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第58章 屠龙篇

　　冰河上面，杀气凝滞不动。 　　“屠龙”两个字钻进耳朵里，帝释天眼底掠过一丝晦暗——永生？他比谁都清楚，凤凰的血也有耗尽的时候。 　　断泉观察到他的脸色变化，急忙说：“帝释天！今天放我一马，以后你死了道行消散了，我一定渡你进入轮回，投胎到富贵人家！” 　　“本座……不会死！”帝释天的声音骤然变冷，“你，没资格谈条件！” 　　“是是是，您永生不朽。”断泉的语气放软了，“让我渡完这位老丈，再跟您回天门，怎么样？” 　　“你敢跟本座谈条件？” 　　“您如果破坏我的修行——”断泉咬牙，“我就转世一千次，每一次都跟您作对！” 　　“威胁本座？” 　　“那……我求您。” 　　断泉忽然作出卑微的姿态。 　　“求帝释天大人高抬贵手，让我渡化这个魂魄，再任凭您发落。” 　　“呵……贪生怕死的人。” 　　“是是是，我贪生怕死，您伟岸高大。” 　　说话之间，断泉又斩碎一道冰手，回头瞥了一眼——离岸边只剩五丈远了！ 　　帝释天忽然冷笑：“你好像很在意这个残魂？本座偏要让你……渡不成！” 　　“惊目劫！” 　　一双赤红色的巨大眼睛凭空浮现，森然瞪向撑篙的老丈！目光像实质的利刃，直刺灵魂！ 　　“棋目眼刀——！！”断泉厉声喝道，双眼迸射出黑白色的流光，竟然在空中凝成两枚巨大的棋子虚影，刚好挡住赤红色的光芒！ 　　“你竟然精通精神秘术？” 　　帝释天微微一愣，随即狞笑，“再试试这招——邪血劫！” 　　他的袖袍鼓荡起来，无形的血煞之气弥漫开来，直接侵入断泉的心脉！ 　　“吒——！！！” 　　断泉陡然张开嘴，吐出一个字的真言！音波像雷一样炸裂，竟然把邪血劫的煞气震得倒卷回去！ 　　“天心劫！” 　　帝释天双手结印，断泉突然觉得心跳得像敲鼓一样，几乎要破胸而出！他猛地一咬牙，周身金色光芒暴绽，火麟剑赤焰冲天—— 　　“剑八·坠日！！” 　　人剑合一，化成一轮炽烈的金色太阳，悍然撞向空中的冰晶巨脸！ 　　“轰——！！！” 　　冰与火迸炸开来，气浪摧毁了两岸的枯树！断泉像陨石一样倒射进冰河，炸起几丈高的寒冷浪涛！ 　　“蝼蚁的力量，也敢撼动天地？” 　　帝释天嗤笑。 　　然而冰雾散尽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小舟竟然已经靠岸了，老丈和船身都化成了点点金色的光芒，消散在夜风之中。 　　断泉……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没有人……能从我眼下逃走！” 　　帝释天怒极，袖袍狂卷！整条冰河疯狂蔓延，两岸的草木全都变成了冰雕！他突然感觉到一道视线从对岸投来—— 　　“找死！” 　　冰晶巨掌轰然拍向树林深处！ 　　“锵——！” 　　一道煌煌的金色剑光从树林中冲天而起，把冰掌一剑斩成两段！ 　　青衫身影踏着月光走出来，正是慕应雄。 　　“阁下未免太霸道了。我师徒只是路过而已，也要灭口吗？” 　　“他跑了，你们两个抵命！”帝 　　释天厉喝，双掌齐推，两只冰晶巨手分别抓向慕应雄和独孤梦！ 　　慕应雄并起手指像剑一样，皇道剑意沛然爆发，化成百丈剑气悍然刺出！ 　　“皇剑剑意？！”帝释天惊退半步，“你是什么人？！” 　　“放我们离开，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帝释天脸色阴晴不定。如果放走这两个人，今晚一连三个人逃脱，颜面何在？他心一横—— 　　“亟神劫！” 　　元神离体，化成一道幽蓝的光影扑杀过来！ 　　慕应雄长啸一声，周身的剑意节节攀升，竟然凝成一柄接天连地的巨大剑影！ 　　“气——盖——世——！！” 　　剑意像皇权倾轧，和帝释天的元神悍然对撞！ 　　“嘭——！！” 　　帝释天的元神剧烈震动，倒飞回去，冰面炸裂几十丈！ 　　“如果再相逼——”慕应雄剑指虚点，脸色微微发白，“别怪慕某……玉石俱焚！” 　　“……好！”帝释天冰面具下的目光闪烁，“本座今天……记下了！” 　　话音没落，人已经化成冰虹遁走了。 　　等他的气息彻底消失后，慕应雄猛然咳出一口鲜血，身形微微摇晃。 　　“师父！” 　　独孤梦急忙扶住他。 　　“没事……”慕应雄擦去血迹，提高声音说，“许仙，出来吧。如果那个魔头折返，我们谁都走不了。” 　　“哗啦——！” 　　冰河破开，一道红色的影子掠到岸上，正是断泉。 　　“你怎么知道我没走？” 　　“敛息虽然巧妙，剑意难以隐藏。”慕应雄摇头，“快点离开这里。” 　　三个人疾速奔跑进山里，找到一处隐蔽的岩洞。 　　独孤梦为师父运功疗伤，断泉却抚摸着剑沉吟——帝释天既然偷听了自己和骆仙的对话，自己可以逃走，骆仙岂不是危险了？ 　　“许仙，”慕应雄调息稍微稳定下来，“那个人到底是谁？功力这么深，几乎不是人了。” 　　“前辈，我本名……断泉。” 　　“你又骗人？！”独孤梦瞪大眼睛。 　　“江湖险恶，用化名保护自己罢了。”断泉转向慕应雄，郑重地作揖，“今晚的救命之恩，断某铭记在心。” 　　“就算我不出手，你也有脱身的办法。” 　　慕应雄目光如炬，“但既然已经卷进来了，就请坦白说吧——那个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知道这个秘密，后患无穷。”断泉沉声说，“前辈真的要知道吗？” 　　“剑已经出鞘了，哪有收回的道理？” 　　断泉点头：“那个人本名徐福——正是为秦始皇炼制不死药的方士。” 　　“徐福是两千年前传说中的人，怎么能活到现在？！”独孤梦惊骇地说。 　　“徐福借助秦军的力量，屠杀凤凰取血，炼成不死药自己服下，于是得到长生。” 　　断泉继续说，“他的功力，是凤凰血和两千年苦修叠加的结果。但是这个人性情古怪，珍惜性命如黄金，不到绝境，不会和别人拼命。” 　　“长生……竟然真的存在于世上？”独孤梦喃喃自语。 　　“存在，长生者还不少。”断泉点头，“他抓我，只因为我和天门弟子骆仙有交情，托她打听些消息，引起他的疑心。” 　　“打听什么事？” 　　“一个叫‘无天狱界’的秘境，和一门《赤火神功》。”断泉嗤笑，“本来以为天门藏尽了天下的秘密，没想到帝释天……也不过是井底之蛙。” 　　慕应雄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老夫该叫你断泉，还是……前辈？” 　　“叫断泉就可以了。”断泉笑笑，“这辈子，我还是个‘幼童’。当然，如果你非要叫前辈……我也受得起。” 　　“哈！”慕应雄爽朗地笑，“你这性格，倒是合我的胃口。那‘长生者’和‘屠龙’，又是什么意思？” 　　“世上有天材地宝、奇特的功夫能让人长生。”断泉缓缓地说，“除了帝释天之外，还有长生不死神、魔主白素贞、神将、神行太保、大当家、大魔神、笑三笑等人，都活了数百年甚至上千年，我统称他们为‘长生者’。” 　　“竟然有这么多……” 　　“长生不等于不死。”断泉摇头，“说不定明天，就有人头落地。” 　　“屠龙的事呢？” 　　“上古有四种灵物：灵龟、凤凰、麒麟、龙。”断泉如数家珍，“龟血成就了笑三笑父子，凤凰血延长了帝释天的寿命。麒麟血虽然能增加功力，但没有长生的效果，所以很少有人觊觎。帝释天最近觉得凤凰血渐渐衰弱了，图谋屠杀龙夺取元气，来换新血续命。” 　　慕应雄闭着眼睛很久，睁开眼时目光湛然：“你在河上渡的……是什么东西？” 　　“俗话说的‘鬼’，我称之为‘精神残念’。”断泉说，“人死了执念不散，阻碍轮回。我正好有异能能看见、能渡化，帮助他们往生。” 　　“你一直在做这样的功德？” 　　“不是。”断泉摇头，“只是最近这一两年才开始。” 　　“之前……你做什么？” 　　断泉的脸色忽然显出几分窘迫。慕应雄摆手：“如果不方便，不用说明。” 　　“前辈的救命之恩，怎么敢隐瞒。”断泉苦笑，“之前十几年……我住在凌云窟里，帮助火麒麟……孕育幼崽。” 　　“那只小麒麟？！”独孤梦脱口而出，“是你帮它……” 　　“你们见过她？”断泉猛地抬头，“她……还好吗？” 　　“大概一年前，我和师父路过乐山，看见一只小麒麟追着兔子玩耍。”独孤梦回忆，“我上前想靠近看看，火麒麟突然出现，把我们赶走了……” 　　“追兔子……玩耍……”断泉低声重复，手指无意识地摩擦着剑柄上的鳞片。 　　洞里一时间安静下来。慕应雄和独孤梦都看见他眼中猛然涌起的，那股深入骨髓的悲怆和眷恋，像潮水一样漫过平静的表象，竟然让这个杀伐果断的人，显出一瞬间不堪重负的脆弱。 　　火麒麟……对他而言，似乎远远不止是异兽那么简单。 　　断泉低下头，火麟剑在手中轻轻颤动，鳞片温热，好像感应到他心绪的激荡。 　　洞外寒风呼啸，卷过冰封的山河。 　　而某种更加汹涌的暗流，已经在这寥寥几句话之间，悄悄地蔓延开来。