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 第97章雪刀篇

　　清晨，武帝城从一夜诡异的梦境中苏醒，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骚动与议论。　　当一身布衣、空着右袖的断泉，与那头赤红鳞甲略显黯淡、却步伐沉稳的火麒麟，并排出现在武帝城主干道上时，整条街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随即爆发出更嘈杂的窃窃私语。　　他们走得很慢，如同饭后散步。断泉神色平静，目光坦然扫过两旁惊疑不定的路人、商户。火麒麟凌灵儿则微微低着头，赤金色的眼眸中少了往日的暴烈，多了几分沉静，甚至……一丝属于“囚徒”重见天日的拘谨？她紧紧跟在断泉身侧，巨大的身躯带来压迫感，却并无半分攻击意图。　　“灵儿，放轻松，就像我们以前在凌云窟散步一样。”断泉以意念安抚。　　“断泉……这样真的……没问题吗？他们都在看我们……”凌灵儿有些不安。被囚五年，骤然暴露在无数目光下，让她本能地警惕。　　“相信我，灵儿。”断泉的意念温柔而坚定，“你现在不是囚犯，不是凶兽，你是祥瑞，是神兽。昨晚的‘梦’，已经让很多人心里有了答案。没人敢在众目睽睽下伤害一头‘无辜’的麒麟，那会触犯众怒。” 　　果然，最初的惊骇过后，人群的议论开始转向。　　“看！就是它！昨晚梦里那头火麒麟！” 　　“它旁边那个人……就是那个断泉？火麒麟的……丈夫？” 　　“它看起来……好像没那么凶啊？” 　　“嘘……小声点，听说王城主当年……” 　　指指点点的声音中，好奇渐渐压过了恐惧。甚至有一位经营早点铺子的胖大婶，或许是梦中感触太深，或许是天生胆大心善，竟哆哆嗦嗦地捧出一笼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子，鼓起勇气小跑上前，放在离火麒麟几步远的地上，然后飞快退开，脸上又是害怕又是期待。　　断泉停下脚步，对着那大婶的方向，郑重地抱拳（左手）躬身，朗声道：“多谢大娘赠食！我夫妻感激不尽！”声音清晰，让周围人都听得见。　　火麒麟凌灵儿看了看地上的包子，又看了看断泉。断泉对她微微点头。她犹豫了一下，低下头，小心翼翼地用鼻子嗅了嗅，然后才叼起一个包子，慢慢咀嚼起来，动作甚至显得有些……斯文？　　这一幕，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　　“看！它吃了！它真的吃人给的东西！” 　　“一点也不凶啊！” 　　“昨晚那梦……怕是真的……” 　　人心中的天平，在这一刻，随着这极具象征意义的一幕，开始发生决定性的倾斜。梦境中麒麟的无奈与悲愤，与现实中被囚五年后依旧“温顺”的表现，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与印证。　　断泉带着火麒麟，继续前行。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目光复杂，却再无最初的敌意与纯粹恐惧。质疑、同情、好奇、甚至隐隐的支持，在沉默的目光中交织。　　*** 　　行至巍峨的城门洞口，光线骤然明亮。然而，四道如同石雕般的身影，已然拦在了出城的必经之路上。　　四名身着灰衣、背负长剑、气息凌厉如出鞘利刃的武帝城剑奴，沉默地站在那里，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他们眼神冰冷，锁定着断泉与火麒麟。　　断泉停下脚步，将凌灵儿微微护在身后（尽管她体型更大），目光平静地扫过四人：“四位，这是要拦我夫妻二人出城？” 　　四名剑奴沉默，如同四块冰冷的岩石，但他们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之上。态度，不言而喻。　　断泉也不急，就那样站着，与火麒麟并肩，平静地与四名剑奴对峙。　　这里的动静，立刻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出城的、进城的、附近的商户百姓，很快围成了一个半圆，紧张而又兴奋地看着这一幕。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响起：　　“看！剑奴拦路了！” 　　“王城主果然不肯放他们走……” 　　“凭什么不让走？火麒麟又没犯法！” 　　“就是，关也关了五年了，还想怎样？” 　　“小声点！不要命了？” 　　“怕什么？城主也不能不讲道理吧？昨晚那梦……” 　　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肆无忌惮。各种声音，或质疑，或不满，或为火麒麟抱不平，如同无数根细针，钻进四名剑奴的耳中。　　四名剑奴的脸色，在周围的议论声中，渐渐变得有些不自然，按剑的手甚至微微松了松。他们并非不通情理的石人，恰恰相反，作为武帝城的高层武力，他们对当年之事的内幕，比普通百姓知道得更多、更清楚。火麒麟的确是在被围捕、性命受到威胁时才暴起杀人。昨晚那场身临其境的“梦境”，更是将这份认知深化、具象化了。　　他们奉命拦路，是职责所在。但内心深处，那份属于武者的、对“是非”的判断，以及此刻周围汹涌的、几乎一边倒的舆论压力，让他们感到前所未有的为难与……一丝愧疚？　　终于，居中的那名老剑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沉重的叹息。他缓缓放下了按剑的手，向旁边侧开了一步。　　另外三名剑奴见状，略一迟疑，也相继默默侧身。　　通道，就此让开。　　断泉眼神微动，对着四名剑奴轻轻颔首，不发一言，牵着火麒麟（意念示意），便要穿过城门。　　“谁——允——许——你——们——离——开——的？！” 　　如同九天惊雷炸响！一声蕴含着无边怒火与滔天威压的暴喝，自城主府方向滚滚而来，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一道伟岸如山、霸道如天的身影，仿佛缩地成寸，话音未落，已然出现在城门之前，恰好挡在了断泉夫妻与城门洞之间！　　天下第二，王仙芝，亲至！　　他脸色阴沉如水，目光如万载寒冰，扫过那四名让路的剑奴，令后者浑身一颤，低头不敢直视。最后，他的目光如同两柄实质的钢刀，狠狠钉在断泉身上。　　昨晚，全城皆梦，唯他独醒。不是断泉的精神力能避开他（事实上尝试过但被其强大元神隔绝），而是断泉故意没有将他纳入“梦境广播”的范围。他要的就是王仙芝的“不知情”，要的就是这种信息不对等带来的“理直气壮”与后续的“被动”！　　此刻，王仙芝已经从不远处的属下那里，得知了昨晚那场诡异的“全城梦境”，以及梦境的内容。他岂能不知这是断泉搞的鬼？这简直是在他眼皮子底下，用妖法煽动民意，公然打他王仙芝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