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 第151章风云篇

　　凌云窟前，断泉（此刻依旧是那朵微弱却深邃的黑焰，依附在已基本恢复、正静静趴伏休憩的火麒麟凌灵儿身上）抬“眼”望向那尊依山而凿、历经千年风霜、佛像表面已显斑驳、嘴角似乎永远噙着一抹看透世情沧桑的淡淡嘲讽的乐山大佛。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疲惫、挫败、自嘲与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在他“心头”翻涌。　　想当初，自己何等意气风发，怀揣着对更高境界的向往，以及为妻女寻找解决本源隐患的雄心，毅然斩破虚空，踏入未知的诸天征途。　　结果呢？　　首战即遭重创！刚踏出此界，便遭遇难以想象的强敌，硬生生被斩断持剑的右手，视若性命、代表过往身份与力量的火麟剑也随之失落！开局不利，先失一臂一剑！　　为求生存与力量，被迫降临那方雪中世界。为融入其中，自己不惜自毁辛苦修成的肉身，承受烈焰焚身、改易根基之苦，转修更为极端霸道的《赤火神功》！又为探求麒麟一族生路，北上莽原，最终被逼得不得不硬撼那三千年的土麒麟，甚至因此触犯禁忌，强行融合、杀戮同族！最终引来恐怖的天道雷劫，堂堂麒麟之躯、业火金身，竟被硬生生劈得只剩下这一缕残魂依附在微弱的业火之上苟延残喘，形态凄惨至极！　　好不容易借由那冒失丫头的召唤，得以遁入一方看似规则相对温和（一人之下）的世界疗伤喘息。却没想到，又莫名其妙卷入一场因召唤失控而引发的“神兽战争”！自己成了各方势力博弈、拉扯、利用的棋子！一边要保护重伤未愈的妻女，一边要应对官方势力的试探与利用，还要在正神、凶神之间斡旋周旋！耗费无数心力，几经生死，总算勉强稳住局面，甚至为那方世界化解了一场灭世之危。　　官方过河拆桥，翻脸比翻书还快！前一秒还指望自己沟通神魔，后一秒就想着如何将自己一家控制、研究！若不是自己见机得快，又有血凤、哪吒这等强援意外站队，果断抽身，恐怕此刻自己一家早已沦为冰冷实验室中的切片标本！　　这一趟诸天之旅，可谓是步步荆棘，处处凶险。带出去的，几乎丢光；想得到的，遥不可及；反而惹了一身因果，受了一肚子窝囊气。　　当真是——去时壮志凌云，归时狼狈如犬。　　“小家伙，愣着作甚？不给我们介绍介绍，你这……嗯，颇有‘特色’的老家？”血凤仙子慵懒妩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打断了断泉纷乱的思绪。　　断泉收敛心神，那朵黑焰从凌灵儿肩胛处飘起，面向血凤仙子与一旁正满脸好奇、东张西望的哪吒，用一种尽可能平静的语气介绍道：　　“仙子姐姐，哪吒大人，此地便是晚辈的故乡——风云世界。此界以武道为尊，武者修炼内力、真气，追求招式意境，不乏能移山倒海、剑断江河的绝世强者。世界之内，还隐藏着一些古老的异度空间，各有玄奇。而整个风云世界的外部，似乎被一个名为‘大日如来空间’的更高层次存在所关注或监管，其主旨似是观察、验证武学真谛，推动武道突破极限。当然，这只是晚辈的猜测。”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郑重：“两位大人神通广大，在此界游玩，断泉不敢多加置喙。唯有一事恳请：此界武道传承不易，那些登临绝顶的至强武者，皆是历经磨难、背负天命之辈，于武道一途各有执着。还望两位大人手下留情，切莫取其性命，断送了此界武道气运。至于其他，两位大人尽可随意。” 　　这话既是提醒，也是划定底线。他深知血凤性子慵懒随性却自有骄傲，哪吒看似顽童心性但嫉恶如仇、下手没轻没重，必须提前说明。　　“哦？小家伙，这次你说的话，在你自己的地盘，能算数了吗？”血凤仙子似笑非笑，美目流转，显然还记得在一人之下世界时，断泉承诺却差点无法兑现的尴尬。　　“仙子姐姐放心。”断泉控制黑焰做出一个类似“躬身”的动作，“此界我毕竟生活多年，积攒了些许微末名望，也认得几位说得上话的朋友。护得二位在此界游玩周全、不受过多打扰，这点薄面还是有的。” 　　“但愿如此。”血凤仙子轻笑，未置可否。她忽然伸出纤纤玉手，对着不远处一块看似寻常的山岩虚虚一抓！　　“过来吧，躲躲藏藏的老乌龟。” 　　一股无形的吸力骤然爆发！只见那山岩后的空间一阵扭曲，一个身穿宽大袍服、须发皆白、面容红润如婴儿、体型微胖的老者，竟如同被无形之手拎着后颈般，踉踉跄跄、身不由己地被凌空摄了过来，“啪叽”一声摔在断泉面前的地上，模样颇为狼狈。　　正是此界活了四千多年、身负灵龟之血、一直隐于暗处观察世事的笑三笑！　　他此刻脸上满是惊骇与尴尬，显然没料到自己的隐匿之术在这位红衣女子面前竟如同儿戏。　　“这老家伙，从我们降临此处，便一直躲在旁边窥探，气息收敛得倒是不错，可惜……瞒不过本座。”血凤仙子语气淡然，仿佛只是随手抓了只虫子，“你可认识？” 　　断泉连忙道：“仙子姐姐恕罪！这位乃是晚辈在此界的一位长辈，并无恶意，只是习惯使然，喜欢暗中观察。还请仙子高抬贵手。” 　　“长辈？”血凤仙子瞥了笑三笑一眼，那目光让笑三笑浑身一僵，仿佛被上古凶兽盯上，“罢了，既然是你长辈，本座便不给小辈难堪了。” 　　她松开禁锢，看向断泉，语气稍微认真了些：“小家伙，你放心。本座此番脱困，只为散心游览，体会不同世界的风土人情，并无意在此界搅动风云，更不会滥杀无辜，平白沾染因果。你既承诺做东道主，本座信你一回。” 　　“多谢仙子姐姐体谅！”断泉心中稍安。　　“那本座便先行一步，去领略此界风光了。若有要事，可凭此羽寻我。”血凤仙子随手拔下一根赤红如火的发簪（实则是她本体的一根细小翎羽所化），轻轻一抛，那发簪便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红光，没入断泉所化的黑焰之中，留下一丝温暖而清晰的血脉感应。　　说罢，她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绚丽的红色流光，冲天而起，瞬息间便消失在远方的云海山峦之间，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沁人心脾的异香。　　送走血凤，断泉看向一旁早就按捺不住、跃跃欲试的哪吒。　　“哪吒大人，如今已回我之故界，不知……能否请您再施神通，驱散张小然姑娘神魂之中，那两道外来侵夺的残魂？她身负异能，却也因此受难，若能解救，晚辈感激不尽。” 　　哪吒闻言，小脸上露出些许无奈，摊了摊手：“断泉，不是我不帮你。那丫头的情况，之前在那边我和杨戬大哥、吕道长他们都暗中查探过。她神魂深处那股‘守护之力’（系统）极为古怪特殊，并非寻常的禁制或力量，更像是一种……与规则相关的‘契约’或‘烙印’，扎根极深，且与她的本源意识紧密纠缠。我们虽能强行破开，但那样极可能会严重损伤甚至彻底摧毁她的神魂，让她变成白痴或者直接魂飞魄散。” 　　他挠了挠头，继续道：“至于那两道残魂，已被那股力量污染、同化了不少，与那‘烙印’也产生了某种扭曲的连接。我们的神力过于刚猛霸道，强行剥离，同样容易伤及根本。除非……你能找到某种更为温和、或者属性相克、能抵御甚至暂时屏蔽那股‘烙印’力量的外力介入，先将那‘烙印’的影响隔开，然后再清除残魂，或许可行。” 　　断泉心中一沉。连哪吒这等正神都觉得棘手，看来张小然体内的“系统”果然非同小可。寻找能抵御系统之力的外力？谈何容易！　　他刚想再问，哪吒的注意力却已经被此界的“特色”吸引了。他好奇地四下张望，又看了看远处隐约可见的城镇轮廓，忽然问道：“断泉，你们这个世界，怎么好像……没什么人用长枪做兵器？我一路看来，多是刀剑。”他晃了晃自己手中的火尖枪，眼中闪过一丝好胜的光芒，“不如……我就在此界，用这杆枪，会一会你们的武道高手，看看是你们的刀剑厉害，还是我的枪道更胜一筹！” 　　断泉一听，头皮都有些发麻，连忙劝阻：“哪吒大人！使不得！此界武者虽强，但绝大多数仍是凡胎肉体，如何能与您的神兵与神力抗衡？切磋起来，只怕……” 　　“哎呀，你放心！”哪吒不耐烦地摆摆手，小脸上满是“我办事你放心”的表情，“我自有分寸！我会将神力、法宝威能压制到与对手相仿的境界层次，只以枪法招式、武道意境与他们切磋！我哪吒下界一趟，不打架……不，不交流武道，那多没意思？我此行只为印证枪道，绝不以力压人，更不会无故伤人性命！” 　　看着哪吒那跃跃欲试、根本拦不住的样子，断泉知道劝说无用，只能退而求其次，苦笑道：“既如此……还望哪吒大人千万、千万手下留情，点到即止。” 　　“知道啦知道啦！别啰嗦了！”哪吒催促道，“快说，你们这世界，有哪些值得一战的、用枪……哦不，只要是高手都行的对手？有名点的！” 　　断泉略一思索，想到了一个相对“安全”且德高望重、或许能“教育”一下哪吒（或者被哪吒“教育”）的人选：“回大人，此界有一位传奇人物，名为‘无名’。他剑道通神，被誉为‘武林神话’，修为深不可测，且心怀慈悲，德高望重。大人或许……可去寻他论道切磋一番。”把麻烦丢给满血拉二胡的无名前辈，应该……没问题吧？反正无名前辈习惯性重伤，也不差这一次“切磋”了。　　“无名？武林神话？听着有点意思！”哪吒眼睛一亮，“好！我就去找这个无名！” 　　说罢，他心念一动，脚下风火轮、身上混天绫、颈上乾坤圈等标志性法宝尽数收敛光芒，没入体内。他周身神光流转，身形拔高少许，面容也稍作调整，转眼间便化作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眉清目秀、眼神灵动中带着一丝不羁的红衣少年模样，手中依旧持着那杆看似普通、实则内蕴神威的火尖枪。　　“断泉，我也走啦！有事……嗯，没事别找我，打架的时候可以喊我！”哪吒哈哈一笑，对着断泉挥了挥手，也不见他如何作势，只是将手中火尖枪往地上一顿，整个人便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赤芒，倏忽间消失在天际，速度快得惊人。　　总算把这两位“大爷”暂时送走了。断泉心中松了口气，却又觉得这风云世界，怕是又要因为这两位不速之客，掀起新的波澜了。不过，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