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第72章 大唐篇

    公孙青崖苏醒的消息,如石入静湖,涟漪迅速荡开。   朝野上下,有人欣喜故人归来,亦有人暗生忌惮。杨坚闻讯后下旨厚赏,独孤伽罗更递出凤谕,盼与兄长一叙。   公孙青崖深知自身处境微妙,索性闭门不出,只在独孤公府内与三位妻子闲度光阴,倒也自在。   庭院深处,晨光熹微。   公孙青崖正缓缓舒展身躯,演练一套古怪的柔体导引术,以活络冰封十一载的筋骨。   月桂悄步近前,低声道:“老爷,阴葵派那边回话了……玉妍不愿相见,乔南也不肯归来。她们说那孩子,没了。”   公孙青崖动作微滞,眼中掠过一丝沉黯。   “还有一事,”月桂续道,“皇后娘娘不日将至,恐怕是来安抚的。”   “安抚?”公孙青崖收势起身,掸了掸衣袖,“神医门已上交,商会只等分红,我如今是圣医郡公、皇帝的大舅子,不该终日享乐么?待我配些药材,为你们调理身子,每人再为我添个儿女才好。”   月桂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我都当祖母了,再生育岂不让孙儿笑话?”   碧秀心抿唇轻笑:“我也不要。夫君若想,找蕾儿便是。”   慕容蕾颊染红霞,声如蚊蚋却清晰:“我愿意的……我想要一儿一女,陪着他们长大。”   笑闹一阵,公孙青崖神色渐肃:“孩子们……可还顺心?若有不快,我可去求伽罗,助他们和离。”   “景天已在归途。紫苏与济慈稍迟些也会回来。”月桂温声道,“三家看在皇后娘娘面上,待他们都好。”   “那便好。”公孙青崖颔首,眼底却隐有一丝寒芒掠过——若真有变故,为护子女与外甥……杨广此人,便留不得了。   “可惜,无人愿承我医毒之术。”他轻叹。   碧秀心笑道:“相公岂不知,这十一年间,早已有人将你的医术发扬光大,甚至成功为人续接断臂。”   “哦?何人如此了得?”   “可还记得李玄道长当年带来的那个小童张果?如今已是誉满天下的‘再世华佗’了。”   公孙青崖哑然失笑:“流着鼻涕讨糖吃的小娃娃……看来,我真成了老古董。”   他忽又促狭道:“你们说,伽罗若见我容颜未改,会不会妒得发狂,硬塞我一堆美人?”   慕容蕾一把抱住他的头:“你想得美!”   碧秀心握住他手腕,月桂按住他膝盖,三女齐声:“夫君,莫做白日梦!”   “我堂堂国舅,要几个美人怎——”   “姐妹们,揍他!”   嬉闹之声隔墙可闻。当夜,这番“国舅爷沉迷妻妾、不思进取”的轶闻,便悄然传入各方耳目。   数日后,密报呈于杨坚案前。   一月后,凤驾临府。   公孙青崖特地将白发染黑,唇上粘了两撇滑稽的胡须——免得妹妹见自己青春依旧,心下失衡。   仪仗肃列,闲人退避。公孙青崖率三妻迎于府门。   独孤伽罗步下凤辇,目光落在他脸上那两撇胡子上,眉头微蹙。   公孙青崖亦端详着妹妹——岁月终究在她身上刻下痕迹,当年娇憨明媚的少女,已是母仪天下却难掩疲态的皇后。   “恭迎皇后娘娘。”   “免礼,进府吧。”   甫入内堂,独孤伽罗便伸手,一把扯下他粘的假胡须。   “贴这劳什子做甚?”   “怕娘娘嫉妒微臣年轻。”公孙青崖笑道。   独孤伽罗抬脚轻踹他小腿:“你叫我什么?”   “臣这般容貌,再唤‘妹妹’或‘伽罗’,怕是不妥吧?”   “哥,”她眼眶微红,“你是不想认我了?”   “伽罗,”公孙青崖笑意渐敛,声音低沉,“你老了……老了许多。当年劝你莫要多育,你不听。如今气血两亏,已难弥补。”   “莫胡说,”独孤伽罗瞥了眼随行史官,“此言会录入起居注的。”   “不妨事,”公孙青崖眨眨眼,“臣夜间将他打晕,偷偷改掉便是。”   二人落座,余人皆垂手侍立。   独孤伽罗凝视着兄长那张几乎未改的容颜,恍如隔世。   “哥,你可有想做的事、想要的东西?我皆可为你办到。”   “那臣去喝花酒不付账,可行?”   “准。”   见她答得认真,公孙青崖忙收敛玩笑之色:“伽罗,可是有事?”   “无事,只想问你日后打算。可愿入朝为官?”   “不了,”他摇头,“臣所求乃是无上仙道,不愿受俗务羁绊。”   独孤伽罗蹙眉:“哥,我是认真的。你若愿为官,我必全力助你。”   “伽罗,”公孙青崖目光望向窗外,“按我原本谋划,该去寻上古遗迹‘惊雁宫’,参悟《战神图录》,而后带着蕾儿她们破碎虚空。可惜耽搁了十一载,功力大损,已无把握踏破虚空。余生……只想伴着她们慢慢老去罢了。”   独孤伽罗沉默片刻:“当真不愿入朝?”   “如今只愿携她们云游四方。待天下太平,便以布衣之身踏遍山河。倦了,便归隐于此,修道课子,了此余生。”   知他心意已决,独孤伽罗不再强求,转而问起养生延年之法。   “伽罗,此事莫想。”公孙青崖直视她,“你若非皇后,我保你寿至八十。但既居此位,有些事便不可为。”   “为何?”   “天道不许。”他声音肃然,“你可曾见哪朝帝后寿数逾越九九之限?逆天而行,必遭天谴。”   他最惧的,便是帝后二人见他容颜未衰,逼问长生之秘——此乃千古帝王心魔,无人可逃。   “天道……当真存在?”   “自然存在。否则当年那道诛邪天雷从何而来?”   “那你如今是在修长生?”   “长生渺茫。臣至多能活百二十岁。娘娘该不会因臣活得太久,便不肯发俸禄吧?”   独孤伽罗瞪他一眼,终是问出最后一句:“哥,我想带你全家迁居长安,可愿?”   “长安纷扰,不及此处清静。”   见他推拒,独孤伽罗心底反而一松。   兄妹二人又叙起家常。闻知独孤善已然离世,公孙青崖默然良久,眸中光影明灭,最终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窗外,春深似海。而堂内片刻温情之下,暗潮从未止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