动的小红蛇,下意识想将其移开。公孙青崖猛地抬头,冰冷的金色竖瞳盯住了对方,一股无形的压力让那人手一抖,缩了回去。小红蛇趁机“嗖”地一下钻进了公孙青崖因惊讶而微张的嘴里,消失不见。   这一幕让周围所有人都愣住了。   当两个孩子被带出幽暗的山洞,暴露在久违的天光下时,陈朵下意识地眯起了眼,好奇又茫然地打量着外面陌生的一切。公孙青崖则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山林。   下一秒,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草丛、石缝、树梢……无数条颜色各异、大小不一的蛇类涌了出来,它们并没有攻击,只是昂起头,朝着公孙青崖的方向,密密麻麻,形成了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蛇潮”,沉默地“注视”着。   所有工作人员和外围警戒的战士瞬间进入高度戒备状态,枪口抬起,气氛紧绷到极点。这蛇的数量太多了,简直像整座山的蛇都聚集了过来!   公孙青崖自己也有些愕然,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蛇群传递来的那种模糊的、混杂着亲近与守护的意念。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将自己的情绪——平静、感谢,以及“离开”的意念——尽可能清晰地传递出去。   蛇群躁动的姿态渐渐平息,它们犹豫地停留了片刻,然后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回了山林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两个孩子被送上特制的隔离车辆。车上,那名中年男人再次尝试沟通,语气更加温和:“孩子,现在安全了。能告诉我,你们在药仙会里,被称呼为什么吗?”   公孙青崖透过面罩,用精神力回答,声音直接出现在男人脑海:   【蛇童。】他指指自己,又指指紧紧挨着他的陈朵,【她是蛊童。】   “蛇童……蛊童……”男人低声重复,拳头无声地攥紧了。用如此非人的代号来称呼孩子,药仙会的行径令人发指。   “那你们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或者爸爸妈妈的样子?”   【不知道。】   “你们在里面多久了?”   【不知道。】   “你为什么能控制那些蛇?”   【不知道。】   一连串的“不知道”,让男人的心不断下沉。这两个孩子的人生,几乎被完全抹去了来路,填满了黑暗。   车辆行驶了很久,最终驶入另一个戒备森严的基地。医护人员试图将两人分开进行更详细的检查,但只要一拉开距离,陈朵身上的原始蛊能量便开始剧烈波动,防护服警报骤响,吓得他们立刻停止了动作。   “不要强行分开!安排在一起检查!先给他们准备适合的流食和营养剂,动作轻缓!”男人立刻下令。   很快,从药仙会俘虏口中初步汇总的报告送到了男人手上。他看着那寥寥数行却触目惊心的文字,久久无言。   报告上写着:   【蛇童】:具控制蛇类、驱使蛇蛊、释放毒瘴、毒火、毒血等多重高危异能。长期接触、身体部分异化,状态不稳定。   【蛊童】:体内蕴含海量“原始蛊”,可操控多种蛊毒,能量反应极端危险,无法估量。   【备注】:二者自幼被药仙会以非人道方式培育,父母及真实身份信息完全缺失。疑似为“蛊身圣童”计划核心实验体。   男人放下报告,透过观察窗,看向隔离室内那两个安静坐着、依旧紧紧靠在一起的孩子,眼神无比复杂。他们被从地狱带出,但前路,似乎依然迷雾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