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 第115章雪刀篇

　　两个月后，北凉边境。　　凉莽大战正酣，烽烟蔽日，军气冲霄。断泉不欲卷入，决定绕道锦州。　　刚一入锦州城门，便被一队黑甲精骑拦住。为首将领面甲覆脸，声音冰冷：“麒麟公，陛下有旨，请您回转太安城。” 　　“不回。”断泉回答得干脆，“你也莫要纠缠，免得彼此面上难看。” 　　“北凉战事胶着，形势复杂。为麒麟公安危计，还请莫要前往。”将领语气放缓，却更显坚决。　　“也就是说，”断泉冷笑，“除了北凉和北莽，我哪儿都可以去，唯独不能去陛下不想让我去的地方，对么？” 　　黑甲将领沉默，算是默认。　　“我若非要去呢？” 　　“那我等……只能得罪了。”将领手按刀柄，身后骑兵齐刷刷提起长枪。　　“别出手。”断泉摆手，“我懒得揍你们，打完了还得给你们疗伤，麻烦。” 　　就在这时，又一队风尘仆仆的骑兵疾驰入城，打着北凉的旗帜。为首一员魁梧战将，声如洪钟：“北凉王麾下，宁峨眉！奉王爷之命，请麒麟公赴北凉一叙！” 　　断泉看看黑甲将领，又看看宁峨眉，忽然笑了。他对黑甲将领道：“回去禀告陛下，我们一家去北凉转转，看看风景。转完了，自会回太安城。现在，让路吧。” 　　黑甲将领还在犹豫，宁峨眉已“锵”地一声拔出那柄著名的卜字铁戟，斜指地面，虽未指向黑甲骑兵，但那磅礴战意已表明态度。　　断泉也适时补充：“将军，听我一句劝。我去北凉，未必是坏事。僵持在这里，才是下策。” 　　黑甲将领深吸一口气，终究侧身让开了道路。　　当日，断泉一家便在宁峨眉所部的“护送”下进入北凉境内。次日，直达北凉王府。　　听潮亭畔，水光潋滟。　　一身利落黑衣的徐渭熊早已等候在此，见到断泉，抱拳行礼，英气飒爽：“麒麟公，一别经年，风采更胜往昔。” 　　“徐军师客气了。”断泉微笑还礼，“‘女军师’之名，如今可是天下皆知了。” 　　徐渭熊眼眸微眯：“麒麟公这称呼……是调侃，还是意有所指？” 　　“不敢，随口一说。”断泉笑道，“不知徐军师特意请我们过来，所为何事？” 　　徐渭熊不答，先引着他们游览王府，将亭台楼阁、武库藏书一一介绍，气度从容，仿佛真是请故友游览。最终，还是回到了听潮湖畔。那里已设好雅座，备妥香茗与几样精致的北凉点心。　　徐渭熊看向一直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的小麒麟，温声问道：“小麒麟，怎么闷闷不乐的？可是这些点心不合口味？我让人换些太安城的样式来。” 　　小麒麟把头埋得更低，用爪子扒拉地上的石子，不说话。　　断泉无奈解释：“她想回太安城，我不准，正跟我闹脾气。这一路就没给过我好脸色。” 　　徐渭熊蹲下身，平视着小麒麟的眼睛，声音柔和：“风儿，能告诉渭熊姐姐，为什么那么想回太安城吗？那里……比北凉王府还好？” 　　小麒麟抬起头，大眼睛里满是委屈，终于打开了话匣子：　　“渭熊姐姐，为什么我们非要出来流浪啊？在太安城多好啊！文庙里有吃不完的好吃的，那些老先生天天给我讲故事，我还有又大又软、暖暖和和的窝！在外面呢？什么都没有！饿了要自己捕猎，好不容易抓到的猎物，爹爹有时候还不让吃，说要‘超度’……下雨了要找地方躲，找不到就只能淋着；天黑了，只能躺在又冷又硬的地上睡觉……之前那些北莽的人围着我们，她们自己都快饿死了，我给她们抓来兔子山鸡，她们居然也不吃！渭熊姐姐，我不想流浪了，我就想找个暖暖和和的窝待着，每天有人给我好吃的，给我讲故事，我就安安静静地当个祥瑞，不行吗？” 　　这一连串充满“躺平”理想的抱怨，让徐渭熊都有些愕然。她看向断泉，眼神古怪。　　断泉扶额苦笑：“你别看我。打也打过，骂也骂过，道理讲了无数遍。只能说……太安城那三年，糖衣炮弹的腐蚀力太强，把这丫头的‘兽性’和‘斗志’都快磨没了。她现在觉得，被圈养起来当吉祥物，就是麒麟最好的归宿。” 　　徐渭熊忍俊不禁，轻轻抚摸小麒麟的头，柔声道：“风儿，你爹爹说得对，也不对。想安逸，不是错。但把命运完全交到别人手里，指望别人永远对你好……那就像把窝筑在别人的屋檐下，晴天固然舒适，可一旦风雨来了，屋檐的主人不想让你待了，你又该如何？” 　　小麒麟眨眨眼，似懂非懂。　　徐渭熊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怂恿的笑意：“不过嘛，你爹爹也确实是个混蛋，自己逍遥，却不让女儿舒服。姐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是想在家待着就能待着的。所以啊，风儿，你要快点长大，努力修炼，变得比你爹爹、比你娘亲还要厉害！到时候，你就能打败他们，然后自己找个最舒服的地方，想待多久就待多久，谁也管不了你！” 　　小麒麟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沮丧道：“我打不赢爹爹的……也打不赢娘亲……他们好厉害……” 　　“那就更得努力呀！”徐渭熊鼓励道，“姐姐可以帮你找最好的功法，找最好的老师！” 　　小麒麟忽然把头凑近徐渭熊，压低声音，用自以为很小声、实则全场都能听到的音量“窃窃私语”：　　“渭熊姐姐……要不……你带我私奔吧！我给你当坐骑！我跑得可快了！我要求不高，就给我一个暖暖和和的窝，每天给我点好吃的就行！我肯定比战马好用！” 　　“噗——！”徐渭熊身后一名侍女没忍住笑出了声，赶紧捂住嘴。　　断泉以手扶额，长叹一声，简直没眼看。火麒麟凌灵儿则是气得直接一口咬在断泉手腕上（没用力），金瞳怒视女儿：“凌风儿！你再说这种混账话！我就把你扔到北莽草原最深处，让你自己爬回来！” 　　小麒麟缩了缩脖子，但仗着有徐渭熊在，还是嘴硬道：“娘你又吓我……北莽那些人还请我去呢……” 　　断泉甩开妻子的嘴（玩笑），脸色沉了下来，盯着女儿，一字一句道：　　“凌风儿，你是不是真觉得，顶着‘麒麟’的名头，走到哪里都会被人供起来，没人会伤害你？” 　　小麒麟被父亲罕见的严厉目光看得有些心虚，但还是小声嘟囔：“我……我是祥瑞啊……书上都说，伤害祥瑞会倒大霉的……” 　　“好。”断泉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没什么温度，“那我们打个赌。我把你送到一个‘武侠世界’——就是只有凡人武学，没有神兽、没有修仙者的世界。你就在那里生活一个月。我绝不插手，也绝不帮你。”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冰冷：　　“如果你能安然度过一个月，证明你的‘祥瑞光环’有用，没人伤害你。那以后你想去哪，想怎么活，爹绝不再管，都听你的。” 　　“但如果……你被人追杀、囚禁、放血、剥鳞、抽骨、取丹……总之，只要受到任何意图明确的伤害，哪怕只是受伤没死，都算你输。从此以后，你必须听我的安排，认真修炼，再不能有这种‘混吃等死’的念头。” 　　“凌风儿，你敢赌吗？” 　　小麒麟被父亲的话吓住了，尤其是那几个血腥的词汇。她下意识地看向母亲，火麒麟却扭过头，显然这次站在丈夫这边。她又看向徐渭熊，徐渭熊只是静静喝茶，不再插话。　　犹豫，挣扎，最后，那份被太安城宠出来的、对“人性善”的天真幻想，以及对“自由躺平”的渴望，还是压过了恐惧。　　她扬起脖子，带着几分稚气的倔强：“赌……赌就赌！我这么乖，长得又不像怪物，跟小马小狗差不多……肯定不会有人想杀我的！那些人请我都来不及呢！” 　　“好。”断泉点头，不再多言，眼中却掠过一丝深沉的复杂。有些课，终究要自己上过，才能记住。有些疼，终究要自己挨过，才能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