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第60章 欲魔篇

  断泉疲惫地趴在油腻的桌面上。   过去七十二小时里,求他复活亲人的、求他修复身躯的、求他赐予血脉的、求他安排对手的……各路人马如潮水般涌来又退去。他感觉自己成了某种许愿机器,投币口永远敞开。   “下一位。”他头也不抬,“最好真是最后一位。”   “断泉,”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你说过要请我吃你亲手包的包子。”   断泉猛地抬起头。   蒸笼的雾气在两人之间缓缓飘散,那张面容在雾气后显得有些不真实。   “聂风?”断泉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还……活着?”   “魔佛曾试图魔化风云界所有人。”聂风在对面坐下,动作依旧带着记忆中的从容,“我们撑下来了。后来地藏王出手,我们才得以脱困。”   断泉起身就要往厨房走:“你等等,我这就去——”   “不必。”聂风抬手拦下,笑容里有些疲惫,“我只是想和你聊聊。你怎么会开起包子铺?”   断泉重新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划痕。“我最怀念的……是我娘做的包子。”他停顿很久,“可我连她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都记不清了。”   他看向聂风:“你还记得吗?我们从凌云窟逃出来那天,在路边摊吃的就是包子。那滋味……我这辈子忘不掉。”   “所以隐居的时候,我就想,总得做点什么。”断泉自嘲地笑了笑,“第一个念头就是包子。我专门买了份做包子的记忆芯片,跟你说,为了研究配料比例,我连吃了一星期包子,最后看见包子就想吐。”   聂风安静听着,偶尔点点头。这种沉默的倾听,比任何安慰都有用。   断泉说到最后,声音渐渐有了生气:“杨艳!把孩子抱出来!”   杨艳抱着孩子从里屋走出,眼眶微红:“聂大哥,谢谢你来看他……他已经很久没这样说过话了。”   “嫂子客气了。”聂风起身行礼。   “别叫嫂子。”断泉打断,“叫弟妹。我知道你们江湖人那些弯弯绕绕。”   聂风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很多年前,断泉也曾这样纠正过他对幽若和第二梦的称呼。   “我会想办法复活幽若、梦,还有小易和小晴他们。”断泉说。   “不必了。”聂风摇头,“我已经接受了。只是听说你还活着,想来看看。”他顿了顿,“我听说了你这些年的事……从风云界到九界,一路对抗魔佛,辛苦你了。”   “都是白费功夫。”断泉别过脸,“人没救回来几个,债倒是欠了一堆。”   “断泉,”聂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重量,“哪怕明知救不回,我们也必须去做。如果我们不做……就再没有人会去做了。”   他站起身:“你如今有了家室,我本不该来打扰。但眼下除了你,没有人能帮我们。”   “聂风,我——”   “我明白。”聂风抬手制止,“当年我退隐江湖时,也以为自己能永远守着家人。可最后……”他没有说完。   “孩子叫什么名字?”聂风换了个话题,“这次来得匆忙,下次补他一份见面礼。”   “断平凡。”断泉从杨艳怀里接过孩子,“我只愿他能做个普通人。”   “这样也好。”聂风凝视着婴儿熟睡的脸庞,“一入江湖,身不由己。平凡……是福气。”   “我该走了。”聂风转身,“后面还有人在等。”   “常来坐坐。”断泉抱着孩子站在门口。   “嗯。”   聂风的身影消失在传送门的光晕中,下一秒,道袍男子已在桌前落座,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   “怎么称呼?”断泉头也不抬。   “你喊我七哥,我就叫你八弟;你叫我断泉,我就叫你洪洗象;你若称我断道友——”道袍男子顿了顿,“我便称你吕道友。”   吕洞宾挑眉:“分明我先出生,你该叫我七哥。”   “屁话。”断泉终于抬眼,“年轻宦官说过,我先出生。”   “那是你贿赂他改的玉册。”   “我那时才多大?哪来的钱贿赂天庭正神?”断泉嗤笑,“玉册上白纸黑字写着,我就是比你早三天。”   “我不信,除非你把玉册拿出来。”   “丢了。”   “……”   “行吧,你是哥哥。”吕洞宾放弃争执。   “这还差不多。”   “七哥,”吕洞宾嫌弃地看着包子铺招牌,“你给孩子起的什么名字?断平凡?让你多读书你不听。”   “你文化高,那你取一个。”   吕洞宾略作沉吟:“收桨归岸,晚照横舟。心止于暮色,安于寻常——叫‘断舟晚’如何?”   “什么破名字。”断泉撇嘴。   杨艳却轻声说:“断舟晚……我觉得很好听。”   “八弟见过嫂嫂。”吕洞宾含笑作揖。   “不准叫嫂嫂!”断泉拍桌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话本里写的什么!”   “我早不看了。”   “我不信,除非让我搜魂查验。”   “七哥你怎么还是这般无赖……”   故友的闲谈持续到日暮西斜。当最后一道传送门关闭,包子铺终于重归寂静。   “这样的日子……”杨艳靠在断泉肩头,“其实挺好的。”   断泉接过孩子,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婴儿的脸颊。   “艳儿,”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如果出事……你立刻带孩子走。他还太小,复活程序会对灵魂造成损伤。”   “不会出事的。”杨艳握紧他的手。   断泉没有再说。魔的攻势一次比一次诡异,他不相信这次会简单收场。但这些话,他永远不会说出口。   次日清晨,断泉在生物钟驱使下准时醒来,睁开眼才想起这里已不是小鸡岛,也没有会来买早点的街坊。   他推开门,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四座被魔气笼罩的岛屿在远方若隐若现。   他沉默地蒸了两笼包子,煮了白粥,然后去哄被吵醒的孩子。杨艳安静地吃着早饭,偶尔抬眼看他。   “断顾问。”门外传来敲门声。   断泉拉开门——杨建华、马小玲站在外面,身后是白月魁、艾达·王和龙小云。   “说事。”断泉挡在门口。   “九界来的人也曾感染魔气,”马小玲直直盯着他,“为什么他们能被治愈?”   “那是地藏王出手。”断泉语气冷淡,“你该去找菩萨,而不是我。”   “告诉我治愈的代价。”马小玲的手在微微颤抖,“任何代价我都付。”   “一个难产而死的孕妇,一尸两命。”断泉的声音没有起伏,“你觉得天上的神仙会把仙丹拿来救她吗?这世上有人每年花数亿美金延寿,你知道这些钱能救活多少贫民窟的孩子?”   “告诉我方法。”马小玲往前一步,“求你了。”   “谁感染了?”   “……我女儿。”   “那更没希望了。”断泉摇头,“人僵混血,天生魔星,她的存在本身就是魔气的温床。”   “你一定有办法。”马小玲眼眶通红,“任何办法都行。”   长久的沉默。   “两个选择。”断泉终于开口,“一,我克隆一个你女儿——这是我能力的极限。二,你去求地藏王那样的大能,但那需要积累足以撼动因果的功德,比如……拯救一个世界。”   马小玲咬紧嘴唇。她问过很多人,答案都是相似的:行善,积德,然后祈求神佛垂怜。   “她等不了那么久。”   “那就冰封,布阵,贴符,延缓魔化进程。”   “这些我都试过了……没有用。”   “最后一个办法。”断泉抬眼,“斩下头颅,妥善保存。待日后有能力时,再行复活。”   马小玲脸色瞬间苍白:“你疯了?!”   “我妻子当初感染魔气,”断泉的声音很平静,“我就是这么做的。”   “我不信。”   断泉指尖轻点,一段记忆画面直接送入马小玲脑海——杨艳在战斗中为断泉挡下魔气侵蚀,身体开始异变。断泉亲手斩下她的头颅,将魂魄封入其中。   马小玲踉跄后退,扶住墙壁才站稳。   “……你真是个疯子。”   “尽快决定。”断泉转身,“否则,你会变得比我更疯。”   他看向其余四人:“你们呢?又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