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降临第二日。
断泉展开门派面板界面。金侠界与古侠界的门派整合已近完成，如今只等少林、武当与五毒教自行商议合并细则。他的目光转向剩余四界——温侠界、梁侠界、综影界、综视界。
指尖在面板上轻点，最终选定：护龙山庄。
综视界十大门派中，护龙山庄、东厂、天下第一庄、少林、武当、霸刀门、无痕门、昆仑派、峨眉派、柳生家并列。而断泉最看好的，正是护龙山庄——若说此界有谁能真正终结魔患，非铁胆神侯朱无视莫属。
踏出复活点的瞬间，断泉便察觉到此地氛围截然不同。
玩家们有说有笑地组队出击，NPC各司其职，教授武学、分发兵械、制定战术，一切井然有序，透着一股高效的战意。
步入正堂，巨幅地图悬于中央。朱无视立于图前，上官海棠与三名玩家正围在一旁，在地图上指划标注。
“少林传来消息，六寺已决定以武决主持之位。武当亦是如此，约定下次会议公开较技。”
“义父，柳生派与无痕门已同意并入护龙山庄，四百玩家随时可调入。”
“王爷，必须拿下京城。占得京师，便是占得大义名分。届时统合此界诸派，一统天下指日可待。”
朱无视目光落在地图京畿之处：“东厂曹正淳……仍不肯归顺？”
“曹贼咬死不松口。”
朱无视冷笑一声：“待本王整合诸派，便由不得他——”
话音未落，他忽然转头，望向门口。
断泉正静静站在那里。
“断顾问？”朱无视眼中掠过一丝讶异，“怎会突然到此？”
“例行巡视。”断泉走入堂中，“王爷若有疑问或建议，但说无妨。”
三名玩家交换眼色，低声问：“这位是……？”
“官方GM。”断泉看向他们，“玩家若有意见，亦可向我反馈。”
“官方？这游戏真实得就像穿越一样……”一名玩家试探道。
断泉笑而不答。
“GM，各大派相距太远，能开传送阵吗？”
“武林大会后，二十级以上玩家可自由传送。”
“NPC呢？”
“亦可。”
三人面露喜色：“那……能去其他世界吗？”
“可以。”断泉语气平淡，“若有能耐，打下其他世界也无不可。此界规则自由。若柳生与无痕门主同意，我现在便可带他们过来。至于曹正淳……若你们不便动手，我可代为劝服，将他带离此界。”
朱无视眸光微沉：“断顾问为何如此相助？”
“我巡视诸界，唯护龙山庄在做实事。”断泉直视他，“拯救此界，恐怕终须倚仗王爷。我自然多帮几分。若他界门派不堪用……届时还需王爷援手。”
他顿了顿：“有任何疑问，皆可直言。我知无不言。”
三名玩家跃跃欲试，朱无视却抬手制止。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断顾问打算如何对付魔佛？”
“此事本不该透露。”断泉稍作沉吟，“但既然王爷问起——此界只容纳百级以下玩家。百级后，玩家将转入风云、雪中、一人三界。两百级，入六界地府作战。三百级，征伐其余三界地府。四百级……方会对上魔佛本尊。”
他看向朱无视：“王爷若有兴趣，届时可一同前往。若不愿，亦可留在此界治理山河。我不干涉。”
“百级是何等实力？四百级……又当如何？”
“以王爷如今修为，约在一百五十级上下。”
三名玩家瞪大眼睛，齐齐看向朱无视。
“待王爷日后精进，自会明白四百级之境。”断泉补充。
“那断顾问如今是……多少级？魔佛又是多少级？”
断泉摇头：“此问无益。换一个吧。”
朱无视却上前一步：“本王实在好奇，还请顾问解惑。”
“……也罢。”
断泉抬起右手，剑指缓缓点向朱无视。
那一指极慢，却让朱无视浑身骤僵——仿佛四周空气化作铁壁，将他死死锁在原地，连睫毛都无法颤动分毫。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指尖渐近。
在即将触及眉心的刹那，断泉停住了。
在旁人看来，不过是随手一指。唯有朱无视冷汗透衣，方才那一瞬，他真切感受到了何为“天渊之别”。
“……断顾问，”他声音微哑，“我们NPC……可能升级？”
“可。”
“能升至多少？”
“目前上限五百级。日后或许还会调整。”
“五百级……是何光景？”
“移山倒海，飞天遁地，无所不能。”
朱无视呼吸陡然粗重。
“如何升级？”
“此事将在NPC大会上详述。”
朱无视沉默良久，未再追问。
三名玩家见状，忍不住开口：
“GM，这游戏……怎么做的？”
“不必试探。”断泉淡笑，“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那我们会受伤吗？”
“你们只是意识投射。伤害信号会在0.0001微秒内被安全系统截断。”
“玩游戏有奖励吗？”
“别想太多。不过一些无需内力的外功武学，你们可以修习。”
“NPC有工资，我们也发点呗？”
“赚钱路子很多——打金、开团、做攻略、直播、短视频，日后都会开放。但此界物品……就别惦记了。”
“还能直播？！”
“游戏仍在完善，几轮更新后即可。”
“那我们能不能……那个啊？”
“恋爱随意。越界行为，一经发现永久封号。”
“真能恋爱？”
“自然。”断泉忽然瞥向上官海棠，唇角微扬，“比如你们谁若能追上上官庄主……我私人赠送一套百级武学。”
上官海棠瞪他一眼：“断顾问这是何意？”
“玩笑而已。”断泉连忙摆手，“还是先办正事——我去将无痕门与柳生家的人接来。”
“有劳。”
——
半日后，两派人马已安顿妥当。断泉随上官海棠赴东厂。
东厂校场之上，玩家皆持长刀、负劲弓，阵列严整。
上官海棠低声道：“曹正淳将黑衣箭队弓术尽传玩家，连大内兵甲也配发下去。如今这些玩家……对他死心塌地。”
“这算什么。”断泉不以为然，“日月神教连镇教绝学都批发出去了，人手一本，爱学不学。”
“……当真？”
“日后你自会知晓。”
此时，一道阴柔嗓音传来：
“断顾问大驾光临，杂家有失远迎。”
曹正淳领着两名玩家缓步走近，面白无须，笑意温文。
“例行巡视。”断泉点头，“曹公公若有疑问或建议，尽可提出。”
一旁玩家眼睛一亮：“官方的人？”
“GM。玩家意见亦可反馈。”
“GM，这儿有些功法必须自宫……能改改吗？”
“切了清净。”断泉一本正经，“断了烦恼根，夏日凉爽。”
“大哥别闹……会有心理阴影的。”
“过几日会更新‘一键自宫’功能。何况其他门派不少玩家都已切了，可查证。”
那玩家一怔，竟真露出思索之色。
曹正淳微微躬身：“断顾问可否……多拨些玩家给东厂？”
“名额已定，无法增加。”断泉直视他，“护龙山庄已合并天下第一庄、无痕门、柳生派。曹公公……可愿换个地方发展？”
曹正淳笑容微敛：“断顾问是来当说客的？”
“只是建议。”断泉语气平静，“听不听，在您。”
“杂家不走。”曹正淳袖中手指缓缓收拢，“有杂家在一天，朱无视那乱臣贼子……休想得逞。”
“那便罢了。”断泉转身欲走，“曹公公若有疑问，明日我再来。今夜……不妨好好想想。”
“且慢。”曹正淳忽然开口，“玩家……可还有话要说？”
一名玩家挠头：“能多来点女玩家吗？这儿全是太监和男的，待久了怕心理变态……”
“往东厂投放女玩家？”断泉挑眉，“你想什么呢？方才不是有宫女？”
“那不一样……”
“少扯闲篇。”断泉摆摆手，“若能劝服曹公公，我给你们安排个好去处。”
他举步欲行，曹正淳却踏前一步：“断顾问……非要如此？”
“朱无视是皇族，如今大义、血统、实力皆在握，你让我如何选？”断泉回头，“何况他广纳诸派，大势所趋。若非见曹公公主持东厂多年，为人刚正，我根本不会来此——只待东厂覆灭，再来收尸。”
曹正淳面色变幻，良久才道：“……容杂家思量一夜。”
“朱无视有言：若你愿入护龙山庄，往事不究，赐丹书铁券，免死金牌。”
曹正淳默然不语。
“你好生考虑。”断泉踏入复活点，“明日再见。”
白光吞没身影。
曹正淳独立庭中，暮色渐沉，将他身影拉得细长。远处校场传来玩家操练的呼喝声，整齐划一，却透着一股冰冷的秩序。
他缓缓闭眼。
这一夜，东厂的灯，亮得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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