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 第78章屠龙篇

　　就在这时，船舱外，持续了数日的暴雨，竟毫无征兆地停了。一缕金灿灿的阳光，穿透尚未散尽的云层缝隙，恰好从舢板的小窗斜射进来，照亮了狭小的舱室，也映在断泉新生的鳞甲上，带来久违的、暖洋洋的舒适感。　　“船，到岸了。”笑三笑笑眯眯地说，“你该下船了。” 　　“这么快？”断泉愕然，他根本没感觉到船在移动。　　笑三笑但笑不语，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　　断泉满腹疑窦，抓起桌上两卷功法塞入怀中（布袍内），再次躬身一礼，掀帘走出船舱。　　下一刻，他僵在船头。　　眼前哪里还是波涛汹涌的大海和荒凉的神龙岛？竟是江水奔流、崖壁高耸！那尊巍峨如山、沉默俯视众生的巨大石佛，正静静矗立在江岸——乐山大佛！　　一瞬间，跨越千里海域，从东海之滨到了内陆岷江！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神通！　　“怎么？乐山凌云窟，不正是你想去的地方吗？”笑三笑的声音从舱内悠悠传来。　　断泉压下心中震撼，转身对着船舱再次深深一揖：“多谢前辈神通相送！晚辈……告辞！” 　　“断泉，”笑三笑的声音最后传来，清晰而凝重，“莫忘了……因果。” 　　“晚辈……铭记。”断泉深吸一口气，转身，一步踏出船舱。　　就在他脚落实地的瞬间，周围的景物如水纹般荡漾、变幻！那小小的舢板、奔流的江水、巨大的佛影都模糊起来。当他再次定睛，发现自己已站在一处干燥、温热、弥漫着熟悉硫磺与地火气息的洞穴之中——凌云窟！他竟然一步从“船”上，直接踏入了凌云窟深处！　　这已非轻功或遁术所能解释，近乎于“咫尺天涯”的空间挪移！笑三笑的修为，果然深不可测。　　重归故地，感受着洞内无处不在的、与火麟剑及自身力量隐隐共鸣的火行元气，断泉心中激动难抑，几乎要放声呼喊那个思念了无数遍的名字。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 　　“呼——！” 　　一道炽热的、小巧灵动的火红身影，如同一团跳跃的火焰，从洞窟深处疾驰而来，瞬间便扑到近前，绕着他兴奋地打转，还伸出鼻子好奇地嗅着他身上那混合了龙、凤、麒麟以及自身气息的复杂味道。　　正是小麒麟凌风儿。　　“产婆爹爹！是你！你又来啦！”小麒麟欢快地喊道，金红色的大眼睛里满是惊喜，但那个称呼让断泉额头青筋忍不住又是一跳。　　产婆爹爹？！聂风！你这笔账，老子记下了！早晚让你知道乱教小孩的后果！　　强行按下对聂风的“怨念”，断泉努力让狰狞的龙爪面容显得温和些，蹲下身（这个动作让鳞甲摩擦发出轻响）：“乖女儿，是我。你母亲呢？她在哪里？” 　　“娘亲在睡觉呀！”小麒麟用脑袋蹭了蹭断泉覆盖鳞甲的手臂，感觉硬邦邦的，不如以前舒服，但气息让她很喜欢，“她说要睡好久好久，不让风儿去打扰她。” 　　“带我去找她，爹爹有很重要、很紧急的事情要跟她说。”断泉语气急切。　　小麒麟却后退两步，歪着脑袋，有些为难：“可是……娘亲上次说了，如果再看见你，就……就咬死你哦！很凶的！” 　　断泉闻言，非但不惧，眼中反而闪过一丝痛楚与温柔：“我心甘情愿被她咬。带我去吧，风儿。” 　　“不行不行！”小麒麟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上次我带你过去，娘亲可生气了，揍了我的屁股，疼了好几天呢！”她心有余悸地用爪子摸了摸自己的后臀。　　断泉眼珠一转，想起怀中还有之前在神龙岛废墟找到的、几块蕴含精纯火灵气的奇异矿石（本是打算自己吸收或喂火麟剑的）。他掏出一块拳头大小、赤红剔透如宝石的“地火精粹”，托在龙爪掌心，精粹散发出的温暖精纯的火灵之气立刻吸引了小麒麟的注意。　　“风儿，你看这个，好吃的。带我去找你娘亲，这个就给你，怎么样？”断泉如同诱拐孩童的怪叔叔。　　小麒麟眼睛死死盯着那块地火精粹，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但还在挣扎：“可是……娘亲会打屁股……” 　　“爹爹保证，这次娘亲不会打你。而且，找到娘亲后，爹爹还有更好吃的给你。”断泉加大筹码，又故意从指尖通出一丝极其精纯、融合了龙凤精华的血气，凝成一小颗金红色的血珠，气息比地火精粹更诱人百倍！　　“这个也先给你尝尝。”他将血珠弹向小麒麟。　　小麒麟欢呼一声，凌空跃起，精准地一口吞下血珠，吧唧吧唧嚼了几下，顿时两眼放光：“好吃！真好吃！比聂风哥哥给的糖还好吃！产婆爹爹，我还要！” 　　“带我去找你娘亲，找到了，爹爹再给你。”断泉收起地火精粹，一脸“诚意”。　　在美食的诱惑和“产婆爹爹”似乎变强了、也许能挡住娘亲怒火的侥幸心理下，小麒麟终究没能抵挡住。她舔了舔嘴唇，下定决心：“那……那你跟我来！不过要是娘亲生气了，你要挡在前面哦！” 　　“好，爹爹挡着。”断泉心中既感好笑又觉酸楚。　　于是，小麒麟在前面带路，七拐八绕，穿过许多岔道，将断泉引向凌云窟最深处、火行元气最为浓郁精纯的一个隐秘洞窟。这里温度极高，岩壁都是暗红色，地面上甚至有细微的岩浆脉流淌。　　洞窟深处，一头体型优美、鳞甲赤红如最纯粹火焰的成年火麒麟，正蜷卧在温暖的地火脉旁，闭目沉睡。正是凌灵儿。　　似乎感应到断泉那复杂而强大的气息侵入自己的绝对领地，火麒麟凌灵儿猛然睁开双眼！赤金般的竖瞳瞬间锁定洞口的身影。　　然而，当她看清断泉此刻的模样——那身暗金鳞甲、那只狰狞龙爪、那双燃烧着金红火焰却盛满她熟悉情感的眸子时，她整个身躯都僵住了！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难以置信的低鸣。　　“断……泉？”她的声音带着颤抖，“你……你对自己……做了什么？！” 　　断泉一步步走进洞窟，在距离她数丈处停下，目光贪恋地流连在她每一片美丽的鳞甲上，声音轻柔却坚定：“灵儿，我吸收了神龙的精华，炼化了帝释天的凤血。你看，我不再是纯粹的人了。我在向着……更接近你的生命形态改变。只要能够跟你在一起，什么样的代价，什么样的改变，我都愿意承受。” 　　“你……疯了？！”凌灵儿猛地站起，周身火焰不受控制地升腾，显示出她内心的极度震动，“你是人！你是万物灵长！为何要自甘堕落，变成这般……非人非兽的模样？！”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是人是兽，是龙是麒麟，又有什么分别？”断泉反问，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炽热爱意与偏执。　　他抬起那只完好的（相对而言）左手，运转功力，逼出体内那滴最为珍贵、象征着不死与涅槃的凤凰精血核心。一滴璀璨如红宝石、内部仿佛有金色凤凰虚影盘旋的血液，缓缓自他掌心浮现，散发着磅礴生机与神圣气息，悬浮在半空。　　“灵儿，这是最纯净的凤血本源，蕴含着涅槃与长生的奥秘。吃了它，能极大增强你的本源，或许能助你突破瓶颈，甚至……获得化形之机。”断泉将血珠轻轻推向凌灵儿，“然后，我们一起，合力打破这个世界的空间壁垒。你不是一直想念同族，想知道外面的世界吗？我带你去找！天涯海角，诸天万界，我都陪你去！” 　　“你……”凌灵儿看着那滴近在咫尺的凤血，又看看断泉那半人半龙的躯体、那双盛满不顾一切情意的眼睛，巨大的冲击让她周身火焰明灭不定，身躯微微颤抖，久久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一旁的小麒麟凌风儿，早就被那滴凤血散发出的诱人气息馋得直流口水，眼睛瞪得溜圆，瞅准机会，后腿一蹬就想扑上去！　　断泉眼疾手快（龙爪更快），一把揪住小麒麟的后颈皮（鳞），将她拎了回来：“风儿！这个不能吃！这是给你娘亲的，她需要这个力量和我们一起破开空间！等以后去了别的世界，爹爹给你找更多更好吃的，比这个还好！” 　　“不嘛不嘛！我现在就要吃！我饿！产婆爹爹你说话不算话！”小麒麟四蹄乱蹬，不满地抗议。　　凌灵儿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稍稍回神，看着女儿闹腾的样子，又看了看那滴对自己确实有致命吸引力的凤血，再看向断泉那期盼中带着哀求的眼神，她心中那座坚固了数百年的冰墙，似乎出现了裂痕。她低垂下巨大的头颅，发出一声悠长而复杂的叹息。　　“让她吃吧。” 　　“什么？”断泉一愣。　　“风儿还小，根基尚浅。这凤血于我，或许能锦上添花；于她，可能是奠定无上道基的机缘。”凌灵儿的声音带着疲惫与一种认命般的柔和，“我……用不着了。” 　　听到母亲发话，小麒麟立刻挣脱断泉的手（其实断泉已经松了劲），欢天喜地地扑向那滴凤血，一口吞下！磅礴温和却又无比精纯的力量在她体内化开，让她舒服得眯起眼睛，周身鳞甲光华流转，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强、凝实。　　断泉看着女儿消化凤血，又看向神色复杂的凌灵儿，心中一疼，知道她并非真的不想要，而是出于母爱，将机会让给了女儿。　　他走近几步，在凌灵儿略显警惕却未后退的目光中，轻声问道：“灵儿，我真的愿意为你，变成任何样子，去任何地方。你……真的不愿考虑一下，跟我一起离开吗？去看看麒麟的故乡，去看看没有天命束缚的世界？” 　　凌灵儿沉默着，巨大的蹄子无意识地刨着灼热的地面。良久，她才抬起头，赤金色的眼眸深深望进断泉的眼底，问出了一个她最在意的问题：　　“断泉……你当真……愿意为了我……彻底放弃人身，最终……变成一只麒麟？” 　　断泉毫不犹豫，斩钉截铁：“我愿意。只要能在你身边，以何种形态存在，都不重要。” 　　凌灵儿眼中闪过剧烈的挣扎，最终，她仿佛下定了某个决心，缓缓走向断泉。断泉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她低下头，张开嘴，却并非撕咬，而是轻轻含住了断泉那只龙化的右臂。锋锐的麒麟齿并未用力，只是刺破了最表层的鳞甲。　　下一刻，一股灼热、精纯、带着凌灵儿本源气息的麒麟真血，顺着伤口，缓缓注入断泉体内！　　这并非攻击，而是……馈赠？或者说，是一种更深的羁绊缔结？　　麒麟血入体，与断泉体内本就有的龙力、凤息、以及他自身的人族根基、火灵真气，再次发生剧烈的反应！他周身鳞甲缝隙中迸发出刺目的光华，体内仿佛有熔炉在轰鸣，痛苦与一种生命层次被洗涤、强化的奇异感觉交织。　　他闷哼一声，却咬牙承受，任由麒麟血的力量在体内流转、融合。　　“你真的……有把握离开这个世界？”凌灵儿松开嘴，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　　“我有。”断泉忍着体内翻江倒海的变化，眼神清明，“我得到了一套触及空间本质的剑法奥秘，再加上我们如今的力量——我的龙凤之力，你的麒麟本源，合力一击，有很大把握能短暂撕裂此界壁障。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穿越空间乱流，凶险万分。风儿她……年纪太小，能否承受得住？”断泉看向一旁因为吞食凤血而陷入半沉睡状态、周身光华流转的小麒麟，眼中满是担忧。　　“若我们两个全力护持，以自身气血本源为她构筑屏障……或许……可以一试。”凌灵儿的目光也温柔地落在女儿身上，“但你需知道，一旦失败，我们可能都会迷失在无尽虚空，神魂俱灭。” 　　“我知道。”断泉点头，目光重新变得炽热而坚定，“但只要有一线希望，我愿意赌上一切！灵儿，你呢？愿意跟我赌这一次吗？为了自由，为了未来，也为了……我们。” 　　凌灵儿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洞窟内，只有地火脉汩汩流动的声音，以及小麒麟均匀的呼吸声。　　断泉的心，也随着这沉默，一点点提起。　　终于，凌灵儿抬起眼眸，那里面翻涌着数百年的孤寂、对未知的畏惧、对女儿的爱，以及……一丝被断泉的疯狂与执着点燃的、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对另一种可能性的向往。　　“我……需要一些时间……考虑。”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断泉心上。不是拒绝，而是……松动的开始。　　断泉长长舒了一口气，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他缓缓单膝跪地（鳞甲与地面碰撞），仰望着眼前美丽的火红巨兽，如同骑士向女王宣誓，声音低沉而虔诚：　　“我等你。无论多久，我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