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 第41章大唐篇

　　破庙中，公孙青崖盘膝而坐，神色静如古井。　　石轩与祝玉儿对视一眼，心中暗忖：此人虽似无武功，气度谈吐却深不可测。　　“不知先生欲辩何题？” 　　“二位出题便是。” 　　祝玉儿挑眉：“你想以一敌二？” 　　公孙青崖无奈一笑：“我的大恩人，你若真想赢他，便该在辩道上堂堂正正胜他，教他心服口服。否则纵使我辩赢了，他心中认可的，仍是他的道理。” 　　石轩冷笑：“先生不仅想胜我，更想助师妹胜我。” 　　“祝仙子若愿参与，辩经本就求同存异，多一人多一分趣味。若二位不出题——便由我出。” 　　“我来！”祝玉儿抢先道，“就辩‘佛魔之争’。” 　　公孙青崖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转——方才只是猜测，此刻已确定七八分。这恐怕真是年轻时的阴后祝玉妍，与尚未成“邪王”的石之轩。　　“那我便起题了。”他声音沉静，“佛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持刀为魔，放刀为佛。然利刃在手，杀心自起；弃刀不用，善念方生。” 　　祝玉儿张口欲驳，却一时语塞，急看向石轩。石轩眉头微锁，沉吟片刻道：“饿虎伤人，只为饱腹。持刀自卫，杀心非魔心。” 　　公孙青崖眼中掠过一丝欣赏——不愧是天纵之才。　　“佛以身饲虎，独尊慈悲。然红尘万丈，向佛者易堕魔障。为求心安身披金衣，却不知污秽腥臭自归魔道。” 　　祝玉儿脸色一寒，眸中杀机隐现。　　“说好了，只辩经，不动武。”公孙青崖淡淡道。对这未来的阴后，他实无好感——行事恣意，累及至亲，为求魔道不择手段。　　“辩经谁不会？”祝玉儿冷笑，“花开淤泥，叶浮水面。身在烈火，心向清凉。佛禅无理缚人心，魔道纵情方为真。僧尼念经伪善，魔女行事坦荡。世人皆藏私欲，天下何处非魔？” 　　聊至此，公孙青崖反而来了兴致。　　“欲与爱本是一体，抑恶方能为善。有欲无爱，心似荒原；有爱有欲，情方长久。魔念生于心，本是天性；控魔养善，方是修行。妄图灭魔成佛，不过虚妄。佛存于假，唯心是真；魔现真我，却厌自身。不识本心，以恶为魔；不修己身，画佛成空。” 　　祝玉儿眯起眼：“你究竟站在哪边？” 　　“魅惑人心者为妖，肆意妄为者为魔，舍身忘本者为鬼，异于常人者为怪。”公孙青崖环顾破庙，缓缓道，“这莽莽人间，何处不是妖魔鬼怪？” 　　石轩忽然问：“那佛在何处？” 　　“佛披金衣，魔露白骨。所谓皈依，不过蛊惑——佛魔本就一体两面。” 　　石轩浑身一震，如被电击。他与祝玉儿争执善恶多年，正是困于这执念之中。　　“多谢先生指点。”他郑重一礼。　　“不必。以你的悟性，本该早日勘破。” 　　祝玉妍追问：“那我呢？为何世人总说佛在魔前？” 　　“因魔常输，故世人认佛不认魔。”公孙青崖看向她，“至于你——若能绝情绝性，成就不在他之下。” 　　“若我有情呢？” 　　“水中月，镜中花。” 　　祝玉儿骤然暴怒：“凭什么？！就因我是魔女，便不配有情爱？那些所谓仙子就能终日缠绵，我却不能？” 　　公孙青崖连退两步——他如今功力全无，祝玉儿盛怒下一掌便能取他性命。　　“师妹，冷静。”石轩拦住她，转身歉然道，“先生莫怪，师妹是性情中人。” 　　公孙青崖低声问：“我能走了么？” 　　“先生请便。” 　　“你敢走，我便杀了你。” 　　祝玉儿声音冰寒，破庙内温度骤降。　　“你的命是我救的，我让你做什么，你便得做什么。” 　　“祝仙子，方才说好辩毕即报恩……” 　　“不许叫我仙子！”她厉声打断，“我平生最恨此称。方才我答应了，现在反悔——不行么？” 　　剑光一闪，长剑已架在公孙青崖颈侧。　　“听明白了？” 　　公孙青崖看向石轩，对方轻轻摇头。　　——大丈夫能屈能伸。他垂眼道：“明白了，祝魔女。” 　　“叫我圣女大人。” 　　“是，圣女大人。” 　　祝玉儿收剑轻笑：“辩赢了又如何？剑下还不是得低头。” 　　“圣女大人说的是。” 　　“跟在我们身后。若敢逃，”她回眸一笑，眼中却无温度，“我便杀了你。” 　　官道上，祝玉儿与石轩并肩而行，言笑晏晏。公孙青崖沉默跟随，面如静水。　　入得城镇，街市喧嚣，小吃香气飘来。公孙青崖腹中辘辘，遍摸全身，却无一文。　　石轩正要取钱，祝玉儿抬手拦住。　　“公孙青崖，答我一个问题。若让我满意，便给你买吃的。” 　　“圣女大人请问。” 　　“这条街上，有多少人？” 　　公孙青崖皱眉——这分明是刁难。　　“答不出，今日你便滴水不得进。” 　　“我这便去数。” 　　他自街左数起，刚过半，祝玉儿已转入另条长街。　　公孙青崖心中冷笑：祝玉儿，今日你有多得意，来日被弃时便有多狼狈。　　连过三条街，他唇干腹空，仍垂首默随。　　酒楼中，祝玉儿与石轩临窗而坐。公孙青崖静立一旁。　　她故意点满一桌酒菜，略动两筷便搁箸，笑盈盈望来。　　“想吃么？说句好听的，便赏你。” 　　“师妹，莫再折辱先生了。” 　　“他说我情爱不过镜花水月，我偏要折磨他。” 　　公孙青崖静静看着她。这般性情，这般命运，岂是偶然。　　“先生只说‘水中月镜中花’，未尝断言不可得。”石轩低声道。　　“有何区别？” 　　石轩默然。他自知他们这类人，真情本是奢望。　　“公孙青崖，求我。”祝玉儿托腮轻笑，“求我，便让你吃。” 　　公孙青崖扯出谄笑：“求圣女大人赐食。” 　　“吃吧。在我圣门，万事皆需代价。你让我开心，我便让你饱腹。” 　　公孙青崖低头进食，心中暗叹：这般要强任性、骄纵薄情之人，若真能得遇真心，才是天下奇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